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文禄的笔记本上不一样,你记得吗。”许洛说,“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6月16日和12月8日。”
顾年祎道:“但是有什么意义吗?”
“不知道。”许洛耸耸肩膀,“然后……吕凡那串数字后面还有几个大写的字母,第一个是T第二个是……”
“Y还是T,我记得看不清。”顾年祎道。
“我后来根据吕凡生平的一些讲课的视频,他的板书去猜测了,应该是英文的星期?”许洛说,“我之前有想过,如果是星期的话,其实用汉字星期二星期三更方便吧,但只要查看一些教授当年的笔记,不难看出教授非常喜欢用英文的缩写……”
许洛道:“所以就有了个问题……这个‘T’如果真的是指星期,他是星期二,还是星期四?”
“但也不能证明就是星期的意思啊。”顾年祎道。
“是。”许洛说,“那么再说回王文禄的笔记本,那是一本很老式的笔记本吧,之前的万年历最早的日期是2002年,最晚的日期是2006年。他圈出的两个日子都是在2002年……”
“因为笔记本最早的时间就是到2002年,那么他可能并非是要记录2002年的事情,而是……”顾年祎低头看着这本笔记本。
“嗯。”许洛道,“应该是99年,因为只要看一下万年历就能看到吕凡写的那两个日子,对应的确实是周二和周四,而他当时记录的笔记本前侧,是没有任何日历的。他应该仅仅是想记住这俩日子而已。”
“他们真的,挺奇怪的。”顾年祎说,“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有种循规蹈矩,必须遵守的某一个约定的感觉。”
许洛重新来到保险柜前:“我在乌溧的书柜上找到了挺久,找到了这本笔记本,上面也有圈划的两个日期,我试了一下星期组合,和日期组合,最后还是给我试出了密码。”
许洛道:“你看,他的两个圈的日期是323和530,我用323530组合过,233035也组合过,最后2330……再加上星期二和星期日。”许洛耸耸肩膀,“就这么被我试出来了。”
“这些时间,有什么意义?”顾年祎问。
“那就要问活着的人了。”许洛按下了“233027”这个数字,保险柜就开门了,“我只能,这么靠着运气试出来了而已。”
许洛边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边道:“哎呀,我以为会是我生日之类的,真让我失望。”
“……”顾年祎走过去,蹲到了他的旁边,里面是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还是因为有些东西我没有打开。”许洛道,“以及,之前的案子如何都没有一个结果,只是给你徒增烦恼罢了。”
“你少来吧。”顾年祎看向他,“说到底当时是不想连累我而已。”
“是啊,把你拖下水是我干的事,也是最后悔的事情。”许洛凑近顾年祎,亲亲他的嘴唇,“你是个普通人多好。”
许洛迅速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之后就退开了,接着从档案袋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给顾年祎。
“这张照片,比我们之前看见的那张人要多吧?”许洛说,“你看看,是不是有没有出现的人。”
顾年祎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比之前那张明显要多几个,许洛从书架上抽下另一张塑封过的照片,就是之前旗山二中的毕业照,也就是那张原件。
“你看。”许洛指给他对照着说,“他们衣着不同,头发长短也有些许的差异,应该不是摄于同一时段的,这个时间段,一些人还……或者?”
顾年祎侧头去看那张人少的照片,又看看自己手上人多的,道:“多了两位男性,三位女性学生和一个男学生。”
“你记得不记得,我们之前在的那个密室。”许洛说,“当时……”
“当时那几个在地上的女性‘尸体’!”顾年祎道,“对方一直暗示着我们是那个给我们上了最后一节课的男老师杀死了她们,而之后这个男老师又从楼梯上跌落摔死了。”
许洛点点头:“那个广播里的声音一直指引我们的,或许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顾年祎双眼微眯,似乎在思考着。
“和伍梦娟她们一样,在后来的一些聚会中,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许洛说,“大概率是已经死亡了。”
“其实这张照片上的人,除了老师宋临和没有确定身份的王熙和赵路之外,都已经确认死亡了啊。”顾年祎一个个指过去,“伍梦娟,孙雪……在实验之后就失踪了。”
他看着前方的一个男学生:“乌溧,确认死亡。”
接着手指左移:“罗胜,上月确定了他的尸体被冻死在了冷柜内。”
再左移:“这是传说在医疗机构工作的王熙,这是证券所工作的赵陆。”
“他们两个人很可能有一个人是那具,至今未确认身份的被冷冻的尸体。”许洛道。
顾年祎点点头。
“宋临老师移居美国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我们找不到他的话,别人也……”顾年祎说到一半,道,“啊,不对,他们有定位!”
顾年祎迅速想起来,吕凡手机之中那两个不同时间放入的不同定位器,那个可是可以一直监视着吕凡的位置。
“对。”许洛说,“所以警方不知道,他们那群需要监控他的人未必不知道。”
“但是人都死了。”顾年祎说,“谁还在监控他们呢。”
他拿出第二张照片,用手凌空划了个叉:“第二张上面扩展的几个女孩,以及这个男老师,如果都确认死亡的话……”
“那么所有的女孩都死了……”许洛道。
顾年祎顿了顿,忽然说:“未必?死亡是那个密室内的人灌输给我们的,但是真的都已经死亡了吗,我们至少现在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许洛抚摸了一下照片,头顶蹭了蹭顾年祎的脸颊:“年年,好聪明啊。”
“好,如果默认那天密室内的故事是真的,这个老师是酒醉后死亡的老师,这三个女学生也身亡了……”顾年祎道,“所以中午的时候,他们拍了这张毕业照。”
“等一下,会是第三方吗?”顾年祎道,“比如,同学和老师都守到监视,实际上是第三方在监视他们,也就是这个实验的主办人?”
“有可能……”许洛道,“真的有这个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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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到今年,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完全没有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日常监控着他们的所有生活。”顾年祎道,“为什么?”
许洛把档案袋抖开,道:“这就是我接下去要说的,还有一件事,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档案袋内,还有一份装订好了的本册。顾年祎翻开看,里面是一些记录和文字总结,里面有非常扎眼的许洛两个人,顾年祎愣了一下,开始通读了这一整篇的文章,发现这非常像一篇论文的形式。
“……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期刊论文,没有特别的格式,但怎么说呢,这篇文章更像是一种反馈。”许洛道,“类似于,‘今年我用在学校学习到了的一些知识运用到了生活中的何处,得到了怎么样的结果,我要反馈给你我的成果。’”
许洛指了指这份没有任何文章标题的档案册:“这份是两年前的,也就是乌溧死前编写的,我读完了,内里只有他把那一年如何控制我对我做了怎么样的灌输和洗脑让我心甘情愿跟着他的部分编写了进入,但是显然不是全部……他还没编写完全,因为你看,他正准备开始写另一部分,只写了开头,实验对象是这个叫陈枝的男孩。”
许洛补充道:“而这个男孩就是他那一年交往过的对象,你应该已经看过这个案件的始末。”
“等等等!”顾年祎大力翻了几页,说,“他为什么要用这个形式记录你怎么被控制?”
“我刚说了,可能是反馈。”许洛翻到第一页,“2018,杠,2……”
“‘2’?那么还有‘1’?”顾年祎道,“一年给两次反馈?”
“然后他死了。”许洛说,“所以他能把这份东西保存在保险柜中,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不发邮件,或者干脆用通讯的方式反馈?这种东西打印下来不就是留了完整的证据让警察来抓吗?”顾年祎说。
“所以或许可以考虑到,是接收人不方便用邮件或者不会任何的线上操作?”许洛说,“一些年纪大的人根本不会接触网络吧。”
顾年祎翻看了一下,越翻越不好受,道:“他说,这一年对你使用恐吓和关押进行无间断洗脑也没有任何用处,开始考虑给你用真正的药物控制……”
“是吗,我没仔细读。”许洛淡淡说,“我挺害怕读这些的。”
第128章 折磨
“那么乌溧他对你在那段时间……做了什么?”顾年祎问完就摆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觉得,他这么做是不是能和他寄出的这些对得上……”
“对得上,上面写了挺清楚了。”许洛还目无焦点地回忆了一下道,“不过我那阵子我确实不太听话,也不经常回家。他可能察觉到了这些,所以才说要考虑对我使用药物,使用药物就会方便控制,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那阵子确实有点超脱他的控制范围吧。”
许洛笑起来,抱着手臂道:“其实他多虑了,我就是因为工作忙到懒得理他而已,我们在一起时间那么长了,我也不是喜欢粘着他的人。”
顾年祎“哦”了一声。
“但我也粘你呀。”许洛蹭蹭他,挨着他的肩膀撒娇,“你看你,以前特别烦我粘你……”
“……”顾年祎拿他没办法,被他蹭了两下脸都通红,无奈地抓着他的手。
他叹了口气,把这档案袋丢到了一边:“……所以他每年会把这些和你的事情整理成册寄出?那么是给谁看呢?”
“不知道,我也是今年打开看了才知道这件事,所以,或许这也是他喜欢对别人说我是他的‘作品’的原因吧。”许洛道,“是不是一切都有点眉目了?”
顾年祎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许洛低头头:“以及……”
他拿出了最后一个小U盘,给了顾年祎:“这个。”
“这是什么?”顾年祎奇怪道。
“这里面有两段加密的视频,我暂且找不到密码,也不敢找任何的技术去破解,生怕破解后泄漏或是出现一些不可预估的事情。”许洛说,“然后还有一段公开的视频,我没有看过。”
顾年祎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去看,不过,当许洛用笔记本电脑打开了那个U盘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视频的封面是一个男人的脸,文件名是For_xuluo。
他正襟危坐在屏幕之前,赤//裸着上身,头发松散着落下来,似乎刚洗完了澡,顺便录了一个视频那么随意,男人的脸庞看起来雄性气息十足,但顾年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对他有偏见,感觉他身上环绕着一圈森然阴气。
他就是乌溧。
因为视频的原因,连封面放在这里,顾年祎都有种自己要和对方面对面说话的压迫感。
这可是乌溧,撇开旗山实验这些因素不谈,他还是个牵扯过走//私大案的人物,是对于自己如今恋人的直接加害者。
但顾年祎仍然还是尊重许洛,如果这个视频单独分享给许洛,其实他没有必要参与来看。
“他特地录给你的视频?”顾年祎蹙眉道,“你可以单独看,我不介意的。”
“你觉得他会录什么好东西给我吗?”许洛把光标挪动上去,“你和我一起看吧,我不想一个人看。”
顾年祎莫名松了口气,道:“好。”
光标落下,视频开始播放了。
有乌溧的画面开始活动了起来,他双手握在一起,前倾身体,用他的低音炮开口道:“嗨,许洛。”
“如果你看见这个视频,很遗憾,证明我没有顺利度过这一年。”乌溧说,“其实我还挺期待我用定时邮件发给你的时候,你接收到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定时邮件?
顾年祎双眉拧在了一起。
“其实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我虽然把你折磨得深夜不敢闭眼睡觉,遍体鳞伤,让你深切感受到了什么事真正的gaslighting,你仍然还是那么爱我……我有自信,我死后的十年,你也不会忘记我。”乌溧摊开双手,“是的,除了我不爱你,我们的一切好像都很顺理成章。但是让你成为一个听话的孩子,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很多时候我们为了达成控制一个人的目的,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顾年祎悄悄握紧了拳头,许洛则是一只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幕。
“好,说重要的事情之前,我们先来做个小小的实验。”乌溧笑着看着屏幕,“许洛,看着我。”
他的声音充满着蛊惑力,至少原本歪着头站得懒散的许洛,在听见这句话后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许洛!”顾年祎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他,低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乌溧一字一顿道:“你是我的小狗,小狗最喜欢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