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男想了想,对阮轻轻道:“我现在就去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会支付令师的损失,并赔礼道歉。”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卓伊等那辆路虎远去,就拉着阮轻轻道:“快跑,我们快跑。”
阮轻轻把胳膊抽回来,好笑地看着她:“跑什么呀?”
卓伊看了看那离去的车,又看了看阮轻轻,连连摇头:“你刚才那话不是骗人的吗?等会儿他们发现不对劲,再找过来,我们就跑不掉了。”
阮轻轻笑靥如花,问:“谁告诉你我骗人了?”
卓伊张大了嘴巴。
“不可能吧?”卓伊抱着脑袋道:“难不成你真的会算卦?”
也不怪卓伊不信。
是阮轻轻太显小了,她往那里一站,简直让人怀疑她还是个高中生,而在卓伊的印象里,业内的大能都是年长者,没有一个是像她这样的小姑娘。
阮轻轻捡起地上的扇子,打开潇洒一甩,不答反问:“我当然会算卦啊,难不成你不会?”
卓伊:“……”
卓伊红着脸解释:“我、我也不是不会……只是,因为学的时间太短,没有融会贯通,所以时准时不准的好吧?”
阮轻轻也没再说什么,就强硬地拉着她坐下,语气笃定地道:“等着吧,不出一个小时,那些人就要过来给我们赔礼道歉了。”
卓伊将信将疑。
没成想过了五十多分钟,那些人真的回来了,领头的花臂大哥给阮轻轻连连鞠躬,说幸好她提醒的及时,那手表还没被转卖出去,人也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谁能想到啊,刘哥平时那么正派的一个人,竟然偷偷去赌,还借高利贷……”小弟在旁边嘟嘟囔囔。
卓伊已然目瞪口呆。
那大哥还在跟阮轻轻致谢,阮轻轻却指着旁边的卓伊道:“不用谢我,都是我师父教的好。”
卓伊:“……”
虽然事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但她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又厚脸皮地摆出高人做派,心安理得地受了一堆道歉和恭维。
阮轻轻看得想笑。
这个样子,的确是她师父没错了。
过后,趁着人都走了,卓伊把钱分给阮轻轻一半,又推着她的肩膀问她:“诶,跟我说说呗,你到底怎么算出来的啊?还有,你为什么管我叫师父啊?”
阮轻轻笑意吟吟,又把她看了一会儿,才问:“你真不记得我?”
“我就没见过你,”卓伊耸了耸肩,道:“你这么漂亮还气质独特的妞,我要是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可是我没印象,那就是没见过。”
阮轻轻把卓伊分给她的劳务费收起来,用两只手托着脸颊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第一个问题,我怎么算出来的?根本不费力啊,这种简单的事情,我随便掐掐手指就能了然于心。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叫你师父?那是因为,上辈子我们是师徒关系。”
卓伊“噗”地一下笑出来,刚开始还有所收敛,后来就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阮轻轻也不介意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毕竟她从前也是这样,直到等她笑够了以后,阮轻轻才懒洋洋地问:“怎么着?不信啊。”
“我就是想通了,”卓伊朝她嘿嘿一乐,“要是你真的这么厉害,那我多你一个徒弟也不亏啊,管她上辈子还是哪辈子的缘分呢,总之啊,以后我们可以分工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阮轻轻退后两步,摇了摇头。
她最近总被叶诗妤捉弄,也不免生出捉弄人的心思。
她对卓伊眨了眨那双漂亮杏眼,反问道:“我确实能力卓绝,可是这样能力卓绝的我完全可以自己赚钱,我还跟你合作干什么呢?”
卓伊跳起来叉着腰,指责她:“刚才你还说我是你上辈子的师父!”
阮轻轻把手臂一抱,抬着精致下颌理直气壮道:“可是上辈子你这师父当的就不怎么合格啊。”
卓伊哑然了。
阮轻轻重新笑眯眯:“想合作也可以,但你总得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吧?要不然我跟你合作干什么?找个拖油瓶拖我后腿吗?”
“你你你……”卓伊气得不行,磨着牙告诉她:“我也是会算命的,只是时而准时而不准罢了,不信你过来,我给你算一卦!”
她这么一说,阮轻轻还真来了兴趣,就坐在了她的对面。
卓伊要她伸手,先看她的手相,阮轻轻就伸出了手。
卓伊看着看着,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阮轻轻还笑着:“看出什么来了吗?”
卓伊忍不住喃喃:“我给别人算命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阮轻轻眉梢扬了扬:“什么感觉?”
“很清晰、又很笃定的感觉。”卓伊把眼睛闭上再睁开,又将阮轻轻的手摊开,翻来覆去的看,最后抛了一把铜钱。
“我看出来了,”卓伊说:“你会卒于庚子年冬,享年……29岁。”
阮轻轻原本还只是怀疑,现在则直接确定自己师父这辈子就是个江湖骗子了。
她告诉卓伊:“师父,你不会算卦就别算了,我今年19岁,而下个庚子年是2080年,也就是说,即使我真的会死于庚子年,也是享年78,而不是29。”
卓伊却敲着脑袋,直摇头:“不对啊,我真的算出来了,你就是卒于庚子年冬,死时大雪漫天,雪花落得纷纷扬扬……”
阮轻轻本欲反驳,可在想到一件事以后,表情却渐渐凝固了。
她刚才是按照这里时间算的。
可如果还在乾朝,她若死于庚子年,确实是享年29岁。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怎么会这样?
阮轻轻看着自己的细嫩的手掌, 上头纹路清晰,所有的线条都能看得分明,可她却完全看不出自己的命数。
甚至她越是想要分辨,眼前就越是茫茫然, 仿若被大雾迷了双眼, 什么都是恍惚不清的。
“不对、不对……”指尖的些许疼痛让阮轻轻回了神, 而此刻卓伊还努力给她卜算:“为什么会如此?如果我的推算不差,你应该是已死之人啊……”
阮轻轻:“……”
刚才她也是傻了,才会信这位没谱的师父胡说。
这样想着,阮轻轻就对着卓伊桀然一笑,阴恻恻道:“你说,我是已死之人对吧?”
卓伊忽然觉得周围冷风瑟瑟,人也不自觉地颤抖,她往后退着道:“这位小姐,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我啊,”阮轻轻倾身靠近她,把手掌举起又弯出虎爪形状, 恐吓她:“其实我是你上辈子的冤家, 现在来找你讨债, 卓小姐, 你怕不怕?”
“啊啊啊啊!有鬼啊!”卓伊拔腿就要跑, 阮轻轻却拽住了她的后领口,把她拽过来掐了掐。
“感受到了吗?我有血有肉, 体温还是热的。”阮轻轻松了手,却没忍住翻起了白眼。
从前就是这样,妖魔鬼怪来的时候,卓伊跑的比谁都快, 还动不动便要鬼哭狼嚎,最后护着她的无一例外,都是江璃。
“刚才是骗你的,我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看着卓伊心有余悸的样子,阮轻轻也没再欺负她。
卓伊还在平复呼吸,等彻底缓和过来,才握拳敲向阮轻轻的肩膀,后怕道:“你吓唬我干什么?”
她刚才差点就当真了,是后来转念一想,如今是青天.白日,得多厉害的鬼怪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作乱啊。
阮轻轻又坐回了卓伊的小板凳上,拿手指点着脸颊,满目都是怀念:“师父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多大用处。”
卓伊:“……”
卓伊不服气地坐过去,朝她伸手,说:“你再给我看看,我接着给你算。”
阮轻轻眼皮都不掀,只把玩着她算卦用的铜钱,支颐道:“你都把我算成鬼了,我要如何信你?”
卓伊不依不挠:“指不定刚才看错了,你再让我瞧一眼,说不定我就能把你给算活了。”
阮轻轻哭笑不得。
但到最后,她还是朝着卓伊伸了手。
卓伊屏气凝神,无比专注地给阮轻轻算命,但还没一会儿,她脸上就又流露出了茫然神情。
“怎么会如此?”卓伊喃喃。
阮轻轻含笑催促:“我是什么命数,你倒是说啊。”
卓伊没有直言,而是又托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这命格很怪,一方面,是紫气东来,富贵天然,昭示着你生来便有万千尊荣,一方面,却又有劫煞与孤辰入命,说明你是难得一见的天煞孤星……”
阮轻轻就听着她胡扯。
她歪着脑袋,模样散漫,语气慢悠悠:“那师父您好好说说,我是什么样的天煞孤星啊?”
“你前半生安稳顺遂,后半生跌宕波折。”卓伊说完这句,也掐指算了算,随后才娓娓道来:“小时候,你过的很好,虽双亲不在,但仍然被人保护照顾得无微不至,性子也养的天真柔软。然而这静好岁月未满二十载,命运的转折是起于一场突生变故,从那以后,你视若珍宝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皆是英年早逝,你就转换了性情,变得极为残忍暴虐……”
阮轻轻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卓伊:“我、家人早逝?之后就变得残忍暴虐?”
“是。”卓伊表情严肃,没了平时的不着调,一字一句地说:“为了复仇,你手染鲜血,渐失本心,十年间屠戮近百万。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你已制造如此乱象,到了再斩一人便可成杀神证道时,你却放弃了,至于原因,我算不出……”
卓伊愣愣道:“我只知道,你最后死于庚子年冬,那时大雪漫天飞扬,落于你早生的白发之上,你在一个女人的怀抱里彻底消失,终究还是未能善终。”
阮轻轻不说话了。
卓伊也明显是在发呆。
直到旁边来了路人,问能不能算命,阮轻轻才从愣怔里抽身。
“太离谱了,”她对着卓伊指控,“你给我算的这是什么?根本就不准啊。”
听她这样说,原本要来算命的路人也战略性撤退,最后直接就离开了。
卓伊想要挽回已经来不及,只能敲阮轻轻的脑袋,说:“你这小丫头,怎么能搅和我生意呢?”
阮轻轻不开心地抿唇,“明明是你先说了离谱的话。”
卓伊摸不着头脑:“我说了什么吗?”
阮轻轻:“?”
阮轻轻气的叉腰:“你说我是天煞孤星,还说我十年屠戮近百万,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我根本不敢杀生,以前围观杀鸡我都怕的闭眼,连给鱼刮鳞我都难受的不行,完全下不去手,更何况其他呢?”
卓伊挠着头,看起来是真的困惑:“我有说吗?我怎么记不太清了?”
阮轻轻:“???”
阮轻轻胸腔震动,颤声问:“卓伊,你是患有间歇性失忆症吗?”
卓伊连连摇头,表示:“可能是你命格特殊,给你算命会遭天谴,所以、所以我才记不太清……”
她把阮轻轻的手拉过来,像模像样道:“或者我再给你算一遍?”
她看来看去,又道奇怪:“虽然记不清了,可总觉得你之前命不太好,然而现在看来,你却变成了平安长寿、一生备受万千宠爱的命格,这分明是个好命啊。”
阮轻轻:“……”
阮轻轻被惹毛了,直接揪着卓伊的领子问:“你这个糟老太太,口中到底哪句话说的才是真的?”
“糟老太太?”卓伊瞳孔地震:“我今年才22岁,正直妙龄啊,怎么就成糟老太太了?”
阮轻轻毫不客气地道:“因为你上辈子就是个糟老太太!”
卓伊看少女发怒的样子也漂亮生动,就没法生气,只笑着道:“随你怎么说吧。”
阮轻轻想着卓伊还乱说她家人早逝,气的抬腿就走,可没走多远,她就又折返回来,问卓伊说:“你刚才算的那些,有部分和我上辈子对应上了,可那时候,我身边有惊才绝世的厉害人物,她自有办法护我和家人周全,就算突生变故,怎么会落到狼狈收场呢?”
卓伊收拾着自己的小摊,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回:“什么惊才绝世的厉害人物啊?要是人家真的有本事,又为什么要护着你呢?”
阮轻轻气愤道:“你不懂,她就是会护着我,没有缘由。”
“靠人不如靠自己,”卓伊把包背好,对她说:“小妹妹,就算有人会无条件地护着你,可万一她有事不在你身边呢?万一你出事的时候她恰好离开了呢?这都是没法保证的,所以啊,女人,一定要自强自立!”
阮轻轻想说她不会离开的。
在乾朝相伴的那些年,江璃从来没离开过她太久。
就算有过短暂分别,不在身边的时候,但一旦她有了危险,江璃总能及时赶回来。
可万一呢?
阮轻轻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
她一下子就想起自己穿越的前不久,江璃在哄她睡觉的时候,忽然说:“轻轻,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
阮轻轻自然而然地钻进她怀里撒娇,问她一段时间是多久。
江璃说,我不确定,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那时候的阮轻轻不以为意。
她跟江璃分别最长的时候也不过才半个月,对于当年的阮轻轻来说,半个月就已经是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而且在她被卷入时光乱流之前,江璃还没有真的跟她分别。
“不可能是真的,师父她上辈子就不靠谱,这辈子看着更不靠谱了,她说的怎么可能都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