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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景的视线落在焦棠光着的脚上，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在房间里铺地毯，深秋的气温实在不适合直接踩在地板上。
好在焦棠很快将拖鞋穿上。
“我带你去酒店，然后被狗仔拍到？”
焦棠没想到这一茬，顿了顿，重新找到说辞，“那也用不着让我住你房间，别告诉我你家连一间客房也没有。”
“昨天回来太晚，佣人都睡下了，没必要兴师动众。”黎景说到这停下，“我想你也不希望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一个也字，表明了黎景撇清关系的态度。
不过作为已经分手的前情侣，这关系撇不撇都已经清了。
焦棠不甘于人后，好看的眉微微扬起：“当然。”
“那好，我妈现在在楼下吃早餐，你最好等她走之后再离开。”
黎景说到这份上，焦棠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有些气闷，比昨天被记者嘲讽时还要生气。
对话刚刚结束，房门就被人敲响，传来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少爷，夫人说等着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吃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焦棠总觉得朋友两个字被着重强调。
*
焦棠是见过黎景父母的。
他堂哥和黎景亲姐姐结婚后，两家有了姻亲关系，在家宴上见过几次。
显然焦棠给黎夫人留下的印象颇深，就算过了四年，夏瑜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小棠，这么多年没见，还过得好吗？”
焦棠不善于和长辈打交道，特别是夏瑜这类温柔的家长，总会让他觉得无所适从，于是僵在原地点点头，应了声：“挺好。”
“过来坐，阿姨给你盛碗粥，今天的粥熬得特别软，听说你昨晚喝了酒，得多喝粥养养胃。”
焦棠原本打算下楼打个招呼就走，没想过留下来吃早餐，奈何黎夫人太过热情，盛情难却。
只好别扭地喝着粥，顺便听夏瑜数落自家儿子。
夏瑜：“我们家家教严，但我和你爸也不是未开化的老古董，你至于要偷偷摸摸带人回来？”
黎景：“妈，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瑜：“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谈恋爱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要不是罗管家昨晚正好撞见，你是不是打算待会儿悄悄带着小棠离开？”
还真是！
焦棠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连忙解释道：“阿姨，我们没谈恋爱，只是碰巧录节目遇到，他是我导师。”
夏瑜显然没信，还往更歪的方向去想。
“导师？他没有勉强你做什么吧？”
焦棠连忙否认，他第一次发现，黎妈妈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
他不知道的是，一大早管家已经将昨晚的情形告诉了黎夫人。
着重说了他偎在黎景怀里，两人纠缠暧昧的气息，以及那句渣男发言。
夏瑜很了解黎景，不认为他会忽然变成渣男，唯一的解释只有碍于公众人物的身份，不方便透露恋情。
她很高兴，这么多年，黎景终于从初恋的阴影中走出来，试着敞开心胸去接纳其他人。
“你是演员，又不是偶像，谈恋爱用不着偷偷摸摸的。”夏瑜说完，转过头看向焦棠，语气比之前更加柔和，“小棠，要是黎景敢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焦棠：“……”
吃完早餐后焦棠起身告别离开，夏瑜看向坐着没动的黎景：“你怎么还在这，今天没工作吗？”
黎景翻看手机，假装没听懂他妈妈的言外之意：“没，下次录制在明天。”
“跟你爸一样的木头。”夏瑜叫住焦棠，“小棠等一下，这边不好打车，黎景刚好要下山，让他送送你。”
五分钟后，一辆库里兰驶出黎家车库。
焦棠垂着眼摆弄着没电关机的手机，道：“知道你是看在阿姨的面子上送我，出了大门我就下车。”
“我不会阳奉阴违。”
这是要送到底的意思。
焦棠没从语气里听出他到底情不情愿，转头看向黎景，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他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四年前的黎景或许做不到心平气和的跟前男友共处一室，四年后的黎景却可以。
“特殊情况，不算违背你的原则。”焦棠说。
“前男友还算不上特殊。”黎景轻轻一笑，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还是说，跟我共处一室你觉得不自在？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见着前男友就想逃吧。”
“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我至于吗？”焦棠靠回椅背，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和且自然，“兰溪路106号，谢谢。”
第7章 神颜
《演员的天赋》次日开始正式录制，录制期间时间比较紧，所以焦棠决定在此之前，最后直播一次。
昨天直播间挂出临时请假条，刚开播就有粉丝上门催债。
[失踪人口回归！！！]
[焦小棠请了一天假，今天播双倍时间，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很难不赞同]
“不过分，要不我直播二十四小时，让两百万人看我睡觉？”
早上喝了粥，中午吃得也清淡，到晚上就想吃点辣的。
冰箱里杂七杂八剩下一些食材，焦棠决定用来做牛奶麻辣烫。
没喝完的饮料临近保质期也得清空，用来做一杯星空气泡水正好。
焦棠先拿出蝶豆花泡水，再去处理其他食材。
小米辣切圈，蒜剁成泥，香菇改刀，莴笋切片，又洗了些香菜和生菜备用，各类丸子虾滑也必不可少。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火锅面。
[这个季节吃牛奶麻辣烫也太合适了吧，啊啊啊，口水狂流]
[同款火锅底料哈哈哈，用这个煮真的超好吃！！！]
[不能吃辣星人迎风哭泣呜呜呜]
[超爱吃香菇，焦小棠多放点~~~]
[香菜？！no！！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香菜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香菜？！等我有钱了，我一定把世界上种满香菜嘿嘿嘿]
“你们做的时候不一定要放这些配菜，喜欢什么加什么。”焦棠利落地做完准备工作，抽空看两眼弹幕。
“虾滑和丸子是现成的，这两天比较忙没时间做。”
“昨天干嘛去了？别乱猜，不是相亲！去录一个节目，不是美食节目。”
焦棠说话间已经将火锅底料炒好，加入清水，又在水沸前倒入一杯牛奶。
食材按照难煮程度依次下入锅中。
煮东西的时间也没闲着。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往里放了几颗葡萄捣碎，加入几颗果冻，倒入气泡水和养乐多，最后从顶部缓慢注入泡好的蝶豆花水。
一杯星空气泡养乐多大功告成。
焦棠用吸管搅了搅，一时间宛如星河流动。
“这杯饮料没什么技术含量，有手就能做，用来凑时长。”
[哈哈哈，焦小棠还是这么坦白]
[哇，虽然简单，但也真的好好看]
[mama,我是真的有看到星空！]
“说起请假，从明天开始会挂一张长期请假条。”
“理由？”焦棠搅拌饮料的手顿了顿，冷白色的灯光打在皮肤上，和星光熠熠的饮料交相辉映。
“做饭做腻了，改道进军娱乐圈。”
此言一出，直播间弹幕疯了。
[不是吧不是吧，有生之年能看到焦小棠露脸了？]
[不是吧不是吧，主播除了手之外其他地方能看？？？]
[有一说一，主播直播都快半年了，要是真长得好看还不早露脸吸粉？]
[小声bb，很多主播都见光死哦]
[你们在说什么？！声音这么好听的小哥哥不可能丑！！]
[这位姐妹你醒醒，上帝是公平的，声音好听手也好看，脸好看的几率就更小了……]
[世界上帅哥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焦小棠一个？]
[长得不好看就不能混娱乐圈？？弹幕里人身攻击的真的很low]
[说实话，本手控也不太想主播露脸，怕幻灭啊啊啊]
[不想看脸+1，保持神秘比较好]
[不想看脸+身份证号，就你那长相，怕不是要去试镜喜剧演员2333]
“管你想不想看，我并不是在跟你商量。”焦棠随口怼了怼黑酸弹幕，“请多久？不知道，看节目要录多久，有可能一个星期，也有可能是一个月。”
[晴天霹雳，这也太久了吧！！]
[天哪，一个月看不到焦小棠怼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也……话说，我忽然想起来，你昨天录的综艺不会是吐槽大会吧哈哈哈哈]
[这个我可以！]
[请这么久的假是不是该发点福利？！]
[对对对，必须有福利！]
这时候麻辣烫里的丸子已经煮好了，焦棠将菜叶放进锅里随便烫一下，关火。
看着满屏的福利二字，他懒洋洋开口：“你们想要什么福利？”
*
小杨买了些生活用品送到黎景市区的房子里，顺便帮他带了晚餐。
吃饭的时候小杨一直拿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十分诡异。
黎景起身去厨房倒水，从他身后路过，一晃眼就看到屏幕上那只眼熟的小狐狸。
狐狸玩偶被放在餐桌上，整个画面是静止的，除此之外，还有快速飘过的彩色弹幕。
[不是准备进军娱乐圈么，提前让我们看下脸也行啊，怎么还让我们看这只臭狐狸？？？]
[狐狸：hello？？？你礼貌吗？]
[狐狸：焦棠棠棠，麻烦截一下这个月出场费谢谢。]
[焦小棠咀嚼的声音好好听，想想无数个失眠的夜我都靠这声音度过的。]
[失眠加一，每次小棠吃饭环节我都会录下来，当白噪音用。]
“你在干嘛？”
黎景忽然发声，小杨被吓一跳，不小心点到了公放模式。
刚刚弹幕上有人提议来一场快问快答，当做请假一个月的补偿。
焦棠答应了，所以在吃完麻辣烫后没有马上下播。对待黑粉和粉丝，焦棠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此时手机里传来焦棠懒懒的声音，带着饭后的餍足。
“除了做饭还有什么爱好？睡觉。兴趣比较广，有意思的都想要尝试，不过大多数三分钟热度。”
“现在还在上学，大四，租了这间小公寓方便直播，这学期课比较少。不用向学校请假，这一个月就当实习。”
“嗯，专业和娱乐圈相关，具体什么暂时不说。”
“做饭一开始是为了省钱，现在是为了赚钱，不觉得自己有天赋，熟能生巧。”
“头发是黑色，没染过，不喜欢。”
“身高180，体重59.8，穿多大码的鞋？内裤尺码？啧，你们问点能播的可以么？”
画外，小杨说起自己点进焦棠直播间的心路历程。
“我真的只是好奇点进去看看，没想到出不来了，看他直播真的很下饭。”小杨说到这单手指天，“但是哥，我发誓，我没关注也没点赞，除了贡献一点观看人数外，连平台免费的小番茄都没送过！”
小杨是这么想的：面对蹭热度涨粉几十万的小主播，他哥再怎么大气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他这么说完全是在表忠心，他哥一高兴，说不定能再涨点工资。
没想到黎景听完微微皱眉，反应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所以你在白嫖？”
“？？？”小杨踟蹰片刻，发现黎景不是在开玩笑，试探着问：“那要不，我充钱给小主播送点礼物？”
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焦棠仍在回答弹幕问题。
焦棠：“谈过几次恋爱？一次，已经分了，分手不都是那些理由，不爱了，移情别恋。对，我就是在敷衍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焦棠：“评价一下前男友？没什么好说的。”
小杨在焦棠的声音中点开充值界面，犹豫道：“哥，你说我送多少比较好？”
“不用了，你赶紧吃，吃完早点回家。”
说完，黎景将水杯放回桌上，径直走向书房。
小杨愣愣看着黎景离去的背影，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温润的气质猛然散开，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凉意。
他哥好像是在生气……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小杨满头问号，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向来云淡风轻不骄不躁的黎景竟然也会生气？！
*
晚饭后，#主播焦棠#逐渐爬上热搜。
点开话题，除了部分不在意焦棠长相的死忠粉外，大部分粉丝都哭嚎。
[幻灭倒计时ing]
[不是，现在大家都默认焦棠吃藕了？？？]
[我是被焦怼怼性格圈粉的，老实说不太在意长相，只要不是丑得人神共愤就行hhh]
[进军娱乐圈想丑到我的眼睛吗？！还是最近是有什么喜剧综艺或者喜剧开拍？？]
[楼上刻板印象，喜剧和丑什么时候划上了等号？]
[刚刚直播焦小棠说他的专业和娱乐圈相关，不会是表演专业吧？我南电的，刚上大一，我们校草也叫焦棠，和校草见过几次但没说话，他真的特别帅啊啊啊啊]
[抓住校友！之前还以为是同名来着，现在想想学长也是大四，搞不好真是同一个人！！！]
[怼人粉又在画饼了是不，学表演的跑来当美食主播，校草还一直不肯露脸？？]
[hhh，还校草，笑死差不多，今天把话撂在这，焦棠要长得好看，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楼上的兄弟，你这头看来是保不住了，指路热搜第二#演员5 神颜选手#，我TM直接傻了！]
一时间不管是黑粉和铁粉，纷纷组成“观光旅游团”点开热搜。
从上周开始，《演员的天赋》官博陆续公布了四位导师名单，其他三位导师名单公布后引起一番热议，等到官博公布黎景为最后一位导师时，热度直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