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过黑心莲女配[穿书](GL)-第67章
香翅泥虾面
1 年前

  “快了。”

  闻人清声音淡淡的,把项链扶正,视线掠过小少女漂亮的锁骨时,指尖捏起那颗小钻,摩挲了一下,重新放回去。

  豆豆本来兴奋的神情完全顿住。

  这个?卧槽?从戴上这条项链起,宿主的气息竟然完全和这个世界相融了!

  往好处说,以后再有主神空间的力量侵入,不管多高级的系统和灵魂,都拿宿主没办法了。

  哪怕宿主不完成剧情进度的任务,也不会被带回到主神空间受到任何惩罚。

  往坏处说…

  这条项链就像一个符咒,把宿主完全的绑在了这个世界。

  她的灵魂甚至和这具身体变得更加契合了。

  换句话说,宿主没办法再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豆豆被自己发现的这个现实惊呆了。

  这时,闻人清松开指尖,站直身子,凉薄的眼神淡淡扫过豆豆,带着一丝警告。

  豆豆闭紧嘴巴,感觉身体拔凉。

  它哪里敢和宿主去说啊。

  反派那么厉害。

  季熏并不知道这几秒钟之内,发生的这么多事情。

  项链戴好了,她欣喜的摸了摸,绽着奶白的一张笑脸,软声道:“我会一直戴着的!”

  这是清清送给自己的礼物呢!

  其实她早就发现啦。

  往年清清好像不好意思给自己过生日,就总是在生日过后,别别扭扭的给自己买小蛋糕和喜欢的甜食,却从来不说生日快乐。

  所以这是今年的生日礼物吗?

  虽然来得有一丢丢晚。可季熏还是很感动!

  闻人清深深看着她,望见她眼底的不谙世事,很浅的勾了下唇:“很适合。”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有些平淡,然而脸上却出现了久违的一抹欣赏和愉悦。

  她最喜欢的那朵花,从现在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不急着结束这次的剧情世界了。

  旁边锁着一朵太阳花,这滋味真的很好。可以看她一点点变得更依恋自己…

  一时间,闻人清眼底是餍足之色,季熏也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唯独知道内情的豆豆,盯着啥都不知道还一脸傻乐的宿主,和看着人畜无害却掌控着世界意志的女配,陷入了一种无言的惊恐和无奈。

  宿主真的是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啊。

  半晌,季熏想起来自己上楼是要说什么,她轻声道。

  “清清,闻人廷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我刚才经过那里,听到他在哭。”

  闻人清脸上的笑意淡去一些,眼底暗色恢复平时的模样,看着她,半晌道:“你很担心?”

  她得承认,她对出现在面前的所有来自小少女的温暖和关心,都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独占欲。

  但是她已经明白了,要怎么去维持在一个合适的尺度,不要吓到对方。

  季熏犹豫的点头:“要不要去看看他呢?”

  闻人清没说话,只静静望着自己心上开出来的这唯一的一朵花。

  季熏身体幅度很小的缩了缩:“如果对方真的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帮上。”

  季熏自己从小顺风顺水,被家人保护的好。却不代表她不清楚,在成长过程中,人可能遇到的很多问题。

  生活里的一切团体,都像是不同的小社会。

  学校有学校的生存规则,社会也有社会的规则。

  而这些规则,不是谁都可以完全适应的。

  人如果不能融入集体,却又没办法疗愈自己,就容易生出心理问题。

  熏熏少女总是有无限的同理心去想周边的一切。

  她清澈眸子映出闻人清的模样,软声道:“我们去看看吧?万一他真的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

  大人和孩子的心智是不一样的,承受能力也完全不同。

  但这不代表几岁孩童遇到了令人哇哇大哭的事情时不重要,不然为什么会说童年时的遭遇,会决定一个人长大以后的性格呢。

  小少女看人时,眼神灵动。

  见闻人清没动静,她甚至走过来,抱住人家手臂撒娇似的蹭了蹭:“清清也要学会适当的关心身边的人呀。”

  她软言软语,像极了个求着“陛下”的妖姬。

  闻人清避开眼神,忍不住投降。

  “…我知道了。”

  两人下楼,厨师老张近来被大小姐要求着学会了做甜点。

  看到季熏和闻人清,他打招呼道:“小姐,蛋糕快好了。”

  蛋糕?!

  “甜心杀手”熏熏少女瞪圆了杏儿眼。

  闻人清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宠溺,转身道:“去那边等我。”

  季熏知道清清这是要去找房里的闻人廷谈心了,也许是家事,不太方便让人听。

  她乖巧走开,下楼去尝小蛋糕。

  厨师老张是个白白的胖叔叔,手指上肉多,骨头却很软,非常灵活,一看就是一个做东西非常好吃的手。

  他笑呵呵道:“给夫人和小姐她们做甜点,我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熏小姐尝尝这个蛋糕。哦,这是阿胶糕。前些日子用老爷子送来的枣子做的,熏小姐等会可以带走补气血。”

  “这个蛋黄酥也是新做的,还热乎着呢。”

  敲了好多正宗的土鸭蛋,老张前后尝试了好几次,才把成品的味道做到最好。

  想他以前一个只是做家常菜的厨师,却因为闻人小姐加薪要求,这段时间被送出去培训了几个月怎么做甜品。

  现在他技多不压身,已经能身兼两职。

  但是这家里,闻人小姐和夫人都不怎么爱吃甜的,廷少爷倒也没那么喜欢。

  先前老张还不了解,就不明白学这甜品是为了谁?

  直到看到熏小姐吃着小蛋糕眉开眼笑的样子,他心里就明白了。

  哦,原来是为了熏小姐。

  季熏尝了小蛋糕,又尝了一口蛋黄酥。

  咬开的蛋黄酥,外头是紫薯的馅儿,甜津津的,最里面咬到了浓香的蛋黄。

  吃到嘴里,除了香、还有甜,口感特别好。

  她吃了这个,又吃了那个,吃相斯文,胃口却很好。

  小肚子吃的圆鼓鼓,一下子把今天晚饭的位置也用完了。

  就好撑啊。

  “张叔叔,您什么时候学会做甜品的呀?

  季熏觉得好惊讶,这些年她也常来清清家里,认识厨师,甚至还留下来用过饭。

  可却从来不知道张叔叔还会做甜品。

  老张就笑,和善道:“前些日子刚学的。怎么样,还成吧?那熏小姐常来啊。”

  不然这房子里没人爱吃甜品,就浪费了他这几个月埋头学到的手艺。

  季熏笑弯了眼,点头道:“我一定常来!”

  楼上房门外,闻人清抬手,指节扣起,敲了敲门。

  房间里的动静顿时停滞,好半晌,廷少爷慢吞吞开了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闻人清,男孩脸色变了变,却压抑着情绪道:“找我什么事?”

  闻人清扫过对方有些红的眼眶,视线径直看向男孩被衣袖遮住的胳膊。

  那眼神满是了然,仿佛透过布料看到了伤疤。

  廷少爷捂住手臂,下意识缩到身后。

  他不知道他这名义上的“外甥女”来找自己干什么。

  这两年其实他们过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

  闻人清忽然开口:“死和自我惩罚是没有用的。”

  面对这么一个从未察觉自己只是书中人物,甚至连世界观都没完整形成的孩子,闻人清迈步子进去。

  “你也等不到谁来救你。”

  “等你长大了,有一天就发现,世界和你想的不一样。生活给你安排的是这样的父母,他们没能成为你的保护伞,你也不是这辈子都完了。”

  闻人廷本来带着戒备的神色,转成困惑:“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些话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却又好像没懂。

  而更重要的是,“外甥女”从来不是话多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对方开口讲那么多话。

  往常有这个待遇的,只有季熏姐姐。

  闻人清背对着他,站在拉了窗帘,看不见外面光亮的房间。

  她眼眸垂下:“你不用听懂。”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可是小骗子就是有这种奇妙魔力,让她一点点变得不像自己。

  得到了很多来自系统的能量,让她比起普通人五感敏锐了些。

  所以闻人廷身上有血腥味,是她很早之前就发现的。她早就知道对方情绪和状态不好。

  只是她放任自己无视,就像看到一根枝条被狂风吹的将断,断了就断了,你总不会为此停留一步去做点什么。所以她只是旁观,继续赶路。

  可是既然小骗子注意到了这根树枝,她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视而不见了。

  “当你觉得为什么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偏偏只有我痛苦、不幸福。那恭喜你,是你从前过得太幸福单纯了。”

  闻人清声音清冷,光听声音,并不是在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却令男孩听得极为认真。

  他隐约意识到,“外甥女”是专程过来和自己说这些,对方知道自己糟糕的情绪。

  闻人清拉开窗帘,继续道:“…你眼中的大人也没你想得那么强大又不可摆脱。”

  顿了片刻,她冷淡道:“楼上书房你可以进,觉得痛苦就去看书。看完一百本再回头想想,现在是什么境况。”

  “可是如果我看完还是觉得难受呢?”

  男孩追问,面对比自己大的“外甥女”,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替自己指点迷津的智者,下意识生出依赖。

  好像如果没有明白那么多道理,就不会认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也就不会那么清楚的认知到妈妈和自己的不堪。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多喜欢妈妈,他觉得妈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所以妈妈怎么会做错事呢?

  错的一定是别人,是这个世界。

  他从前真的是这么坚定的想着这些的。

  可是这种蛮不讲理的理直气壮,被学到的种种道理打碎。

  他有时候想,为什么自己要成为妈妈的儿子,为什么他又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有很多为什么,让他好多晚上都心里搅着失眠。

  闻人清静静看着他,眸光冷静的像一台没什么感情的机器,审视着面前小男孩身上的强烈的情绪。

  “上次我病发,你为什么不退到边上等着我死?”

  她忽然开口问。

  小男孩明显被“死”这个字吓了一跳:“那不可能,那是一条人命,见死不救是不对的。”

  闻人廷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甩出了这个回答。

  闻人清勾了勾唇,脸上总算现出一点点和之前不一样的情绪。

  “那你痛苦什么,你在脱离父母的影响,变得明辨是非,有自己的主见。这件事不好么。”

  屋里男孩的表情变得恍惚,似是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闻人清却没了耐心,说了这么多已经不是她一贯的性格。

  她迫不及待想回到楼下和小骗子在一起。

  她随手在桌上放下一把钥匙:“以后书房出来记得锁门。”

  闻人廷变成了一个跟在她身后的尾巴,见她要出门,也下意识迈动脚步跟着。

  从来没人和他说这些。

  他就很珍惜现在的时刻,本能的想跟在后面再听多一点。

  “别跟着我。”

  闻人清皱眉,对身后的小尾巴没什么容忍的耐心。

  她几乎把所有的仅剩的还算能看的柔和,都只给了楼下那只小骗子。

  被喝住,小男孩脸色涨红,嘴硬道:“我才不是跟你。我去找季熏姐姐。”

  季熏姐姐每次出现在家里,房子里都变得温暖热闹了。

  其实他那次看到“外甥女”心脏病发的时候,其实是有过那么一刹那,想到了妈妈说的那些话。

  只要“外甥女”没了,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可是继承人这个名头好远好空,对着一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似乎随时就要心脏骤停的病人,他那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是,他不能做一个恶毒的坏人。

  这个念头虽然只出现了片刻,却也是他那么做的理由之一。

  冥冥中他明白,人应该善良。

  ……

  闻人清眯起眼,以前看这小不点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不许这么喊她。”

  季熏姐姐?

  谁允许他这么亲昵的称呼小骗子了?

  然而闻人廷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害怕“外甥女”了,再经过刚才那番开导以后,甚至还觉得“外甥女”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很亲切。

  他低头道:“哦,我就下去吃蛋糕。”

  小孩子的烦恼一旦被抽掉了最重的一丝,就很容易变回没心没肺。

  季熏看见楼梯上站着的一大一小,朝着两人招了招手:“快来呀!张叔做得甜点真的好好吃。”

  奶油是什么神奇食物,吃得她好满足。

  等到快出门时候,季熏才想起来:“今天怎么不见小翠姐姐?”

  又是姐姐两个字。

  以前听着平平无奇的称呼,现在但凡是和面前的小少女扯到关系,闻人清就觉得刺耳。

  她压下这种情绪:“下乡了。”

  而她那万年不变的暴躁母亲,这次竟然也跟着去了乡下。

  她才发现,这一次的剧情世界里,所有人都和从前有了些不一样。

  为什么?

  她眸光看向季熏,眼中是近似珍惜的温柔情绪。

  是因为小骗子吧。

  此时在回去的路上,小翠颇有些忐忑,不住回眸看车里坐着的夫人。

  她真的没想到,听到老家出了事,夫人竟然会陪她一起回来。

  前几天发了一场洪水,老家的房子塌了,爷爷奶奶在洪水冲来之前,被村里的干部带到了山顶。

  现在洪水虽然退去了一些,可是家里的老房子却一塌糊涂。

  爷爷奶奶没有地方住了,她请来帮忙做饭的亲戚也忙着回家弄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