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更懂成精(GL)-第177章
超耐
1 年前

  “或许可能在她心里,十分想当一个竹子精也说不准吧!”梅思萼随便调侃了一句,也跟着转身。

  几人都相继转换方向,看向最顶层壁画的第三幅。

  果然不出所料,庄清流眼睛平静地轻轻一眯——历史仿佛就是一个轮回,在四面墙壁的第三面壁画中,几百年前的故梦潮也和四十年前一样,即便岛上的人一直在奔波来去地抹掉那些来探索者的记忆将他们送走,但随着来窥探的船队越来越多,最终还是被另外那片仙陆的人类探到了。

  接着往下,画面并列一分为二,仙陆的雪顶天宫和故梦潮的岛上祭坛前,双方似乎都在认真地集议什么,各自的集议都是一群人,各有争执。最后雪顶天宫的集议率先结束,一封金光闪闪的小纸片凝着灵光,被郑重派遣的人送往了故梦潮之中。

  梅笑寒道:“这是一副请柬。”

  祝蘅再往下,十分认真地盯着故梦潮祭坛前,那些人收到请柬后的动作,让人意外的是,彼时的庄篁居然伸手指着外面,似乎很赞同出岛去接触谈谈的样子。最后岛上有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好像出于疼爱地看了她很长时间,最终点头颔首,这是同意的意思。只是又招手将她叫到身前,似乎不放心地嘱咐了一会儿什么。

  所以画面的最后,庄篁理所当然地代表故梦潮出岛了,去赴那片仙陆相邀的盛会。

  这些内容很好理解,因此无人说话,几人很快相继转身,看向顶层四副壁画的最后一幅

  在这副壁画中,先是最上面的雪顶天宫举行了盛大的仙宴,宫灯一片明亮煌煌,到处仙乐飘飘,可以看到大家都举杯邀饮,酒酣畅聊的融融画面。仙界之人似乎极为看重庄篁,将她的桌案与银甲的仙君并排而设,共列最上首。

  庄清流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握握梅花阑的手,两人很快下落一些。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仙宴熟识之后,仙门之人带着庄篁下仙宫,向她解释形容天地的灵气正在溃散,又让她遍览人间阴祟横行的惨况。因为壁画栩栩如生到能看清每一个微小的细节,所以很容易能看出,这里的庄篁脸上似乎是有些不忍和悲悯之色。

  不过接着,他旁边手持丑剑的银甲仙君似乎转头启唇,向庄篁提出了什么。庄篁却冲他微微抬起手掌翻转——这是一个坚决拒绝的意思。

  银甲仙君也没多说什么,脸色也无异色,只是带她从一处山川掠行到了一片大湖之上,似乎还落到湖面,给她摘了朵莲蓬吃。

  接下来的几个画面,似乎都是银甲仙君在领着庄篁在人间到处走走看看,一人看,一人讲解,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梅花阑仍旧没什么特殊表情地揽庄清流往下,看向四副壁画的最后,几人的目光也大致差不多的一起落在了上面——这最后画的很简单,似乎是银甲仙君将庄篁带回了仙府,两个人神色十分郑重严肃地说了什么话。

  可是最重要的是,这次话说完后,两个人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忽然拉在了一起。

  “……”

  “???????”

  祝蘅额头忽然要炸裂一般地剧烈跳了起来,连庄清流似乎都没有预料到,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旁边的梅花阑可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于是缓慢地转头,目光落到她的脸上看了看。

  梅思霁和梅思萼都张开了嘴震惊不已,梅笑寒头皮一阵发麻:“……这样吗?不会吧??”这是什么鬼?

  梅思萼甚至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有些手颤地抬起来,指着庄篁惊人猜测道:“难道,庄前辈,祝宫主,那个假的虞辰岳……就是这个银甲仙君和你们师父所生的后人吗?”

 

 

第151章 

  庄清流和祝蘅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壁画未曾开口,梅笑寒在旁边抬起手,悄悄按了一下梅思萼的肩,轻声道:“……一副壁画还看不出什么,下面还有,先往下看吧。”

  梅花阑握握庄清流的手,没多说什么,只是带她掠空下落,直接来到了第二层壁画的第一幅前。

  这第二层的壁画,就是她们之前那次来祭坛时曾经看到过的那些, 第一幅画了灵光璀璨的故梦潮仙岛,然后岛边缘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彩虹桥,这座长长让人震撼的桥跨越了底下用蓝白色颜料描绘出的大海和浪花,和人类的仙陆远远连接在了一起。

  而桥上来来往往的,是许多脚下有影子或者没有影子的小人儿,分别代表人族和故梦潮的人。这些人神态动作都十分喜乐融融,彼此间会互相打招呼和挽着手结伴而行,寓意着关系很好。

  很显然,这副壁画大致就是为了说明了人族和故梦潮之间建起了彼此沟通和互相往来的桥梁,而这其中不用说,自然是被银甲仙君所说服的庄篁在一手推动和促成的。

  所以下一幅,画面随着彩虹桥来到了被五片金丝祥云缭绕承托着的雪顶天宫,天宫中此刻到处灯花璀璨,仙乐飘飘,许多神态和动作各异的人正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举行酒宴,一半脚底有着各种各样的影子,一半没有。说明是故梦潮和人族成功建起彩虹桥互相往来后,人族的仙界即是正在宴请故梦潮之人,双方是在为这一前所未有的新关系而共同庆祝。

  这副壁画的细节十分多,所以几人一时都浮在墙壁前没有挪动,仔仔细细地来回看。

  比如在这时的画面里,庄篁俨然似乎已经成了雪顶天宫的半个主人,她的酒宴桌案并没有和故梦潮族人的列在一起,而是仍旧居于最上首,和银甲仙君同排并列。

  而无论是上前敬酒还是庄篁起身走到哪里,整座雪顶天宫上上下下的人都会朝她极为尊重地弯腰阖手行礼。这种行礼之前也有过,那是为了表达银甲仙君在人族的绝对尊贵和统治地位,那些人一直朝他自然而然所行的。

  所以这点壁画的内容,似乎更加印证了那个让所有人心底都难言诡异的猜测。

  庄清流目光寡淡地从上面扫过后,一点都没有多看,只是下落,来回巡梭注意着酒宴上每一个小人脸上栩栩如生的神态和表情。这些正在参加酒宴的人画了有上百个,姿态各不相同,乍一看似乎只是为了表现仙宴的热闹,但是从上一次来的时候,梅花阑就曾察觉注意到了一些细节,目光仔细地在这些小人脸上巡梭了很久。

  这一次,果然跟她最像的梅思霁也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忽然伸手,低声地隔空指道:“端烛君,庄前辈,晏大人,你们看——这里这个手掌朝上翻过来的动作,之前的画面中也出现过,这是一个否决的姿势。”

  旁边的梅笑寒颇为赞许地看她一眼,然后压着梅思萼不知道往哪儿观花的脑袋转向那里,循循善诱地问道:“所以这说明了什么呢,思萼?”

  “……啊。”梅思萼直愣愣地猜测答道,“说明了一个仙界的修士提出了什么要求,故梦潮的人不同意?”

  梅笑寒大声道:“说明了他们不是单纯地在举行仙宴,你好我好地碰杯,而是仍旧在酒宴上商议许多事情!”

  梅思萼有些不大转得过来了,声音弱弱道:“……晏大人,我说的和你说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说的只是两个人之间单纯的交流,我猜测的是全局正在发生的事情呢!比如按照你所说,就可能是仙界的修士冲故梦潮这位仙鹤爷爷说了句‘把你的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你尾巴尖的毛是什么颜色的?’,然后故梦潮的仙鹤爷爷生气地拒绝了他!而据我所推测的他们若是整体都在商议什么事情,就不可能提出这种滑稽的要求!”梅笑寒痛心疾首道,“孺子不可教也!”

  梅思萼:“……”

  众人:“……”

  祝蘅那种看猪猪的眼神儿又落在了梅笑寒脸上,似乎颇为嫌弃:“你在说什么东西?”

  梅笑寒还她了一个“你才是臭猪猪,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然后转向梅花阑和庄清流道:“花阑,庄前辈,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梅花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平静落在壁画上面,幅度很小地来回巡梭着,道:“这上面一共有十三个否决的手势,说明人族的仙士提出了很多要求,故梦潮的人都一一拒绝了。”

  稍缓一下后,她又道:“而且你们仔细看,许多人族仙士脸上的表情,有着虚伪、有着谄媚、有着被拒绝后敛睫的遮掩、有着嘴角明明在弯起笑、眼角却锋利地展出一条直线的笑里藏刀,还有假装遮袖饮酒,头却在衣袖后偷偷偏开,朝故梦潮之人的无声冷笑。千姿百态,不一而足。”

  这壁画在些微之处的描绘实在太过传神精绝,所以梅花阑所说的这些,确实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祝蘅神色微冷地没出声,梅思萼呆呆地问:“啊,是这样,可是这是什么意思?”

  庄清流声音淡然道:“很简单,意思只有三个字——不满足。”

  梅花阑一揽她,挪到下一幅壁画前。这副壁画的背景能看出是一间密室,一群人族地位和修为都极高的仙士在密议集事,而最中间的银甲仙君从容坐在金丝祥云的宝座中,周身一圈灵光璀璨,双手交叉在一起,随便抵着丑剑的剑柄。

  而在他面前下首,一大波神情姿态颇为激动的人似乎正在争吵什么,有人在往下指,有人做出了手臂交叉的手势,另有几个人甚至拔出了剑。

  梅花阑目光转落了几个地方——往下指的人,所指的是一群身上灵光越来越黯淡的人族修士,有人手臂上托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浑身却没有灵光;有人刚死在床上,胡子却还是黑的;有人正在和厉鬼搏斗,被厉鬼一爪捏碎了喉咙。

  所有人的头顶四周,都缥缈着一层越来越散淡的灵光。

  梅思霁低低出声:“而那几个拔剑的人,剑尖所指的,都是故梦潮的方向。”

  梅思萼小声道:“我猜测一下,这是意思一瓢水灭不了大火,虽然故梦潮将灵岛打开,可以让人族的仙士来岛上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但是人族整片仙陆灵气还是越来越少,他们从远处搬水解渴,远远不够。”

  梅思霁认真指道:“但是一群人争吵的最后,银甲仙君明显冲拔剑指着故梦潮示意的一拨人做了个否决的姿势,他并不同意动手攻打。”

  梅笑寒拍拍她们俩儿的脑袋,道:“我们思萼终于不迷糊了,都过来,继续看。”

  庄清流淡淡挑了下眉梢,也和梅花阑转向了下一幅,其实依她们的记忆,这几幅壁画所讲早就记在脑海里了,不必看也已经连上了内容。只是很多囫囵的细节,第二次看的时候才知道。

  第三面墙上,最中央绘的是故梦潮的巨大祭坛,祭坛前,一群故梦潮的族人正在集议。之前一次看得时候,大家只注意到了和庄清流拿着一模一样长刀的庄篁,而这次认真观察后,几人都看出了这时的庄篁,神色是非常凝重低沉的。

  最重要的是,梅思霁伸手往最边角的地方指了一下,又画了一个大圈,低声道:“端烛君,庄前辈,你们看这里。”

  她所指的,是围绕着祭坛边缘所绘的一圈树影深深,花草茂密的象征故梦潮岛上山林原野的画面。可若是仔细一看,这些线条隐匿色调暗淡的山林之中,居然还藏着无数的人,无数脚下并没有影子的人!

  梅思霁轻声指道:“这些是人族的修士,他们手上都紧握着兵器和符咒,这个正在刺一只雪鹿,这个是在掀开自己的陷阱查看,而最边上这个,你们看他装得鼓鼓的腰间乾坤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滴滴答答地淌。”

  “是血。”这一串小点是用红色颜料绘出来的,很明显,梅思萼深深皱眉道,“这些是人族的一些修士偷偷在故梦潮各处猎捕灵兽。”

  庄清流目光转动了一下,落在一片密幽林里,这里的灌木丛中绘着一个人族的修士正跪地,旁边甩着一把血迹斑驳的匕首,面前是一只尚未死去正在苟延喘息的野角斑马,斑马在愤怒地嘶鸣着,而它面前的修士却正在从它体内双手捧出一枚圆圆的金色的东西,脸上还带着欣喜的贪婪。

  这是在活剖灵丹。

  梅思萼有些看不下去地伸手指道:“这些祭坛前的人为什么还在说话,不去阻止。”

  “因为这些是一段时间内已经发生过的事。你没看到吗,绘这些东西所用的线条,是虚的。”祝蘅声音冷冷地扫她一眼,“而且这是谁的错,该怪的是那些人没有去阻止吗?”

  虽然并不是自己干的,但被祝宫主这种森寒的声音和目光一逼视,梅思萼当场吓得悄悄绕个大圈,往梅笑寒身侧躲了躲。梅笑寒从壁画上短暂收回目光,有些无言地瞅了公主一眼,又悄悄打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好好儿的,别吓孩子。

  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飘荡的袖摆后,目光有些微妙地掠过梅笑寒一眼,转回去没说什么了。

  几人沉默地在这里多立了一会儿后,缓慢转向了下面——下一幅壁画一开始,就是在故梦潮祭坛前最后跪了许久的庄篁来到了雪顶天宫,似乎极为愤怒地拔出了刀,在天宫门口神色凌厉地说了什么。

  而在她面前,银甲仙君同样神色郑重地在说什么,而他一手正指着两人面前之间的空地,另一手庄严地抬起做了个否认的姿势。

  庄清流大致掠过一眼,空地上画着和银甲少年所指的,是许多被捆绑着跪地垂头的修士。

  梅笑寒轻轻“啊”了声,猜测道:“这些被捆绑跪地的修士应该就是在故梦潮偷偷猎杀了灵兽的那些人,而银甲仙君的意思是,这些人私自做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所以现在都捆绑起来了,交由庄……庄师父任意处置。”

  祝蘅转头:“……庄师父是什么?”

  梅笑寒:“?姓庄的师父?”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祝蘅凉凉道:“那是我师父。”

  晏大人觉着她纯属胡搅蛮缠,于是翻翻眼:“那你师父为什么不跟你姓?”

  “……”祝蘅被她气得头顶冒了一撮可能本来想丢出去的白烟儿。

  梅思霁一言难尽地稍微离远了一些,没理这两个十分幼稚的人,只是认真分析壁画道:“庄前辈,你师父脸上的凌厉之色似乎并未消除,她也伸手指着这群被捆绑起来的人,是什么意思?”

  “是让银甲仙君当者那些人族修士的面,亲手杀死这些人,以儆效尤的意思。”梅花阑目光稍微一转道,“你看她的目光,是一瞬不瞬地凌厉落在那柄丑剑上的。”

  梅思霁连连点头,谦虚受教道:“端烛君果然看得比我仔细。”

  梅花阑似乎本来下意识并不打算再开口,但好像忽地额外想起了什么,于是无声转头,一板一眼地简洁添了句:“你也不错。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