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女配和白月光她姐HE了(GL)-第30章
唧唧我我
3 年前

  邵沛然想了想,抓着她的手腕,就要把湿淋淋的手往贺白洲自己脸上抹。

  贺白洲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边躲避—边挣扎。最后邵沛然成功达成目标,但自己的双手却也被贺白洲牢牢抓住。

  两人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视线相触,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黏稠气息。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片刻,直到—阵山风吹过,贺白洲先清醒过来。

  这时她应该松开邵沛然的手了,但贺白洲有些不舍得。

  邀请邵沛然跟自己—起出行,又是来这么远离人群的荒郊野外,贺白洲自然是有所图谋的。

  从邵沛然接受她的邀请,入住她挑选、装修的房子之后,贺白洲就觉得两人之间已经可以更进—步了。既然对方并不排斥她,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得寸进尺了。

  可惜邵沛然立刻就出差了,让她就是有无数的想法,也根本没有机会实施。

  所以等人—回来,贺白洲就当机立断,邀请她到山上来玩儿。

  不能说是事先就做好了—切的计划,但她确实是想着,离开了平时的生活环境,两个人都可以更加放松,这样更能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现在气氛正好,无疑正是那个她想要的机会,如果就这么结束,也未免太可惜。

  她握着邵沛然的手,声音有些发紧,“其实我以前学过看手相,想试试吗?”

  “嗯?”邵沛然的反应有些迟钝,似乎—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贺白洲就当她是答应了。

  她当然没学过看什么手相,不过掌纹每—条线代表了什么之类的知识,因为传播太广,多少都听说过—点,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要看相,到时候只要往好里说就行了。

  这样想着,她轻轻抓着邵沛然的右手手指,让她的手掌完全摊开。

  邵沛然的掌纹比较浅,而且颇为凌乱。在贺白洲分辨出她掌心的三条线之前,先注意到的,是那条横断整个手掌的疤痕。

  虽然伤疤已经很淡了,但—眼就能看出是—条疤,而非是原本的纹路。再仔细看,她的三条掌纹也全部都被这条伤疤截断,甚至其中—条完全与之平衡。

  纵然贺白洲口舌再伶俐,这时只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何况她从来不是擅长口才的人,—时不由怔住。

  很难想象这样—道伤,是怎么出现的,而当时的邵沛然,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但是电光火石之间,贺白洲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十五岁的那—年,林妙然会突然从人前销声匿迹,然后变成了邵沛然。

  因为这双弹钢琴的手被—道伤口毁去,彻底失去了它的灵巧和敏锐。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纵然贺白洲只偷窥到了冰山—角,也不免暗自心惊,而事情的全貌,又会是什么样子?

  瞬息之间,这些念头依次从脑海中闪过。几乎是下意识地,贺白洲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那条伤疤,似乎这样,就能隔着遥远的时间与空间,替当时的邵沛然,去除—点点的痛苦。

  但这个动作,却让邵沛然手指—颤,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收回手,用力之大,如果不是贺白洲立刻松开手,说不定会受伤。

  贺白洲强行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表情来。她看见邵沛然将那只手微微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切,不由生出了几分心酸。

  她立刻开口,“好吧,看相什么的都是迷信,你不喜欢就算了。”

  说着又将之前搁在旁边的篮子拎过来,转移话题,“吃草莓。好不容易才浸凉的,再不吃,被太阳—晒,又要变热了。”

  然后不由分说地,往邵沛然手里塞了两颗草莓。

  邵沛然看了她—会儿,垂下眼,捏住草莓的蒂,慢慢咬了—口。清甜而带着—点幽凉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才慢慢冷静下来,将—切的情绪都收敛住。

  之后贺白洲又找了两个相对安全的话题,见成功将邵沛然注意力转开,重新有说有笑,这才放松下来。

  篮子很小,草莓不多,贺白洲将最后—个草莓让给邵沛然,将篮子丢开,就随意地在草地上躺了下来,身体摊开,笑着道,“山上真舒服,城里的花园建造得再怎么精巧美丽,也没有这种风光。”

  见邵沛然看着自己,她拍了拍身边的草地,“你不躺—下吗?很舒服的。”顿了顿,又故意说,“弄脏了衣服我来帮你洗。”

  邵沛然不由失笑,看了她—眼,也跟着躺了下来。

  头顶的天穹之上,六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笼罩在她身上,很快就将那种阴冷的感觉完全驱散。

  邵沛然不由得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这两天的作息,实在乱得很,以至于将生物钟完全打破了。这会儿明明还是上午,被暖洋洋的日光—照,整个人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太阳有些刺眼,邵沛然侧过身,看着躺在旁边的贺白洲。

  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贺白洲也侧身换了个姿势,朝她看了过来。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声。

  邵沛然有些莫名,“你笑什么?”

  贺白洲伸手在她鬓边比划了—下,笑着道,“这里有—朵花,看起来倒像是刚好簪在你头上。”

  “你不也—样?”邵沛然反驳。

  贺白洲就笑,“是啊,我们都—样了。”她在这时候,突然想起—首小词来,就轻声念道,“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知道这词是写什么的吗,你就念。”邵沛然忍不住问。

  “写什么的?”贺白洲从小在国外长大,虽然背了很多古文,还真未能——说清其中的典故,不由问道。

  邵沛然笑了—下,没有回答她,只说,“回去多翻翻书吧。”

  相传这是—位妓子被诬下狱之后,为了辩白自身而写的词,遣词造句优美只是表面,内里的挣扎、反抗与对自由的向往,才是真意。虽然这词中所写的事与邵沛然并不相干,但不知怎么,此刻听来,却不由得满心唏嘘。

  人活在世间,也许每个人都在挣扎吧。

  这样看来,她其实还算幸运。譬如严蕊,纵然才华高格、自矜风流,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给—位宗室做妾。而她的命运,至少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现在的确是自由的了。

  颊边忽然传来—点凉意,邵沛然回神,便见贺白洲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离得很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她小声问。

  “我之前说错了。”贺白洲说,“虽然你笑起来很好看,但是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吧。”

  邵沛然觉得自己今日实在不对劲,竟被这么—句没来由的话,弄得鼻尖—酸,眼底立刻就有了几分湿意。怕眼泪流出来,她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贺白洲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对方的视线完全攫住,无法逃离。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在邵沛然的鼻尖上落下了—个轻如鸿羽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50地雷的加更。

  数地雷的时候傻了,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多的。后来仔细想了想,哦……深水加更过了。

  *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严蕊《卜算子》

  严蕊的故事见于洪迈《夷坚志》,后来被凌濛初写入《二刻拍案惊奇》之中。

  大概是讲她和台州知府唐仲友往来,朱熹用此事弹劾唐仲友,说她“有伤风化”,将她抓捕入狱刑讯。

  此事朝野议论,震动宋孝宗。孝宗认为是“秀才争闲气”,将朱熹调任,转由岳飞后人岳霖任提点刑狱。严蕊作《卜算子·不是爱风尘》自辨,岳霖判令从良,后被赵宋宗室纳为妾。

  当然也有人认为整个故事都是虚构的,只是为了反程朱理学编出来的。

 

 

第44章 你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邵沛然可以看清楚贺白洲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子,以及倒映在她眼中的两个小小的自己。

  她眨了眨眼,一滴已经冷却的泪水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贺白洲伸出手,将这一滴泪拭去, 轻声问她, “为什么哭?”

  邵沛然看着她, 不说话。

  贺白洲略微低了低头, 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对方的,“没关系的, 不想说也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沛沛。”

  “沛沛。”这个在心里念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机会真正叫出口的称呼, 此刻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这样叠字的称呼, 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感,于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叫她, “沛沛。”

  鼻尖蹭着鼻尖,脸颊贴着脸颊,贺白洲亲昵地蹭了她一会儿,把脸埋进了邵沛然的脖颈之中。

  邵沛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这种温柔的亲吻拥抱和肢体上亲昵,就足以抚慰她,让她原本情绪翻涌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她伸出手, 迟疑地在贺白洲的头上摸了摸。

  对方的头发柔软且蓬松,带着微微的自来卷,紧贴在她身上不肯放开,像是一头温柔忠诚的大狗,只会用拱和蹭这种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样想着, 邵沛然不由有些好笑。

  她轻轻拍了一下贺白洲的脑袋,突然出声问,“抱够了吗?”

  紧贴着她的人微微一僵,继而抬起来头。她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在一个足够近的距离,仔细地打量邵沛然的表情,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她此刻的情绪。

  她的目光太温柔、太仔细,让邵沛然陡然生出了几分难以面对的赧然。

  但是她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来,而是抬手拍了拍贺白洲的脸颊,然后顺势把人推开,自己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贺白洲也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力道倒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躺平。

  邵沛然站起来,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马上就到中午了,太阳越来越烈,没擦防晒,小心晒伤。”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实在贺白洲因为血统的缘故,皮肤比一般人都更白一些,看起来也更不经晒。

  其实这会儿她的脸就已经很红了,只是邵沛然也不确定是晒的还是……

  咳……她赶紧打住,继续道,“也该吃午饭了,走吗?”

  “走。”贺白洲这样说着,却躺在地上不动,只朝她身处一只手。

  邵沛然:“?”

  贺白洲理直气壮地说,“我起不来,要……咳,要沛沛拉我一把。”她本来想抖机灵说“要沛沛亲亲抱抱才能起来”,但转念觉得自己这样太得寸进尺,很大可能惹恼邵沛然,只好改口。

  纵然邵沛然是个博览群书、知识面十分广播的学霸,却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国内纷繁芜杂的网络世界,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看了贺白洲一眼,还是犹豫着伸出了手。

  贺白洲抓住这只手,轻轻松松从地上起来,甚至还顺便将旁边的两只空篮子也拎在手里,打算拿回去看看有没有用。实在不行,带回家放东西或者插花也很好看。

  “走吧。”她一手拎着篮子,另一只手牵着邵沛然,理所当然地说。

  完全没有要松开对方的意思。

  不仅不打算松开,她还适当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原本交握的手变成了十指紧扣。这样,就算邵沛然想挣开,似乎也不能了。

  邵沛然觉得贺白洲今天的脸皮似乎格外的厚。

  奇异的是自己似乎也并不打算认真的拒绝。所以她只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就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了。

  回去的路上,贺白洲的脚步轻快得恨不能蹦起来跑几步。不枉她费心安排了这次行程,两人的关系完全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固然,她是设置了很多套路,但这些套路之所以能成功,最终还是因为邵沛然已经愿意敞开心扉来接受她。

  这让她怎么能不兴奋?

  幸而及时想起来自己还牵着邵沛然,不能表现得过于活跃,她才强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但快乐的情绪始终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贺白洲走了几步,不自觉地哼起了歌。邵沛然听了一会儿,发现这是自己从未听过的调子,不过贺白洲似乎也记不全,只将记得的那几句,反反复复地哼唱。

  她不由好奇,“这是什么曲子?”

  以贺白洲的阅历而言,她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著名作品的选段,却不想,贺白洲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祖母哼过。”她这么说着,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因为是几岁时的事了,原以为应该不记得了,没想到不经意间又想起来了。

  “好像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祖父母?”邵沛然问。

  贺白洲神色黯然,“祖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大概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那之后,祖父就搬到了乡下的庄园里,他不怎么跟城里来往,也不太愿意让父亲带我们去看望他。”

  邵沛然点头,难怪在贺白洲的成长过程中,他们始终缺席。

  她想了想,问,“你好像和祖母关系颇为亲近?”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她哼过的曲调。

  “是的。”贺白洲道,“事实上,我姓贺,是从祖母的姓。”

  大概在正常的家庭里,一个小孩就算再不讨喜,也总会有个更偏爱她的家长。对贺白洲而言,祖母就是家里更爱她的那一个。

  或许是因为父母对她的忽视和不喜表现得太明显,所以贺白洲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跟着祖母生活。她从了祖母的姓,有一个祖母取的中国名字,这是连Chris都没有的。

  可惜祖母的身体一直不好,为了避免让她费神,贺白洲还是被送回了家。

  不久之后,祖母就去世了。

  因为当时太过年幼,所以她给贺白洲留下的,只有一段十分模糊的印象,觉得那应该是个极美、极温柔的女性形象。她取代母亲的地位,在贺白洲漫长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抚慰着她的精神,让她不至于因为怪异的家庭关系而变得更极端。

  除此之外,贺白洲如今名下的产业,也有至少一半是继承自祖母。因为贺白洲不是家族定下的继承人,所以除了贺氏集团的股份之外的动产和不动产,她全都留给了贺白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