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巷-第4章
射个精吧
3 年前
射个精吧
3 年前
祈月属于文静型美女,那双勾魂眼男女通吃,但凡愿意多笑笑,身边桃花肯定不断。
不过,眼睛不是脸上唯一的亮点。
她鼻子挺直,眉毛浅黑细长,朱唇呈健康的淡红色,性子冷长相却不冷,如果文祈月敢说自己大学刚刚毕业,绝对有人深信不疑。
最主要的还是气质,文祈月随性懒散的气质改不掉藏不了,不像人家事业型女人,干练锋利,言谈举止透着一股自信。
文祈月向后躲闪,明显嫌弃道:“别摸我脸。”
“嘿!姐姐我穿着高跟鞋陪你逛街!摸一下脸都不让!小气鬼!”栾一禾叉腰。
“帮不帮我挑?”文祈月说话简单明了,她没管栾一禾,自个儿去寻找衬衣。
老毛病又犯了,她心叹。
模仿邵思昭,这不是头一次。
宁宁恋爱后,邵思昭去家里做客,傅爸傅妈笑得乐不拢嘴,方方面面满意女儿找的女朋友。
邵思昭哪里好?文祈月胡思乱想,无非是成熟,给人感觉可靠。
栾一禾跟上在祈月耳边絮叨,“你做自己就好!没必要为了谁去取悦谁!”
文祈月手指摩挲衬衣薄薄的面料,淡淡道:“换个风格。”
她顿了顿,说:“试试看。”
挑衬衣的过程,文祈月没再说话,栾一禾琢磨问题出在哪?祈月不够自信,或说没有以前自信,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她长叹一口气回忆道:“大一论坛那件事,也就是你心大。”
祈月性格容易被人针对,看她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那次她没睡醒在教学楼不小心撞到人,忘了说句对不起而已,没想到惹来一身脏水。
对方跑去学校论坛开贴骂文祈月能装,栾一禾气不过非要找那女的理论,文祈月拦下她,表示自己不在意,压根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继续做她自己。
照常上课,去食堂打饭,和宁宁在学校散步,对别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视而不见。
“再看看你现在...”栾一禾是惆怅的,“你们两家住在一起那么多年,宁宁爸妈如果满意你,他们还会喜欢邵思昭吗?”
文祈月低头挑衣服的动作一顿,她只是回答道:“我做得不够好。”
傅爸傅妈的意见很重要,以前文祈月只在乎爷爷和宁宁,她连自己都懒得取悦,可她和邵思昭的差别越来越大,邵思昭圆滑有趣,会说话情商高。
这样的女人很难让人讨厌。
...
下午5点10分,文祈月开车到达傅懿宁发来的位置。
停下车她打量四周,这里是长河街的另一端,至今未被开发,大片居民楼墙皮脱落,写满饱经风霜的年代感。
傅爸爸的店就在一栋老楼楼下。
门头房不起眼,老兵便利店五个大字用红色油漆喷的歪歪扭扭。
文祈月单手拎着一堆补品,另一只手整理别扭的女士衬衣,她逛完街特意回酒店洗个头才出发,心情无端紧张。
从她记事儿起,父母把她丢给爷爷带大,家里亲戚几年见不了一面,她完全不知道长辈喜欢听什么,说白了她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
门口寻思的功夫,文祈月胳膊酸了。
栾一禾出手阔绰,买了一堆保健品嘱咐文祈月带来,真把自己当妈,操碎了心。
宁宁和文祈月约好5点30到家,还有十几分钟,她要先单独面对傅爸。
…
老木门“吱呦”一声,里头乌漆嘛黑,文祈月没关门,视线向上差点惊着,她立马扔下手中的东西焦急道:“叔叔,您先下来!”
傅爸踩着椅子专心换灯,听到声音低头一看,他眨巴眨巴眼想起女儿说的话,反应几秒恍悟道:“祈月你来了!”
文祈月吓得心脏乱跳。
傅爸是荣誉军人,年轻时和祈月的爸爸同属海军驻扎外围,有次执行任务剿灭海盗,交锋过程中被海盗射伤,右腿截肢提前退伍。
少了一条腿傅爸曾自暴自弃,一蹶不振。
本来他有机会和祈月爸爸一样成为军官受人敬仰,结果退伍安上假肢成了残疾,淘气的小孩笑他瘸,亲戚也怕他借钱断了来往。
傅懿宁告诉文祈月,那段难熬的时间多亏妈妈不离不弃陪爸爸在身边。
什么都没有,大不了从头再来。
...
文祈月急坏了,傅爸踩得椅子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傅爸一本正经说:“不行,灯泡坏了!我得换个新的!不然一会儿放学,那些孩子不来我这买东西了!”
文祈月愧疚的抬不起头。
假如爷爷没有去世,宁宁一家可以在四合院生活,傅爸也能继续经营巷子里的小饭馆,至少不会为了学生放学几块几十的消费,冒着摔倒的风险更换灯泡。
她做了一决定,双手握拳说:“我帮您换!”
“啊?你会换?!”傅爸印象里,祈月还是被文老爷子宠坏的女孩儿。
“我会。”文祈月伸出手扶住傅爸的胳膊,她执着,认真说道:“叔叔,相信我。”
想改变就不晚。
...
5点40,傅懿宁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放学点堵得厉害,她打车不如坐公交快。
路上傅懿宁给文祈月发过几条微信,文祈月一条没回,她想了想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没接。
这两人怎么回事?
傅懿宁发现自家便利店开着大门,夕阳铺满门口,旁边货架贩卖的小零食镀了层橙色的光芒,文祈月一身白衬衣踩在木椅上,椅子腿明显缺了一块,随着她的动作“咯噔咯噔”摩擦地面。
她仰着头,侧脸恬静专注,双手衣袖沾染屋顶的灰尘,手指捏住灯泡慢慢扭紧。
傅爸在旁声音洪亮指挥文祈月,殊不知人家不用他的指挥也能做好。
这一幕烙印在傅懿宁眼中,文祈月和便利店破旧的陈设格格不入,她不嫌脏不嫌麻烦,踩着让人揪心的木椅完成灯泡更换。
几曾何时傅懿宁和现在一样抬头仰望文祈月,她知道她很懒,但文祈月会为了帮她捡风筝,爬上暴雨过后湿滑的砖房。
傅懿宁揪住胸口的衣襟,暖流久违滋润她的血液,她的心脏。
“爸!”傅懿宁进门用责怪的语气叫道。
听见声音,傅爸和文祈月同时投来目光,傅爸先说:“宁宁回来了?”
文祈月见到她,稳住摇晃的身体小声喊,“宁宁。”
“多危险啊!您怎么能让祈月换灯泡呢!”傅懿宁对爸爸说道。
祈月忙说:“我自己要求换的。”
傅爸也憨厚笑道:“祈月这孩子非要帮我换,我看她换的挺好,挺熟练。”说完傅爸一瘸一拐开灯检验成果。
房间换上明亮的灯泡,傅爸点头满意,大力认可道:“好!很好!祈月几年不见长进了!”
傅懿宁无视爸爸,她怕祈月摔倒,伸出手说:“下来,我扶你。”
“!!”文祈月受宠若惊,她看向宁宁的手,小鹿在心里横冲直撞。
暗恋一个人,每次身体接触都是煎熬且甜蜜的考验。
文祈月摊开黑乎乎的脏手,自我嫌弃道:“不用。”
“文祈月!”傅懿宁急了,“我抱你下来?”祈月瘦,抱下来应该没问题。
“不不不...”文祈月连说三个不字,神色慌乱道:“我自己能行。”她还没有文弱到让人抱下来。
再说...抱她的人是宁宁...更不可以了...
傅懿宁继续伸着手,文祈月身体比嘴巴诚实,她没动,不想错过握住宁宁的机会。
两个女人一高一低,僵持不下,傅爸哈哈大笑愉快道:“你们啊!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宁宁看似静,实则主动居多,唯独她能降住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祈月。
文祈月无声骂自己矫情别扭,她喜欢宁宁,感情无法表达宣泄,生怕身体接触暴露心虚。
明明十几岁,她们坦然自若拉手,拥抱,一起洗澡。
“祈月呀。”傅懿宁改变战术柔声叫她。
“嗯...”文祈月还在做思想斗争。
傅懿宁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温柔的说:“给你,先擦擦手。”
宁宁的小心思,祈月哪能猜到?一张纸巾而已,她点头伸手接过。
木椅又晃了一下,傅懿宁眼疾手快抓住文祈月的手背,快速将她拉下来。
下落过程文祈月整个人懵了,傅懿宁手心温热,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确保她顺利站稳。
“...宁宁..”文祈月用短发遮挡通红的耳朵,声音变得不自然,她惊讶宁宁的大胆和出其不意,并说服自己,刚刚是朋友间的触碰。
“走吧,上楼洗手吃饭。”傅懿宁语气自然,她留下缓不过劲儿的文祈月转身出门。
天边晚霞堆叠,走到拐角傅懿宁猛地停下脚步,五指缓慢合拢,眼底沮丧的情绪层层翻涌。
她们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重新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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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祈月怎么就小娇妻了呢??
第6章 贪心的猫
文祈月来做客是局促的。傅懿宁现在住的房子就在便利店楼上,上下一层楼,极大程度便利傅爸。
傅爸和文祈月坐在沙发,他还是很热情,说话声音洪亮。
这位军功累累的叔叔少了一条腿,别扭的假肢藏在裤子下面,没有半点影响他退伍军人昂首挺胸的好习惯。
宁宁去厨房帮傅妈打下手,留下文祈月一个人面对傅爸。
傅爸问题滔滔不绝。
澳大利亚气候怎么样?当地人怎么样?回国适应时差吗?你爸爸好不好?你姑姑好不好?
文祈月尽量多说几句,她在心里侥幸,还好来前她和栾一禾练习过,不至于尴尬再冷场。
…
客厅另外一头,厨房。
老式油烟机的轰鸣盖住母女的对话。
傅妈边炒菜边问:“祈月要卖房子?”
“嗯。”
“卖房子是明智的选择。”傅妈高兴道,“祈月家那栋四合院,现在值不少钱。”
傅懿宁指尖掐住芹菜,嘴角下沉不满道:“妈,房子卖了她住哪?”
“你管她住哪?有钱哪里不能住?”傅妈颠勺,不以为然。
她没听出女儿的不高兴,随口说道:“宁宁,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给你介绍的人你看不上,邵思昭不好吗?事业有成,家里也不嫌弃咱,情侣闹矛盾差不多就行了。”
闹矛盾...傅懿宁苦笑,她放下手中没择完的菜,一字一句重申,“妈,我和邵思昭没有闹矛盾,我们正式分手了。”
妈妈不相信她们分手的事。
邵思昭也一样,全当宁宁需要时间冷静,单方面提出分手。
油烟机的噪音变得格外刺耳,傅懿宁心绪烦躁。
傅妈和女儿心情截然相反,她好奇道:“祈月知道你和小昭的事吗?”
傅懿宁淡道:“她刚回来,过阵子再说吧。”目前祈月没问到她,那样最好...
“宁宁,不如你和祈月试试?四合院能卖不少钱,咱...”
“妈!”傅懿宁狠狠敛眉打断妈妈的话。
治疗穷病的良药是金钱。
傅懿宁理解妈妈想让她未来过得好一些,又失望愿意陪爸爸从头再来的女人,如今指望别人用钱帮助家里。
她没办法和妈妈沟通,只有物质的爱情要来有什么用。
...
四个人久违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傅妈特意做了一大桌祈月以前爱吃的菜,文祈月坐在傅懿宁旁边。
傅爸兴致高,借着机会拿出红酒,说什么都要和祈月喝一杯,文祈月酒量不差,欣然同意,傅懿宁心事重,也问爸爸要了一杯酒,剩下傅妈酒精过敏,她以茶代酒。
“两年半了,我代表傅家,欢迎恩人的孙女回国。”傅爸站起来举杯说道。
恩人的孙女...文祈月受之有愧,傅懿宁听完脸色尴尬,悄悄拽住爸爸衣角让他坐下。
“你拽我干什么?”傅爸低头看着女儿,一脸茫然问。
傅懿宁有话不能明说,她颓然松开爸爸,低头沉默不语。
该来的躲不掉,文祈月不想让任何人为难,露出微笑礼貌道谢。
傅爸和祈月碰完杯坐下,他热情招呼道:“祈月,多吃点!今天换灯泡麻烦你了!”
“不麻烦。”文祈月马上夹了一筷子菜说:“下次这种事您找我,我一定来帮您换。”
她的话换来傅爸脸上堆满欣慰。
傅妈用筷子戳米饭,抱怨道:“灯怎么又坏了?”
“前阵子下完暴雨受潮了,没什么大事。”傅爸大手一挥,轻松说。
“当初让你多找几家房子,你不听!净给自己找麻烦!”
白天有邻居光顾,下午有学生捧场,傅爸反驳道:“找什么找?我这位置挺好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懿宁食不知味,文祈月亦是如此。
她余光瞥见心不在焉的傅懿宁,开口把话题拦回自己身上说:“傅叔叔,我爸托我带个话,明年过年他想和你聚一聚。”
“哎!好!我和你爸十多年没见了。”老战友还惦记自己,傅爸爸心情激动。
人各有命。
同一批兵,同一支部队,同一级别,过命交情。
若不是发生意外,傅爸有信心拿到和文爸现在一样的官职。
过去的苦难想起来,傅爸仰头喝光红酒,他给自己倒满对祈月说:“我们抽空一起去给你爷爷扫墓吧。”
退伍后傅爸拿着补助回到四谷天天酗酒,喝酒了他抱怨,失去的不是一条腿而是自尊心。
那年傅懿宁十一岁快升初中,傅妈在饭店后厨上班,工资不高。
家里要养孩子,付房租,购买假肢和后期更换是笔不小的费用,两口子压力很大。
亲戚们本来指望傅爸当兵混出点成绩,没想到傅爸提前退伍没了工作。
为了照顾失意的丈夫,傅妈坚持辞职,生怕丈夫在家想不开再自杀丢下她们孤儿寡母。
可熬过最艰难的一年,家里山穷水尽,只剩文爸每个月按时打电话关心傅爸的情况。
文爸给了傅爸一条出路,傅妈手艺不错,傅爸肯吃苦,他们一家可以投奔文老爷子。
正好文老爷带着祈月在四合院生活,一老一小吃饭是个麻烦,傅家干脆住下,文家不收房租。
...
“...你爷爷心善,无条件收留我们,可惜啊..”老爷子三年前死于心脏病,傅爸眼眶泛红摆手说:“罢了,不提了,提起来伤心。”
他们一家差点走到死路的时候,文家这条小路出现了。傅爸和傅妈住进四合院,变卖家当在巷子里开了小饭馆。
文老爷子每天买菜买水果,好吃好喝全部送去傅家一份,多亏老爷子的帮助,傅爸压力减轻,每年攒下一笔钱。
傅懿宁猜不透文祈月的心思,吃饭过程中爸爸滔滔不绝,祈月会点头,回应几个字安慰爸爸,要么她给傅懿宁夹菜,没有流露太多对爷爷去世的难过,反而照顾爸爸念旧的心情,充当倾听者。
倒是妈妈和傅懿宁一样保持安静,意外的没有制止情绪失控的爸爸。
不管现在是好是坏,傅家人忘不掉文老爷子的恩情和包容。
...
一顿饭吃到尾声,傅爸喝高了,他和傅懿宁换位置坐到文祈月旁边,拉着祈月的手聊天。
傅懿宁看时间不早了,她从爸爸手中解救祈月,顺便下楼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