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跃说,“换一年前也许会卖不出去,但现在的我们早就今非昔比了。”
“我就说公司场馆选小了,别说三千人了,五千人,一万人,甚至八万人,我们都可以挑战一下嘛。”
“八万人?”
陈闻时笑了一声,“你从哪儿凑八万人来看我们?”
“我们能卖得出去三千的票,就能卖得出去八万人的票。”
随跃带着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说完后,顿了顿又道,“反正卖不完可以让夏哥包场,他有钱。”
夏池闲骂道:“去死。”
场馆内一片笑声回荡。
沈与祺跟着笑,笑完后抬眼看着亮着的镁光灯。
这光圈亮得他眼睛有点发酸,沈与祺无意识伸手抓了一把,片刻后又握紧拳。
在这趟和残酷娱乐圈的过招中,不能完全说赢,至少他们目前胜面很大。
也许他距离自己的梦想,真的已经不远了。
当天回去,他发了一条微博。
【@Forever-沈与祺:明天见。】
配图是四个人站在镁光灯下的背影。
周围一片漆黑,而他们站在光里。
—
演唱会前几天,粉丝就开始准备应援了。
线上的周年庆祝自然不会落下,写诗的、画图的、剪视频纷纷拿出了看家本领。
而线下的演唱会应援也没含糊。
演唱会当天,场馆外各式各样的应援看得人眼花缭乱。
Forever没有个人应援色,所以演唱会上自然也不用经历灯牌大战。
但人类的好胜心是永无止境的,这个时候场外应援就显得尤为重要,谁家有钱,谁家审美好,都是比拼的项目。
“你们看我刷到了什么!”
演唱会后台,随跃把手机亮起给其他三位队友看,“夏哥的应援诶。”
页面是一个视频,像是场外粉丝拍的。
几百架无人机绕着演唱会场馆齐刷刷转了一圈,不断变换的光影绚丽夺目,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攒足了瞩目后,无人机随后在天空中拼出一行字。
【预祝夏池闲出道周年演唱会顺利。】
拍视频的女孩子激动得手都在抖,“刚刚我去问了后援会,不是她们准备的,不知道是哪个富婆姐妹。”
她说着将镜头调转,“还有还有。”
除了无人机之外,其他的应援也没落下。
大型应援餐车,易拉宝,还有硬生生把旁边后援会的花篮给比小了好几层的巨型花墙。
“这排面,牛逼啊。”
“我看都说不是后援会或者站姐组织的,现在首页全在猜是你哪个富婆散粉做的。”
随跃戳了戳夏池闲,“夏哥,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粉丝呢?这大手笔你可得小心了,人家说不定是奔着和你私联来的。”
夏池闲盯着视频里的花墙思索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出去一下。”
“这么快就走了。”
随跃收回手机,开玩笑说,“不会真去找这位富婆粉私联了吧?”
“去你的。”
陈闻时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与祺,推了下随跃脑袋,“别胡说。”
沈与祺倒没怎么在意,也没把两件事往一块联系。
只不过距离演唱会开场没多久,夏池闲却依旧没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打他电话也一直不接。”
陈闻时看了一眼时间,说,“就半个小时了,我出去找找他,你们在这等着。”
随跃立刻说:“我也去。”
他小声嘀咕一句,“顺便还能出去看看我的应援做得怎么样,虽然和夏哥肯定没法比,但好歹也不能太寒碜。”
沈与祺点了下头:“快去快回,保持联系。”
陈闻时和随跃走后没多久,门被再次推开,沈与祺再熟悉不过的一个声音响起:“——所以我都说了嘛。”
沈与祺转身道:“夏池闲你——”
在抬眼看到来人的时候,沈与祺的话瞬间吞了回去。
走进来的人除了夏池闲,还有另外一位打扮得很漂亮的成熟女性。
沈与祺脑子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夏池闲不会真去找富婆粉私联了吧。
再仔细一看,这位女性似乎有点面熟。
他在脑内迅速搜索了一下,随后立刻绷紧了脊背,站直身道:“阿、阿姨好。”
作者有话要说:
见家长啦。
—
感谢各位w
第六十九章 演唱会。
沈与祺之前只见过夏池闲妈妈一面, 是过年夏池闲和家里打视频通话的时候。
今天见到真人,发现她和当时视频里还有点不同。
打扮漂亮,优雅成熟,一眼望过去像只有三十多岁。
要不是他提前见过, 恐怕会误认为是夏池闲姐姐的程度。
“诶, 与祺。”
夏妈妈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又数落道,“你看看人家与祺多懂事,就你, 一见到我就开始说我,我怎么样也是你妈,尊重长辈懂不懂?”
夏池闲面无表情道:“那也请你尊重一下晚辈,不要不打一声招呼就来我演唱会。”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夏妈妈顿了下又问,“不过你怎么认出来的?我觉得我伪装粉丝伪装得很成功啊, 那些小妹妹都被我骗过去了。”
“废话。”
夏池闲说, “就那个花墙, 你半个月前刚问过我喜不喜欢这种花。”
当时他还以为是他妈要给家里整点特别的。
没想到是要来他演唱会上整。
“我爸呢?没一起来?”
夏妈妈撇嘴:“他都多少岁了,肯定不喜欢这些年轻人的东西。”
夏池闲:“……”
我爸不是就比你大两岁吗?
“那你来是因为?”
“我喜欢呀!”
“谁不喜欢年轻的男孩子在台上对着我又唱又跳又笑的,你妈年轻的时候也追过星的好吧。”
“放心, 我都不需要你给我开后门。”
夏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张VIP前排票,“我早就准备好了。”
夏池闲:“……”
亏他还以为他妈是想他了。
合着只是想来看年轻偶像的演唱会。
大概是出于一种拐跑了别人儿子的心虚感,沈与祺全程在旁边站着, 手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平时在镜头前异常淡定的人此刻眨眼眨得飞快, 等他们聊完了才悄悄拉过夏池闲:“你怎么不告诉我阿姨会来?”
他从来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这种场景下。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沈与祺飞快地在脑内搜索, 他今天的表演项目里有没有家长不宜的场景。
“很显然。”
夏池闲无奈道, “我只比你早十五分钟知道这件事。”
搜索到一项, 沈与祺小声问:“那阿姨一会看到我们俩的双人舞台, 会不会对我……有点意见?”
不仅猝不及防,而且一会儿他还要上台和人家儿子跳尺度不小的双人舞。
人生最社死的见家长也不过如此。
“不会。”
夏池闲语气很肯定说,“我妈眼光,随我。”
沈与祺:“……?”
—
开场前不久,夏池闲让工作人员把母亲送去了演唱会的席位上。
“我还以为你真吸了个富婆粉。”
后台,随跃开玩笑说,“原来是咱妈啊。”
夏池闲看他一眼:“咱妈是你叫的?”
“Sorry,Sorry。”
随跃揶揄道,“我懂,只有你和祺哥能叫行了吧?”
“……别瞎扯了。”
沈与祺打了下他脑袋,说,“检查麦克风,准备上场了。”
他在心中腹诽道,他现在明明还只能叫阿姨好吧。
晚上七点五十五,全场灯光依次暗下。
与之相对的,舞台上的镁光灯和观众手中的中控荧光棒一盏盏亮起。
观众席爆发出小幅度的欢呼声。
“来。”
陈闻时伸出手,“在最后上台前要不要说点什么?”
随跃将手叠上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沈与祺想放上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你这话不太吉利吧?”
“那说什么?”
随跃想了想说,“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毋宁死?”
这下连陈闻时都想把手收回来了:“更不吉利了。”
夏池闲等得不耐,将手叠上去:“行了都放松点,反正这不会是我们唯一一场演唱会,随便来吧。”
“……”
虽然很随意,但倒是恰好纾解了所有人心里的紧张。
沈与祺笑了下,把手放在夏池闲的手上,说,“那就……等结束这场演唱会,我们去吃火锅吧?”
夏池闲怔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录制第一次综艺的时候。
沈与祺选择将自己淘汰前,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他区分不开营业和真心的开始,也是后面一系列心动的起源。
夏池闲望向沈与祺,嘴角弯了下,说:“好啊。”
……
升降台将四人送至舞台上。
沈与祺抬眼望去。
中控已经将座无虚席的现场调节成了同一片向日葵黄。
三千人的演唱会场馆不算大,但却是他们出道后第一次正式的演唱会。
四人各怀激动和期待,走上台前,一齐朝着观众挥手。
“大家好!我们是Forever!”
开场是两首团歌。
上次因失误成就的出圈动作被沈与祺保留了下来,并被改编成了更连贯更合适的舞步,在现场呈现出来时又是引得尖叫声一片。
在这之后是Forever四个人的单人表演。
Forever不是番位团,一般顺序都是按照年龄的顺序。
但这一次官方反其道而行之,是年龄逆顺位,由随跃开始,到陈闻时结束。
每个人选择的单人表演都是他们所擅长的方向。
随跃rap,陈闻时vocal,而沈与祺和夏池闲都是单人舞。
虽然都是单人舞,但他们提早约好将彼此的舞种和风格换开,以免给观众带来审美疲劳。
是以夏池闲一曲快节奏的popping展示完毕,观众还沉浸在热烈兴奋的气氛中时,沈与祺缓缓登台,像是将广播台突然调频,将观众带进另一个属于他的世界里。
为了周年演唱会,沈与祺今天特地将发色染成了他们应援色的颜色。
他天生冷白皮,亮眼的金黄色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这会儿上身换了白色带着闪片的、松松垮垮的衬衫,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更是显出两分慵懒性感的美。
音乐响起。
沈与祺踩着音乐节拍开始自己的表演。
他跳舞从来都是一种享受。
对他自己来说是享受,对看他表演的人来说也一样。
沈与祺能将排练无数遍的舞蹈跳出一种游刃有余的风范,对他来说舞蹈动作仿佛不需要费力,自然得像是活在他身上。
是呼吸,是眨眼,是无法与之和他身体剥离开的,只属于沈与祺的存在。
他跳得沉浸而张扬,跟着他前进的镁光灯犹如打在他身上的圣光。
他食指翘起,朝着舞台下随意一点,被点到的那一片都仿佛被神眷顾。
平时团体舞台,为了顾及整体效果,沈与祺会将自己这点魅力收敛着,一点点掰着给。
但现在是他的个人舞台,他像是终于候到了这个机会,将自己的蛊力无穷无尽地释放出来。
没有人比他更会。
因为他比谁都知道自己哪里最漂亮,从哪个角度抛出去的眼神最动人。
所有的言语都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冲击力。
所以她们把情绪化成了尖叫声反馈给他。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沈与祺你还是人吗啊啊啊啊太会扭了你要我命啊!!!”
三千人的尖叫声叠在一起,震耳欲聋得像要掀翻整个屋顶。
在表演的最后,沈与祺缓缓做了个收手指的动作,像是将尖叫和爱意尽数收纳下,藏进自己的心脏里。
随后,他向着观众鞠躬,再抬起眼的时候笑得漂亮又灿烂。
这是他梦中出现过无数遍的场景,而他终于在这一刻将它兑换成了现实。
……
“下次我一定要申请不在你后面上场。”
陈闻时上台前,和沈与祺开玩笑说。
沈与祺笑着和他对了一下拳,回到准备间。
随跃去上厕所了,这里只有刚换完衣服的夏池闲一个人。
沈与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夏池闲拉过去,扣住了手腕。
他的视线扫下来,眼里的动情不加一点掩饰。
夏池闲觉得自己很难不疯。
彩排的时候他其实看过很多遍,但他没想到,沈与祺的表演更重要的那一部分永远来自于观众。
台下有多少的人,意味着他会跳出几分的水准。
而今天的沈与祺无疑是巅峰水平。
夏池闲喉结滚动了一下,渴望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他。
在他亲下来前,沈与祺的指尖按在他的下巴,轻声说:“妆会花。”
“没关系。”
夏池闲拇指轻轻蹭了下他嘴唇,哑着声说,“一会儿我们一块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