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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嫉妒超人，嫉妒布鲁斯为他做出的种种，嫉妒布鲁斯对他的维护。
这些都是他得不到的。
可是他想不通。
凭什么超人能够毫不费力地得到这些？得到他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
为什么超人能拥有爱他的父母，完美的童年，爱他的妻子，甚至孩子，还有着偏袒他的同伴，爱戴他的人们？
这都是他无法得到的，他无法得到布鲁斯的重视。
可就算这样，超人还一次次地想要杀死蝙蝠侠。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巨镰，毫不留情地朝着超人挥了下去。
他并不恨超人，嫉妒也并非是他想要杀死超人的原因。
他想要杀死超人只是为了布鲁斯·韦恩。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想要离开。
只不过在他离开之前，他得杀死超人。
不然蝙蝠侠随时都可能会被他杀死，就像是现在一样。
他只要找个机会，偷偷从蝙蝠侠那里把宝石偷出来就可以了。
夜翼愿意帮他这个忙。
镰刀挥下。
超人躲不开的。
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超人，地上冒出的黑色气息早已经紧紧缠住了超人。一刀下去，他必死无疑。
但带着黑色手套，上面还有三个鱼鳍状刀刃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力气不大，却用眼神强硬地阻止了达维徳挥动镰刀的动作。
“你到底什么毛病？”
这一下成功分散了达维徳的注意力，超人抓住了机会，用热视线暂时烧退了那些黑色的气息，飞快地逃离了战场。
“他杀了奥利！现在还想杀死你！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对任何其他一个已经沾染了人命的犯罪这样心软过？”
蝙蝠侠叹了口气：“你不明白。你不能杀他，就算真的一定要有人动手，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杀他，唯独你不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
达维徳危险地半眯起眼眸：“我当然可以。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就因为你把我当成一条狗，我就真的要冲着你摇尾巴吗？”
“你明知道我从来没有那样看待过你。你也从来都不是工具，你甚至知道我从未爱过别人。过去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想要救你，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要的只有你乖乖听话，只要你忍耐一段时间就好。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你唯独不能杀人，尤其是超人。”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除了人偶师，你过去没有杀死过任何人，你没必要揪着超人不放。达维徳，乖一点，让他走。”
“如果我说不呢？”
达维徳毫不留情地挥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就要离开。牛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觉得自己无法再信任布鲁斯了。
尤其是他爱他这种鬼话。
“我不想这样做的。”
布鲁斯叹了口气，重新掏出了那颗橙色的宝石。
钴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达维徳：“停下，留在蝙蝠洞，不然我就毁掉这颗宝石。”
达维徳顿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仇恨：“你毁掉它吧，反正它根本没有留着的必要。”
他不想救宝石里的布鲁斯了，他和眼前的蝙蝠侠一样傲慢自大又冷酷无情。他们都不是破晓诡灯。
达维徳扬起下巴，面露不屑地望着布鲁斯：“毁掉它吧，反正那里面是你的灵魂。”
他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要为了这样的超人这样对待他。
眼前突兀地模糊了起来，达维徳飞快地抬起手擦掉了来不及滴落的眼泪。
要有多失望，多大的委屈才能让他哭出来？
布鲁斯愣愣地看着他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手背再次飞快地拂过眼睛，擦掉止不住的泪水。
那双猩红的眼眸湿润，眼眶泛红，和他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布鲁斯心中突然软下去一块。
他知道达维徳从未变过，就算他用多么强硬的外表来伪装自己，他的内心依旧是那个柔软善良的少年。
达维徳飞快地侧过头，手中的黑色气息汇聚，在他面前开启了传送门。
只不过...
布鲁斯叹了口气，按下了腰带上的按钮。
黑色的气息构成的传送在瞬间消失不见，颈间传来的刺痛感和突如其来的如同山崩海啸的剧烈疼痛让达维徳瞬间摔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回过头望向布鲁斯。
是N金属。
就藏在他脖子上戴着的项圈里。
他本以为里面只有定位器，却没想到...蝙蝠侠不止有B计划。
一根小小的金属针。
就藏在聚合材料制成的项圈中。
只要蝙蝠侠轻轻按下按钮，他就没有丝毫反抗的办法。
那是他最惧怕的N金属，径直刺入他的体内。
在他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留下狰狞伤疤，缝合着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他拼命睁大了眼睛，却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到了他眼前，在他面前蹲下了身。
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什么东西。
太疼了。
就像是当初他被捆在在人偶师的手术台上，没有麻药，一刀一刀地被挖出脊椎。
他本以为再也不会疼了。
他好想哭。
可是他甚至还没有酝酿，
那些盐水就不争气地从他眼眶中跑出来了。
他好像已经没有东西，再拿去哭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
就像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一样。
他费力的眨了眨眼，眼皮却沉重的可怕。
四肢僵硬地无法动弹。
只有嘴唇有着一点点的温度。
他大概是死了吧？
然后又被那群熊孩子刷新，重新送回了这个世界。
那样还不如死了呢。
他不想在这里。
他给不了蝙蝠侠幸福，他做不到。
面前的依旧是黑色的身影。
只是他拍了拍达维徳的脸颊：“达维徳？你听的到吗？”
这是夜翼的声音，而不是蝙蝠侠。
达维徳费力地睁开眼。
面前站的好像不止是夜翼，还有渡鸦。
渡鸦双手捂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泪花：“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她向前一步揽住了达维徳的腰：“他怎么敢？他差一点就杀了你！人偶师对你造成的伤害根本是无法愈合的，全靠恶魔的身体，全靠魔法和你的意志支撑你才不会死去。N金属直接刺入体内会让魔法无法维持，他怎么敢？”
达维徳勉强地笑了笑，他安慰道：“我没事，小乌鸦，不用担心我。”
只是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听起来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渡鸦抬起手，心疼地抚摸着他颈项上狰狞的黑线。他颈上有一个无法愈合的细小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出鲜红的血液。
夜翼皱起了眉，夹着酒精棉一点点擦拭着：“幸好你之前已经用**把火焰扑灭了，不然如果流出来的是岩浆，就根本没有办法处理伤口。”
他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布鲁斯的不对，我没想到...”
“迪克，求你了。放我们走吧，达维徳太虚弱了。他需要一大段的时间来养伤，他什么都不会做的，我向你保证。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蝙蝠侠总有一天会害死他的。”
渡鸦的眼泪止不住，她向迪克哀求着。
除了蝙蝠侠，就只有迪克和阿尔弗雷德能解开困束在达维徳手脚的，该死的N金属制成的锁链。
“我不能。”
夜翼摇了摇头，他很同情达维徳。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背叛蝙蝠侠。
他神色复杂地抬起头看向达维徳。
几天前那个神气活现的，和他一起讨论枪和棍究竟哪个更加实用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他就像是苟且地活着一样。
他究竟比自己大几岁？
两岁？还是三岁？
他像是达维徳一样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要这样对待他。
他明明就是一个和达米安一样的，叛逆期有些过于长的青少年罢了。
他并没有比别人特殊多少。
他和蝙蝠家的大部分人一样口是心非。
他也喜欢定点埋伏在阿尔弗雷德的必经之路上，偷偷从托盘里顺走一些吃的。
他也会在被阿尔弗雷德斥责的时候乖巧地低下头站在墙角罚站。
他也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对蝙蝠洞里的各式各样的武器充满了好奇心。
他也喜欢在没有蝙蝠侠的管束之下偷偷把帅气拉风的蝙蝠车开出去。
他也会恶劣地和达米安抢些零食。
他在每次和他们夜巡的时候都会不着痕迹地将他们两个往身后挡。
明明只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家伙。
却早早地就已经地承担了他不该承受的东西。
他知道达维徳的内心并不强大，但是他只会展露出自己的坚强和漫不经心。
就像是现在一样。
他会温柔地安慰他们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他很好，再开上那么一两个玩笑，装作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需要关心他。
夜翼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不停地颤抖。
下一秒他就会心软，放他们离开。
但是他不能。
布鲁斯需要他。
他只能捡起纱布，小心翼翼地替达维徳包扎了伤口。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囚室”的门突然被轻声敲响，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身后跟着穿着一袭驼色长风衣的康斯坦丁。
这个地狱神探。
渡鸦和达维徳都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会带着康斯坦丁出现在这里。
但渡鸦抬起了手，挡在了弗雷德身前。
黑色的乌鸦在她身后形成，她警戒着蝙蝠侠的一举一动。
现在蝙蝠侠对她来说只是差点将达维徳杀死的仇人。
蝙蝠侠站在她的面前，钴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只是想把这个交给他。”
他掏出了橙色的宝石。
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瑰丽的光晕，在黑色的碳纤维手套上投下特殊的色彩。
禁锢着布鲁斯灵魂的宝石。
达维徳抬起眼眸，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小乌鸦。他不会杀我的，毕竟他可是绝不杀人的蝙蝠侠啊。”
这是一个玩笑，可是没有一个人笑。
“如果...你敢做出什么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渡鸦抬起头看着布鲁斯，咬牙切齿地威胁着。
她不情愿地让开了身。
达维徳猩红的眼眸注视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怀揣着怎样的情感来看待蝙蝠侠。
他真的好累。
他想一了百了。
他想让蝙蝠侠干脆地杀死他。
布鲁斯抬起手，捧住了达维徳的脸颊。
钴蓝的眼眸中也同样满是复杂，他低下头吻了吻达维徳的眼角，呢喃般的叹息：“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好像是一个异常庄严的承诺。
阳光倾洒在他的侧脸，仿佛为他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达维徳平静地看着他：“再也不会什么？”
“再也不会...”
布鲁斯的薄唇凑近了达维徳的耳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怎么也无法掩饰其中沉重的疲倦。
“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钴蓝的眼眸半掩，纤长的眼睫像是蝴蝶一样颤抖。
尽管看不到他的脸，可是人人都知道面具之下是属于哥谭宝贝布鲁斯·韦恩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可是达维徳看着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明白。”
“托超人的福，人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你又为什么还要戴着这张面具呢？”
“就像是...”他唇角蔓延出残酷的笑意：“我早已经知道你有多么冷酷无情，又何必摆出这副温情的面孔，你不恶心吗？你不累吗？”
“对着一个工具说爱你，何必呢？反正都只是利用，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给我一点钱，反正你不是多的是吗？”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你想要，整个韦恩企业都是你的。”
达维徳唇角依旧挂着笑意。
他压根不想理会布鲁斯的发言，只是嘲讽地看着他：“还给我，不是说要把宝石还给我吗？”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
“我会把他还给你，只要你，和康斯坦丁签下契约。”
他抬起手，手指印在锁链上。指纹认证很快就通过，束缚着达维徳手腕的锁链应声而开。
达维徳并不在意，他只是扬了扬眉梢，抬起手按住自己的手腕揉了揉：“什么契约？”
“保证你不会杀死超人的契约。”
蝙蝠侠回答道 。
靠在门前的康斯坦丁在听到这一句话后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不断地在达维徳和蝙蝠侠之间扫视，似乎对他们两个非常感兴趣。
“如果我杀死了超人，代价是什么？”
既然保证他不会杀死超人，就一定是非常沉重的契约。
他倒要看看，布鲁斯除了灵魂宝石以外，还能再拿出什么东西来威胁他。
“我会死亡。”
站在门前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夜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他看向布鲁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真正的疯子。
只是布鲁斯的面色平静，好像他只是对阿尔弗雷德说了一句篮子里的小甜饼吃完了。
“啊，殉情啊。”
达维徳耸了耸肩，看起来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性命。
他的表现就像是，他巴不得布鲁斯早点死去一样。
只是谁也不知道。
他早已没有心脏的胸口一抽一抽的疼痛，反胃感让他恶心地快要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