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安州中学食堂内,大部分学生都在讨论几天前日食的奇异景象。
一个男生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你们听说了吗?日食后突然出现了很多传染病患者,他们见谁咬谁,就像丧尸一样,而且被咬过的人也感染了,现在市医院都清空了,那些人就隔离在里面。”
旁边的女生搓了搓鸡皮疙瘩,给了男生一个爆栗,“你好好吃饭,别四处造谣了行吗?”
另一个男生抬了抬眼镜,思考道:“怪不得,我叔叔刚做完手术医生就让他出院,末世可能就要来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却又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食堂入口惊讶道:“你们看,那不是班里的‘自闭儿’吗?他今天怎么到食堂吃饭了?”
两个人顺着女生所指看过去,果然有一个阴郁的男生低着头在人流中艰难地前进。
他畏畏缩缩地走到窗口,刚准备张口,看见打饭阿姨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又环视了一圈,接着就发疯似的跑出了食堂。
周围的学生和打饭阿姨们满脸疑惑,几个人却都嗤笑起来,“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显示他的不合群吗?”
两男一女正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一个脑袋却探到了他们中间,好奇地问:“同学们,你们在说什么呀?”
突然插进来一个人,女生吓了一跳,完全没在意到这人语气的呆板,没好气地回道:“关你什么事,快走开!”说着就要将那人推开,问话的人却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低吼,女生还来不及分辨,就见那人的脖子以一种人类无法达到的程度扭曲,脑袋上滴着涎水的大口就袭上了她伸出去的手。
“啊!”
一声尖锐地惨叫兀得在吵闹的人群炸开,好热闹的人向声源处看去,只看见一张青黑色的怪物脸庞,于是更多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燕安发疯似的冲出食堂,向校门口跑去。
门房的保安大爷出来阻止他,燕安清晰地看见他褶皱的皮肤,混沌的双眼,酱紫色的嘴唇颤抖地吐出几个字。燕安却无暇顾及,加速冲出了校门。
可令他绝望的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鲜活的人脸,用他5.0的视力看过去更是连睫毛都清晰可见。
对燕安来说,清晰,意味着死亡。
当年母亲产检时,医生就告诉她,燕安脑子里有个东西,但母亲依旧坚持生下了他。
果不其然,燕安很小就被确诊得了一种怪病,在他视野内的一切东西都是模糊的,专家猜测可能是那个东西压迫了他的视神经。但父母拒绝让医生切开他的脑袋,人们一直以为燕安因为疾病生活在一片模糊中。
他们都不知道,在燕安眼中只有人脸是模糊的。他曾两次完整地看清过这个世界,第一次是父母葬身的那场大地震中,第二次就是现在。
眼中原本模糊的人脸变得清晰,好像伏在磨砂玻璃上的怪物愈来愈逼近,燕安感觉到的只有恐惧。
不知是不是燕安的错觉,学校周围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还呈一种包围的趋势向他涌来。
他也隐隐听说过末世的传言,联想到这些人可能下一秒就可能变成生啖人肉的丧尸,只好忍住恐惧埋头向人群外冲去。
周围一张张人脸上好像笼着一层不详的黑雾,遮掩着底下即将病变的灾难,黑雾散去后便露出一张青黑色的脸庞,皮肤下的血肉急剧衰变,原本丰腴的脸颊瘪了下去,其上还浮现出几个象征着死亡的斑点。
人群一寸寸地矮了下去,眼里的色彩全被摄去,变为疯狂的浑浊。
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一刹那,街上的丧尸都齐齐向燕安望来,甚至于学校里的生物都向这里探出了头。无机质的眼神中带着最原始的进食的渴望。
还未逃出学校一条街外的燕安别无选择,当机立断,闪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面馆内。
庆幸的是,这些丧尸的反应还非常迟缓,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使知道这边有生人的气息,挪动了半天也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安躲进了小面馆。
燕安哆嗦着手,用门把手上的铁链将两个门把手牢牢地锢住,还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确定门无法被摇晃开或从外面打开才开始观察店内。
这家在学校周围的小面馆,平时在午饭时间都人满为患,听说这里的老板很受女高中生们欢迎。
此时,几十平方的店面却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