失忆后我被前任搞到手了(GL)-第28章
熊壹头
2 年前

  桌上四个大人顿时惊呆了,张张脸上全都是大写的问号,八只眼睛全都朝着余清越的方向望了过去。

  余清越眨巴眨巴眼睛,“昨天越越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上的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说罢,余清越小朋友十分虚心的不耻下问:“越越说错了吗?”

  余故里沉默了一会儿:“……”

  “不,严格来说,也没说错。”她看了眼余清越,觉得不能打击小朋友学习新事物和说话的积极性,说道:“越越很棒。”

  余清越又高兴的挺起小肚子,然后摸着说:“妈妈越越吃饱啦!”

  她双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眼巴巴的盯着那边的玩具区——荆澜带了整整一个行李箱的玩具来,盛溪也不遑多让。因为这阵子余故里搬家忙的四脚朝天,她们两个人好久没有聚过了,她更是没怎么见过越越,这次来也花血本来了不少东西,怎么都不嫌多。

  越越被这么多礼物一下子淹没,能忍到现在才过去想玩,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清竹制止了余故里伸手的动作,说道:“你手伤着,我来。”

  余故里想了想,又坐了回去,“好,谢谢。”

  “不用。”白清竹将越越抱了下去,看着越越单脚蹦跶着往那边走了过去,回过头,若有所思的说:“越越的石膏应该可以拆了吧?”

  “嗯。”余故里想了想,“等同学聚会完了之后就带她去一趟医院好啦。”

  又提起同学聚会,四个人不约而同又沉默了一瞬间。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吃的酒足饭饱,荆澜说道:“啊,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得上班——咱们收拾收拾就撤了吧?”

  盛溪也不是没眼色的,知道她什么意思,连忙点头,跟着已经摸着肚子站了起来,笑着冲余故里说:“那我也不多待了,周一还有一大堆单子要去处呢。”

  余故里没多留她们,也知道她们个个都是苦逼的上班党,便说道:“我送你们出去。”

  “我送吧。”白清竹站了起来,看着余故里说:“你发烧刚好,晚上温差大,别再着凉了。”

  余故里眨巴眨巴眼睛。

  盛溪也说道:“那就让白老师送我们吧,就这一段路,又不是不回来了。”

  余故里这才作罢,看着白清竹几人换鞋全都出了门口,一直等她们消失在了视线里,才从落地窗依依不舍的回到了桌前。

  盛宴散场,留下了一桌狼藉,喧闹过后,总显得室内有些过于宁静了。

  余故里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又眼巴巴的把目光放在了门口,过了会儿,把目光转向了突然愣愣的看着门口的越越。

  她问道:“越越,怎么了?不玩了吗?”

  “玩的。”余清越下意识的说道。

  过了会儿,余清越抬起头,看着余故里说:“妈妈,我以后还能看到溪溪姨姨和小蓝姨姨吗?姨姨也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余故里失笑,走到余清越面前,脱鞋上了地毯,随后坐下,捧着脸看着她说:“你舍不得她们吗?”

  “好像是有点哦。”余清越顾着嘴巴,低头爱惜的摸了摸芭比娃娃的头发,肉乎乎的小手又摸了摸芭比精致的小裙子,随后仰起脸,大大的眼睛看着白清竹,喃喃的说道:“妈妈,越越觉得房间里面好安静啊。”

  屋外万家灯火,小别墅内甚至常年都亮着壁灯,可依然让人觉得太过于静谧了。

  夏天或许还能有些虫鸣鸟叫,可冬天一到,万籁俱寂,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安静了。

  余故里忽然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她拥抱着余清越的小身体,拍了拍她的背,说:“姨姨去送客人了,马上就回来了。”

  余清越把头埋在她怀里上下晃了晃,又依恋似的蹭了蹭。

  门口。

  “就在这说吧。”荆澜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哈着冷气跺跺脚,被这冷空气弄得‘啧’了一声:“鬼天气这么冷……”

  “一直到二月份都有的降温,可能会有暴雪。”盛溪也被冻得有点发抖。

  荆澜嘟囔了两声天气,又转过头,看着白清竹说:“你算怎么办?”

  “没有算。”白清竹淡淡的说道:“顺其自然。”

  荆澜咋舌,却也点了点头,“行吧,你一向是这态度。”

  “不然呢?”白清竹看她,明明心情有些沉重,却出乎意料的,居然笑了一下,“不让她去吗?用什么借口呢?躲得过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呢?还有以后呢?”

  这一连的发问让盛溪和荆澜同时都懵了。

  半晌,白清竹用食指抵在眉心揉了揉,轻声说了句:“抱歉。”

  荆澜沉默的摇摇头,“我解。”

  “她过年也总要回家。”白清竹似乎想了很久,语气显得甚至十分平缓,“如果那时候,她在叔叔阿姨那边提起我,骤然面对那么大的晴天霹雳,和一切未可知的、来自于叔叔阿姨的回应,还不如从这次同学聚会开始,让她一点一点的知道一些什么过往,反而能让她好接受一点。”

  “你也是想的够长远了。”盛溪喃喃说道,隐隐约约有些吃惊。

  这一刻,她也突然很想知道……那一年,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够让余家连夜举家搬离普罗市,甚至连行李都没有点,一家人全部消失。

  也是在余家人已经安顿下来之后,盛溪才从父母口中得知,她们一家人,因为搬家时间太过匆忙,甚至连房子都没能找好,全部都暂时的住在余故里姥姥、姥爷的院子里。

  盛溪又突然想到,先前她父亲突然找上她,说让她无论如何,尽可能的帮一帮白清竹。

  这又是为什么呢?

  盛溪想着浑然不知一切,过去那么些年又对她照顾颇多,可从医院醒来之后就变得谨慎、小心,不愿和人群接触,像变了个人一样的发小。

  再看着眼前似乎背负了很多,却什么都隐忍着不说,一步一步机关算尽,要和余故里重新在一起的白清竹……

  盛溪只觉得整个脑子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好像身在局中,好像甚至在这当中起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一环,可当所有事情都缠成了一团乱线,她反而怎么都理不清其中的关系,哪怕只是一个源头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偏爱越崽哦呜呜呜。

  越崽值得最好的qaq

 

 

第三十四章 

  盛溪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想了很多。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海中, 那些有的没的,应该独属于白清竹和余故里两人的记忆,那些酷暑严寒里, 在校园总结伴同行,亲亲热热的挽着手臂的一帧一画,突然像是走马灯一样的从她的眼前闪过。

  她一个局外人都尚且记得这么清楚, 都有那么多难以忘记的记忆……那白清竹呢?

  盛溪恍惚间想到,她曾经在一本书上, 看到过一个作者在初秋的午后,与路边的老人闲聊。

  后来,那个作者在书中写:“那个老人独独坐在一个偏僻院子旁的阳光下,木然着脸看着不远处玩闹的孩童。不远处有家长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靠近那个老人……那老人也像是听不见般无动于衷。我看着奇怪, 便上前问他。”

  “他用十分悠长又似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嗓音告诉我, 他的脑子不太好了,记不得年轻时的事情了, 回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漫长、孤单……又充满黑暗,即便是点亮了所有的灯盏, 那光芒都是毫无温度的。也只有在晒着太阳, 坐在阳光下, 吹着徐徐而来的暖融融的风时,才能感受到一丝岁月静好,和他还活着这件事。”

  “后来我又问他, 为什么不过去和那些老人一起玩,和孩子们一起玩,不是更开心,更能融入生活吗?”

  “那个老人说:可回忆是我的。我目光所到之处, 都是在回忆着独属于我的过往。和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和她们,白清竹又能说什么呢?

  盛溪恍然间想到了那被封存的酒室。

  她父亲是教师,平时滴酒不沾,五十多岁了,都是一个平板正直的普通中年男人。

  他按时回家,挑灯备课,对妻子从来相敬如宾,对唯一的女儿也大多客气又永远在保持着男女之间的正常距离……可即便如此,在家里的厨房,也总封存着一些她不认识,只大概知道是白酒、啤酒和红酒之类的东西。

  她小时候也曾经问过她父亲,为什么人要喝酒。

  她父亲回答她说,是因为人总有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些东西,也不是坚强两个字可以把一个人撑起来的,酒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在有些时候,那是唯一能让人暂时忘记痛苦的东西。

  她那时候问有什么不能哭一场就过去呢?

  她父亲沉默了很久,才告诉她,是生离和死别。

  那时候她不懂。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她父亲是被爷爷奶奶收养的……而她亲生的爷爷奶奶,早在她父亲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在一次意外事故当中过世了。

  而她父亲那时意识清醒。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清清楚楚的,原原本本的看到了,在车祸来袭的那个瞬间,她的爷爷奶奶是怎么拼死的护住了坐在后座的他的。

  两个人用人墙把他完完整整的挡在了正中间。

  每年在爷爷奶奶忌日的时候,她父亲总会喝的烂醉,前前后后有将近两月的时间,情绪都会十分低落……那正是暑假期间。

  也就是那段时间,他几乎酒不离手,有事没事都会喝两口……一直到后来,很难再喝醉。

  盛溪从回忆当中抽出神来,愣愣的看着沉默不发一言的白清竹,忽然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

  荆澜闻言抬起眸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盛溪。

  盛溪抿抿唇,有心想劝慰,却又担心说得太过,反而显得虚假。

  考虑半晌,才终于找到了几个比较合适的例子:“小鱼是个很长情的人……她如果喜欢一个东西,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她可以连着吃一周的米线,可以连着吃一个月的麻辣烫,固定的菜色、固定的店家,甚至就连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总会格外光顾第一次去的那家店面。”

  白清竹若有若无的点头,叹道:“我知道。”

  所以她才敢这么笃定的拼上一把。

  她冲盛溪笑了笑,脸色似乎比刚才要好很多,说:“谢了。”

  “没什么。”盛溪松一口气,又回头看了眼就连院子都永远收拾的干净整洁的那套小别墅,笑了笑说:“我也很希望小鱼能幸福……现在这社会,想找到一个能合得来的人,实在是太难了。我不太行,小鱼总该行的。”

  *

  送走荆澜和盛溪之后,白清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考虑了很多,但却发现,似乎这个世界上,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变化的。

  她最终只能以四个字来做一切的准备:随机应变。

  “我都收好啦!”余故里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露出个小脑袋尖尖。

  她的下面余清越也跟着一起露出了个小脑袋尖尖——两人无一例外,全都带着高高的厨师帽,身上全都系着小围裙。

  余清越身上的小围裙很可爱,一只正在跳舞的小兔子,肩带的部分做了泡泡袖的处理,整个围裙向周边炸开,做了一个蓬蓬裙的处理。

  她双眼水汪汪的看着白清竹,然后蹦到了门口,站定说:“姨姨你回来啦!”

  “嗯。”白清竹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余清越仰起脑袋。

  她的手太湿了,没有去抱白清竹的腿,只用自己肉嘟嘟的小下巴蹭在白清竹腿上,满脸‘快夸夸越越’的小表情说:“越越帮妈妈收拾桌子擦碗啦!”

  “姨姨你来看呀!”越越拉住了白清竹的手,带着她去到一旁的碗柜。

  的确擦的十分干净,甚至白清竹能想象出余清越一丝不苟的、用于她而言显得巨大的厨房纸,坐在小马扎上,撅着小屁股嘿咻嘿咻干活的模样。

  她瞬间柔和了眉眼,蹲在余清越的旁边,认认真真的拿起一个硕大的汤盆,看了很久才由衷的说:“真干净,一点水都没有了。”

  余清越顿时骄傲的挺起自己的小胸脯,还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

  “越越刚才说有点害怕。”余故里手撑在橱柜上,看着面前坐着的一大一小,说道:“说屋里太安静了,我就干脆把她带到这来一起干活了……”

  余清越眨巴一下眼睛,“不安静呀妈妈,可热闹啦!”

  妹妹不甘寂寞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余故里简直是哭笑不得。

  白清竹又顺带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向上挽起自己的袖子,娴熟的打开了水龙头,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同学会时间确定了吗?”

  “定下了。”余故里点点头说:“一周之后的周六下午七点……在普罗市的井岸大酒店。”

  白清竹的动作一顿,“普罗市?”

  “嗯。”余故里晃晃脑袋,把碗分给她一部分,一边擦一边说:“班长和她结婚对象都留在普罗市工作的,她们俩也都是本地人,肯定要在那结婚的。”

  白清竹抿抿唇,忽然问道:“今天几号了?”

  “十五号了……”余故里想了想,“我昨天晚上才交了稿子,是最后截稿日来着。怎么了吗?”

  “没什么。”白清竹抿抿唇,垂着眸子,专心的看着手里的碗,“到时候我送你们去吧,我正好回普罗市看望一个长辈。”

  “长辈?”余故里眨眨眼,想了想也没细究——她记得荆澜曾经说过,白清竹是孤儿的。

  于是她说:“那太谢谢你了!”

  “不麻烦,顺路而已。”白清竹笑了笑。

  白清竹又道:“你回普罗市,是打算住在自己家吗?”

  “我家啊?”余故里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旧家全都是防尘布,家具家电和底板都被遮的严严实实的,打扫要很久,只回去两天就回来了,还不如住酒店来的方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