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番外-第4章
林lk
1 年前

  大胡子道:“你是说乔姐吗?哦,她带了些人去安抚疏散群众了,虽然这地方人不多,但我们行动的首要原则就是保证大家生命财产安全。”

  戚夕敏感地听出了其中的关键字:“疏散群众?”

  恰巧这时宋茹大声呼喊未果,只好求助司鱼院的人员:“大胡子叔叔,可以帮忙把他叫醒吗?”

  大胡子:“哎!来了。”

  现在不是把捣乱的人抓住了吗?安抚群众可以理解,疏散群众是什么意思?戚夕睨了晕倒的男生一眼,实在想象不到这么文文弱弱的书呆子还能掀起多大的浪。

  假定这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戚夕可不相信他只会蹲在房间门口搞小动作,这种行为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更容易让人把他抓包。

  “宋茹你怎么还哭上了?”戚夕无语,“他还没说话,你倒先替他委屈上了。”

  宋茹不停地抹眼泪:“戚夕你好凶。”

  “小姑娘你别嫌她,她刚才可是拼了命的救你,本来我们打算制伏这小子再开门救你的,结果她二话没说就跳窗户去找你了。”大胡子体态有点胖,蹲着有点累就干脆坐在了地上,“她对你可好了。”

  宋茹指甲处干涸的血迹被泪水一洇,扎得很痛,她“嘶”了一声,在抽噎中狡辩:“那是因为她不让我给陌生人开门。”

  大胡子递给她一个创可贴:“那也是为你好啊,我问你,你中招的时候有力气开门没?等我们破开门,你早难受掉一层皮了。她也是想让你少遭点罪,知足吧,丫头。”

  戚夕别过头不去看他俩,就在这时,大胡子给那男生戳了一针情绪舒缓剂,这种舒缓剂长一寸,笔芯粗细的量,可能是他手法不对,竟把男生给活活疼醒了。

  男生捂着手背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大胡子男人,大胡子用宽厚的手掌在他头上虎摸了一把:“小兔崽子,我可没有下重手啊,现在的舒缓剂十分便捷了,触碰血肉直接原地吸收,除了和相反类型的药物相冲外会疼外,全年龄段的人接种都不疼的,再说这药剂可贵了……”

  眼看大胡子就要说个没完,戚夕立刻接过话题问男生说:“你今天是不是给你爸打了一通电话?”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即把男生的注意力叫了回来,他咬着牙一脸绝望:“你们把我爸怎么样了?要报复冲我来,不要动他,他没干过亏心事,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你还知道这是亏心事呐?”宋茹凶巴巴道:“亏得你爸一路上夸你怎么怎么优秀,他一直以你为荣,你呢,是书不够读还是游戏不好玩?偏要加入什么小众组织挑战法律的底线,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流派很别具一格显得自己很特殊啊?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走上歧途了呢!”

  戚夕及时出来唱.红脸:“今天我们和你爸只是刚好遇到,这件事我们也没告诉你爸,他本来想着顺路来这边看看你,我托他回大学城那边取东西去了,那边有人拖着他,他赶不上你被押送警车这一幕的……你叫什么名字?”

  “容成和。”提到这里,男生眼镜也被泪水糊花了,他摘下眼镜丢在一边,呜咽着冲宋茹吼道:“我倒想不走歧途,我倒是想一门心思好好学习考个好研究生,你们允许吗?他们又允许吗?我知道我连努力都不配,那我配什么?去死吗?”

  “死亡很没意思的,尤其是服用神经毒素此类的禁药,你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腐蚀溃烂,痛觉涌上来的时候你只能承受,再无助再后悔也无能为力,最终在清醒中结束生命。”

  一个懒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戚夕头也没回就识别出了声音主人,耳根一麻,差点维持不住表情。祈乔依旧搭着那条肩巾,夸张的菱形耳饰随着她不慌不忙的步伐有规律的晃动,晃得戚夕有点昏头。

  “老胡,把他脖子里的东西取了吧。”祈乔目光在戚夕身上停了一瞬,冲大胡子一抬下巴,“小心一点,要是捏爆那玩意儿,这小伙子可就原地去世了。”

  容成和闻言脸霎时白了,挣扎着往后躲。

  祈乔:“配合一点,不然我们告你家长。”

  容成和一愣:“难道你们原来不打算告诉我爸吗?”

  祈乔掸了掸自己肩巾朝他一笑:“当然不可能。”

  大胡子一把握住容成和肩膀,朝他喝道:“不要动!”

  容成和冲祈乔大声怒吼:“那你还说这些干什么!你们骗我,都在骗我!”

  祈乔动作一滞:“你猜到了?那你问问我是不是在骗你。”

  万念俱灰的容成和眼里再次充满希望,终于停止了挣扎:“你骗我的对吗?你身份不低,应该也有权力把这件事瞒一瞒,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爸……”

  大胡子趁机揪住容成和领口,小心翼翼地把附着在里面的“纽扣”禁药取了出来。

  祈乔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十分不近人情地戳穿他的美梦:“傻孩子,我没骗你,做了错事还是要通知家长的。”

  眼睛再次失去高光的容成和:“……”

  心绪同样跟着起伏一路的戚夕:“……”

第5章

  根据以往的惨案,那纽扣大小的禁药通常贴到一些用来牺牲的炮灰身上,是反人鱼组织用来灭口用的,那“纽扣”内部有一根小小的尖刺,要是炮灰完成不了任务,他们便远程操控尖刺弹出,刺破表层皮肤后,压缩的禁药就会被人体吸附,炮灰也就就地去世了。

  看到禁药的一刻,戚夕心头的疑惑更甚,她总觉得对方有点大题小作,给这容成和安排了一个花拳绣腿一样的任务,却大张旗鼓地在他身上安了一个灭口装置……而且看这傻小子一脸懵逼的样子,八成也没什么掣肘总部的把柄。

  那为什么要灭他的口?戚夕合理怀疑那玩意是一种生化武器,和宿主一损俱损,死的时候多拉几个垫背的。

  大家也这样以为,看清那枚“纽扣”禁药时,奔走一线的司鱼院众人倒抽了一口气,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前不久这种纽扣禁药流入社会,我们缴获了虽然许多枚,但还有一批难以追缴,估计还在反鱼组织那帮丧心病狂的分子手里。”被祈乔称作“小陈”的女人走上前,戴好白手套接过纽扣,“我觉得他们对此类禁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升级……”

  话还没说完,那枚外形无害的纽扣忽然毫无预兆地弹出了尖刺,刚巧挂了白手套一下,险些划破女人的皮肤。

  “你怎么徒手去接?去拿一个隔绝盒过来,把这种危险品放进去。”祈乔嗔怪一句,然后对其他下属挥挥手,自己则艺高胆大地上手捏起了纽扣。

  戚夕站在一边端详着祈乔手中的纽扣,目光却落到了她的手上——按照常理来说,美人的手或是状若削葱根,或是柔荑无骨似白玉,应当是柔美无攻击性的。而祈乔的手……好看是好看,但总是少了一分温和气。

  这种手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不像养尊处优的歌后该有的,那薄而紧致的皮肉覆在纤长的指骨上,使力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手背上隐隐的筋络,更像是古战场沙帐内掌棋的政客。

  抛一棋弃一城,落一子灭一国。

  “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祈乔半天没等到下属递东西,正要扭头去看,目光却在半路被劫住了,她眼里的凌厉迅速散去化为笑意,“戚夕?”

  被抓包的戚夕立刻收回视线:“没什么,我正在想为什么还没有来电。”

  这种级别的酒店,不可能没几个大型发电设备,虽然现在走廊里还有应急灯可以照明,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电路总闸被切断了,技术人员正在抢修。”小陈走过来对祈乔汇报说:“今天我们的人来交付设备时没有带隔绝盒,可能是觉得那东西用不着。”

  “用不着的永远带着,该拿的从来不拿,每次要找什么东西总是找不到……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了,作为后勤部门,天天无所事事地领死工资是吧?”祈乔面带愠色,“今天回去就整改这帮家伙,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忙得脚不着地。”

  小陈推推眼镜,整个人站的笔直,浑身散发着“拒绝无差别穿小鞋”的气息。

  最终这枚被草草大胡子收在了一团卫生纸里,他正要丢掉,又被戚夕拦了回来:“先别扔,防止被保洁阿姨误碰,就装我兜里吧,回去的时候查一下里面的成分。”

  大胡子没敢给她,站在原地用眼神请示祈乔。

  祈乔一摆手:“好。”

  戚夕接过纽扣的那一瞬间,本来瘫坐在墙角的容成和忽然扑上前抢卫生纸团,行动迅速得像是和死神抢命:“还给我!”

  这个变故来的太快,大家没想到他忽然诈尸,再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凶相毕露地来到了戚夕身边。

  戚夕自然是来得及闪开的,作为年轻的人鱼,她的耳力和反应力正是巅峰状态,一开始没躲只是单纯地小瞧这个小儿科的偷袭。

  于是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头摆弄那团卫生纸。

  “小心。”在戚夕半步远处的祈乔眼明手快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小臂轻轻一提,就把人轻飘飘地拢到了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大胡子稳准狠地抬脚在容成和膝盖上踢了一下,本就没什么力气的他趔趄向前趴倒,却依旧不死心地拄着胳膊肘去拽戚夕裤脚:“你们凭什么拿走我的东西!”

  “你哪儿来的这种危险品?”宋茹看不下去了,气鼓鼓地训斥他:“你爸教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教你祸害他人吗?”

  其实这句话是戚夕想问的,但是她现在被祈乔的一条小臂搭在腰上,短暂的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和语言能力。

  “平时多吃点,这么轻很容易被大风吹跑的。”祈乔不仅没收回胳膊,甚至还趁机拿胳膊肘别住戚夕的细腰往上掂了掂,“嘶……腰太细了,我一只胳膊肘就能卡住。”

  众属下不忍看老大散德行,连忙七嘴八舌地劝阻:

  “司长这是公众场合,您还是公众人物,稍微注意一下影响。”

  “老大你要不要先处置一下这男生?”

  “我们对外联系的信号被拦截了……”

  祈乔含混地应了几声,听到最后一句时才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什么叫被拦截了?”

  小陈一板一眼地汇报:“这栋大楼在停电的同时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对外信号根本发不出去,应该是装了什么信号干扰器。”

  祈乔:“为什么不早些汇报?”

  “当时您将无关人员疏散后,我和您说了这件事,您回复我说‘别废话当下最要紧的是上楼去……”小陈清咳了一声,“可能当时场面太乱您没听到,是我的工作失误。”

  祈乔眼里写着杀意,回以她一个不露齿的假笑,觉得此人可能不太想干了,非要变相地辞职。

  处于待机状态的戚夕被这句话激了一下,心里不可避免地多想了一下——到底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从一开始的赠送贴身围巾,到变相派人保护自己,还有后来非常自然地叫出自己名字……

  可惜戚夕本人不是个热情的性子,遇事也习惯往最谨慎最保守的方向盘算,即使刚刚小陈的话把祈乔卖了个光,她还是宁愿拿阴谋论看待这件事。

  大庭广众丢不起人的祈乔哑火了,意识到自己嘴瓢的小陈歇菜了,一向以冷静自持的戚夕走神了……闹哄哄的现场寂静下来,心思各异的大家一起把目光落到地上的容成和身上。

  这男生瞧着像个乖学生,白色羊毛衫搭配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虽然此刻趴在地上的模样不甚体面,但他的后背依然挺得很直。

  大胡子大叔有点看不下去,刚刚那一脚可能踹得有点狠,他皱眉扶起,恨其不争道:“以后好好学习走正道,你说你这么好一个小伙子,为什么要进那种组织。”

  搀着他的胳膊,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宋茹在一旁道:“为了钱呗!我听说有些人为了满足虚荣心,一点儿眼前的蝇头小利就能把他们引进那些组织。”

  一直不作声的戚夕抬眼看了一眼宋茹。

  听了她这句话立刻失控:“你又不是我,凭什么用自己的心思臆测别人!”

  动作太大,大胡子怕他暴走伤人立刻锁住他的胳膊,这个过程中的手机摔到了地上,锁屏突兀地在黑暗中亮起——锁屏是一张满满当当的电子课程表,看得出主人是个很细心且好学的人,表格外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批注。

  戚夕冲宋茹摇摇头:“他应该不是为了钱。”

  “我不会为了钱就去做一些昧良心的事儿……”话说一半,喉咙咯咯地响了一声,他好似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但是你们呢,你们这些有着社会顶级资源的人鱼就没做一些昧良心的事儿吗?你们享受着所有人的荣宠,心安理得地掠夺了别人的机会!你们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这一年来我没日没夜地学习才考到了年级第一,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拿命和去争一个保研的机会,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冒出了一个自称人鱼的人,轻轻松松地把我的机会抢走了。刚开始,他拿我的奖学金,我没意见,连续吃了一个月没牌子的泡面,可是,可是我又听辅导员打电话说……要我把保研的资格让给他。”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的眼眶全红了,看着像是肿起来一样,他狠狠搓了一把脸:“走廊的墙上写着人人平等,他为什么可以平白无故地去获得更好的前程,因为生来高贵吗?可去他妈的吧,早他娘干什么去了,隐瞒这么多年身份到现在才爆出来,还和大家说什么‘我不想让大家带着滤镜看我,我想靠着努力证明自己’,哈哈哈哈,他扮猪吃老虎是爽了,我呢,我就是个小丑……”

  “可那时候我才刚告诉我爸自己能保研了,我没脸回去见我爸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对不起我爸,我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