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时看了看,像是拿不定主意一般,抿抿唇,看向何西烛,征求她的意见。
何西烛便指着其中一条淡绿色的长裙问:“这个怎么样?”
夜雨时点点头,表示答应。
何西烛用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随后将那纸衣在圈中点燃,面朝西边说道:“这是给夜雨时的衣服,还请带到。”
说话时她闭着眼睛想了一件浅绿色长裙的模样,纸衣在火焰中燃尽,夜雨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真的变了样。
何西烛抬头,同样惊讶地看到,夜雨时身上的裙子竟真是自己刚刚想象的模样,而且不光衣服换了,就连老婆脸上的妆也随着衣服颜色的改变,要比之前淡上许多。
她穿着浅绿色的长裙,整条裙子上用金丝银线大面积的勾勒出祥云的图案,而在袖口和衣摆处则用红线绣出一条条灵动的锦鲤,比起红纱裙时的美艳,倒多出些秀美的感觉。
何西烛几乎是看呆了,她望着夜雨时忍不住感叹道:“你真好看。”
夜雨时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像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要来吸食香火吗?”何西烛问。
夜雨时飘近些,她指着坛子,做了一个端起来的动作,又在香火前做出一个放下去的动作。
何西烛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坛子放在香炉前面。
她看看眼前桌子上的一幕,忽地明白了什么。
“这坛子里,装的是你的骨灰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应该再多写五百字的,但写到这感觉还蛮适合做结尾的,就没再往下写。
明天争取更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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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留言说坛子里装的是骨灰的小天使们,就很棒!
第54章 任务六
自从被何西烛知道了坛子里放着的是她的骨灰,夜雨时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神奇的模式。
之前还要何西烛抱着坛子出门的她,这会只要看见何西烛碰到坛子,脸上都会露出害羞的粉红。
就跟被心上人碰了身体的小姑娘似的。
而何西烛也找到了某种乐趣,每次点香、擦桌子时,都会当着夜雨时的面“不经意间”碰碰坛子,再欣赏她脸红的样子。
有了足够的银钱,何西烛在镇上的生活还挺不错,她又买了两床厚被子和一些用的东西,看起来,真有在这宅子里常住的意思。
满满两盒的香都快烧完了,何西烛看着依旧空荡的屋子,思考明天再去买点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不错的原因,何西烛总感觉,夜雨时身上的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她给夜雨时点了家里最后的三根香,便没带着她,自己出了门。
主要是她这趟出去要买的东西可能有点多,没法抱着坛子再牵老婆的手了。
何西烛先去镇上的澡堂子花三文钱在包间里洗了个澡,又到那家祭祀用品店跟老者买了十盒香。
那老者像是知道她一定会再来似的,刚见到何西烛时就说:“我还以为那点香够你再多点两天的。”
何西烛也不避讳,就笑着说:“家里有人喜欢那个味道,点的多了点。”
拎着一兜子香,她去杂货铺挑了个装水用的盆,最后买了盐、糖、蜂蜜、胡椒、花椒、辣椒面之类的调料,抱着满满一盆东西往回走。
这些调料还挺贵的,她买的并不是太多,就花了她二两银子。
还是在路过那片住宅时,何西烛又隐隐感觉,好似有人正跟在她身后。
想来还是之前那个男人,何西烛不禁加快了脚步往宅子的方向走。
她今天没带老婆出来,也不知道对方跟着自己是想做什么,如果对方要对自己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动,凭她现在这具身体,真不一定打的过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眼看着前面就是宅子的大门了,何西烛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了起来,像是小跑的冲自己这边走来。
何西烛心道不好,忙迈开了腿往宅子跑。
可就在离宅子还有一二十米的地方,何西烛还是被那男人追上了。
他将何西烛堵在墙边,眯起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这两天在宅子里过得挺不错的嘛。”他说,“瞧这衣服都换了新的,还抱着这么多……”
“胡椒和蜂蜜,还有糖?”男人惊讶于何西烛怀中的东西,看向她的目光中都泛着急切的贪婪,“你那天刚来的时候,我看你可不像是能买得起这些东西的样子。”
“你说,你是不是从这宅子里发现了什么值钱的宝贝?”
何西烛想否认,然而她看着眼前这个令她反感的人,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
“是有宝贝。”她说。
“我就知道!”男人兴奋地喊道,“我就知道那间宅子那么邪门,里面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你!”男人朝她伸出手,就好像已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占为己有,“你去宅子里将那些宝贝拿出来给我!”
凭什么?
何西烛觉得这男人的脑子可能有点毛病,大概也很好骗,于是她从钱袋里拿出来一锭银子放在对方手中,诱惑道:“那宅子里的宝贝远远不止你能想象到的那些,要不,你随我一起进去。”
“进去?”男人咬了一口手中的银子,他将银子揣进怀中,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是啊,这进到宅子里面,有什么宝贝还不是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何西烛眼看有望说动对方,又道:“这银子还是我用从宅子里找到的宝贝跟当铺换的,你就真的不想进去看看吗?”
男人神色中的犹豫越发松动起来,他看着何西烛,像是不放心一般,又问了句:“你在这宅子里住了这么些天,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何西烛说,“若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早就跑了,怎么可能继续在这宅子里住着。”
男人听这话感觉也有道理,他低头想了想,最后下定决心似的,一拍大腿说:“好!爷爷今儿就跟你进这宅子里一探究竟。”
然后何西烛就瞧见这个“爷爷”站在宅子门口,腿抖到迈不开步子的场景。
“你进来吧。”她说着,自己先迈过门槛,还往里走了两步,示意男人并不会有事发生。
男人往宅子里张望了许久,确定这里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阴森恐怖的场景,才终于走了进去。
何西烛看到不远处刚从屋里出来,正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这边的老婆,嘴边勾起了莫名的笑意。
“您刚刚跟了我一路,还故意把我堵在墙上,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她故意大声说道,“您想要这宅子里的宝贝直说就是了,至于这么鬼鬼祟祟的。”
“别废话,宝贝呢?”男人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似乎是着急想要离开。
“在后院。”何西烛说,“您随我进来吧。”
男人跟着她往里走了些许,忽地,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巨大响动。
“碰——”
是那厚重的大门被一道强劲的力气拍上的声音。
那门极重,平时推开、关上都得费不少劲儿,像这样猛地合上,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男人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瘫坐在地上。
“您怎么不走了?”何西烛依旧是笑着看向眼前的人,“这离后院的宝贝,可还有些距离呢。”
“啊啊啊啊啊——”
男人惨叫着向后爬去,他根本不敢看何西烛,只是一个劲地嚷嚷着:“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何西烛呵地一笑,指着男人爬去的方向,“我没什么可怕的,真正让你害怕的,在那边站着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就在男人头顶上,夜雨时现了身。
与平日里在何西烛面前漂漂亮亮的模样不同,夜雨时像是露出了属于恶鬼的一面,她浑身皮肤透着火红,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突起的青筋,以及,她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
她就这样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
“你这种脏东西,也配动我的人。”
男人这次连喊都喊不出了,他看着夜雨时,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班主任可逗了,微信跟我聊天,让我唱歌,还说她之前带的班里有一个唱歌好听的男生,她就用瓜子“贿赂”那个男生的舍友,让他们督促男生学她想听的歌(笑哭.jpg)
第55章 任务六
确认男人还有气,何西烛先将他锁进了隔壁的房间。
她点上香火,给夜雨时送了杯蜂蜜水。
两个人面对面捧着杯子喝水,夜雨时这会收起了獠牙,看着又恢复了漂亮姑娘的模样。
“原来你会说话呀。”何西烛说,“你一直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夜雨时抿抿唇,她指着一旁的香炉,小声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能讲话的。”
可能是许久未说过话,又或是她现在不是人的缘故,夜雨时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沙哑,又像是自带着一点回音,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情绪。
“我声音不好听。”她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像之前那样不讲话。”
“不,我很喜欢。”何西烛忙道,“能跟你讲话,我很开心。”
夜雨时有些害羞地垂下头,开心地笑了。
那男人是在半夜醒来的,他从醒来就开始连哭带嚎,吵的本来已经睡着的何西烛不得以从床上爬了起来。
夜雨时按住她的手臂,像是在问要不要开窗户这种小事一般,平静地征求她的意见:“我过去杀了他?”
“别。”何西烛揉了揉夜雨时的发顶,“我还有些事要问他,你在这躺着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了。”
夜雨时乖巧地点点头,松开了握着她胳膊的手。
许是见自己醒来后还在宅子里,那男人不断地敲击着门板,发出崩溃的喊叫声。
“别嚷嚷了。”何西烛开门,顺带着踹了他一脚,“之前在宅子外面称呼自己是爷爷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进来就怂了?”
男人爬到角落里,颤抖着着往何西烛身后张望。
“别看了。”何西烛说,“她在隔壁呢,我一喊就过来了。”
“不要!”男人张大了嘴巴,连鼻涕眼泪流进嘴里都顾不得了,“您别喊她,我求求您别喊!是我不是东西,惦记着宅子里的宝贝,还不知轻重地威胁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求求您放过我,绕我一条命吧!”
“我没想杀你。”何西烛搬了个椅子过来坐着,“关于这栋宅子有什么传闻或是故事,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考虑放了你。”
得了这句话,男人如获大赦,忙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点不漏地告诉了何西烛。
据男人说,这栋宅子有着很长的历史,大概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建起来了。
从他出生起便一直听大人说这栋宅子闹鬼去不得,还说些造孽啊之类的话。
具体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记得爷爷曾跟他讲,这镇上老一辈的人曾害死过人,被害死的人无法释怀,便躲开阴差的追捕留在人间,亲手为自己报了仇,然而杀了人的鬼便成了恶鬼,她怨气极大,化成恶鬼后本事了得,阴差奈何不了她,便将她封印在了宅子里,虽然进去过宅子里的人都没能活着出来,但只要不靠近宅子便不会有事。
“所以你那天为什么要把我引到宅子里?”何西烛问。
男人跪在地上,一连给何西烛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敢说实话。
“是给鬼上供。”他说,“村子里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只要给这宅子里的鬼供上她喜欢的食物,那鬼便会让上供的人大富大贵,起初是鸡鸭鱼肉,到后来那鬼渐渐不满足于此,便开始……”
“便开始吃人了?”
那男人又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这事好多镇子上的富贵人家都干过,他们专门骗那些不懂的外乡人进宅子里住,那些人进去了,就再出不来了。”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放了我吧!这事我是第一次做,实在是家里太穷才忍不住动了歪心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何西烛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复杂。
“所以最开始,你口中的鬼是为什么被害死的,你也不知道是吗?”
“我不知道。”男人拼命摇头,“您相信我,我要是知道肯定就告诉您了啊!”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何西烛说,“那你知不知道,这镇上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男人抹了把鼻涕,他低头想了半天,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我知道!”他忽地抬起头来,“那个卖棺材的老头,您去问他,他什么都知道!”
卖棺材的老头?
何西烛立马想起那祭祀用品店里卖香给自己的老者。
她起身,用鞋尖踢了踢男人的腿:“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还有,你最好记得,你今晚什么都没看到,这宅子,你也根本没进来过。”
男人跑了,何西烛回到隔壁,思考着关于任务的事情。
任务六的通关目标是帮夜雨时报酬以及完成她的心愿,所以说,让她记恨的人或许还有一些活在世上,而老婆也有什么心愿未了。
这种事情如果直接去问夜雨时应该会简单很多,但何西烛并不确定老婆会不会跟自己讲实话,以及,让夜雨时将那些痛苦的回忆一点点讲出来,大概也是一件极残忍的事情。
“你让他走了?”夜雨时飘过来,很是不理解地问,“你都没有惩罚他就让他走了?”
何西烛将她搂进怀里,隔着衣服,感受着老婆身上冰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