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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曾经真的做错了什么，也不该是用现在这种方法更正。
叶涛、沈亭北和高谦去了后面的装备库开始制定后面的计划。
林松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虚汗。
叶涛再次接着夜色掩映跳出了大宅的时候，高谦和沈亭北也从后山翻出了宅子，到了电力控制中心。
沈亭北刚背着电脑从墙上跳下来，站在坦克上巡逻的人就把光大打到了墙上，十分惊险。
高谦小声说道：“守备太森严了。”
“没事。”沈亭北打开了一个类似于便携电台的东西，手没有停下。
高谦问道：“为什么他们也在电力系统这里放了这么多警备。”
沈亭北一直耳朵上戴上了耳机，“因为射灯必须亮着。”
高谦恍然大悟。
沈亭北又调试了半晌，小声说了句“成了”之后，果然没多久，站在坦克上像探照灯一样巡逻的人就进了坦克里面。
沈亭北立马收起了设备，“电磁干扰只有三分钟左右，快！”
高谦背着沈亭北的设备，和他一路狂奔，绕到了坦克后盲区后，两人大口喘气。
修整了半分钟后，两人再次弯着腰摸黑走着。
进了电力系统的楼里后，沈亭北找到了一处网线插口，立马盘腿坐下。
高谦也抽出了腰间的枪开始猫着警备。
沈亭北一气儿打开了两个电脑，屏幕上绿油油的都是代码，高谦过去瞄了一眼，只觉得屏幕上字滚动的速度和沈亭北打字速度让人头昏脑涨。
这边两人进展顺利，但另一边准备回西区看看韩元和情况的叶涛，却是被拦在了路上。
不是被人，而是被眼前的景象。
只见那堵横亘在东西区之间的高墙，已经被轰得七零八碎，中间的铁栏杆都被扭曲钳断，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但这堵高墙的中央就是被轰成这样，他还是依旧屹立在东西两个区的中间。
以他为界的东西两个区，一边如同人间炼狱，而另一边却十分安静，连喧嚣了一天的黄沙都停了下来。
西区似乎没有任何人被惊动。
而在废墟一般的高墙中间，坐着正在抽烟的小凌，目光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烟火满天的东区。
他一个人坐在废墟上，看到叶涛过来后，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叶涛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凌拿掉了嘴里的烟，“老板呢？”
“这就是你的目的？”
小凌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抬头看了看都被他轰成中空也还是悬在天上的高墙后说道：“所以他在嘲笑我。”
叶涛抽出枪抵在了小凌脑袋上，“让他们停下来。”
小凌不为所动，按熄了烟头后吐出了一阵白雾，“到这个时候，就不是我能叫停的了。”
“你不是在解决问题，只是在单纯地利用他们的愤怒。”
小凌苦笑一声，摇摇头后说道：“可我们不该愤怒吗？”
“不是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
叶涛毫不犹豫，照着小凌的腿就给了一枪，他还未反应过来，吃痛地抱着腿滚到了地上。
“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做的一切买单。”
叶涛说完后，弯腰卸下了他身上所有的利器，“别想着自杀。去把事情解决了。”
小凌抱着腿，痛苦地嚎叫，他大声斥责着叶涛，问他为什么自己不能愤怒，为什么不能把东区那些“人上人”杀了，直接让审美都变成审丑。
叶涛收回了枪，越过了废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你制造了更多的愤怒，你让两边更加撕裂。但现在这个小镇最不需要的就是愤怒。”
小凌还是不懂，他觉得叶涛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涛逆着射灯的光站在废墟之上，铁栅栏上暴露的钢筋张牙舞爪地围绕在他身边，细小的灰尘在射灯的范围内到处飞屋。
小凌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却能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因为美丑不代表一切，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叶涛指向了自己的胸膛，那里响着一声又一声健康、有力的跳动。
“东区被莫名夺了性命的孩子无辜，西区过来泄愤的刽子手可恶。”
“这些和长相，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叶哥，真·高光时刻！
我考完啦！反正考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我把所有的空都填满了！我就是填空达人！
下周末还有考试，放心，我还是会把稿子提前存好的！（拍胸脯）
第103章 病镇（10）
沈亭北正在电力大楼一层码代码时,一柄冰凉的匕首突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沈亭北浑身一震，想要转头，耳边却传来了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威胁道：“别动。”
高谦听见了响动，立马转身,将枪口对准了沈亭北身后戴着面罩的迷彩服男人。
“放开他。”高谦拉上了手枪的保险。
戴面罩的男人十分沉稳，“你们在干什么？”
沈亭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递给高谦一个“稍等”的眼神后,把自己面前的电脑展示在了面罩男的面前，“黑电力系统。”
“这样,外面就能停下来了吗？”面罩男问。
“嗯,”沈亭北也十分沉稳,“只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是什么？”
“去楼上总控制室拉闸。”
面罩男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他收回了自己的匕首，拉着沈亭北站起身后,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个长相普通,但满脸青春痘的男生，被沈亭北和高谦的目光打量时，眼神和身体都有些瑟缩和闪躲。
但尽管瑟缩,他也撑着脖子继续说道：“我和你上去,他在底下警戒。”男生指了指高谦,又指了指外面说道：“他们正在调试频道,我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这边有光。他们一会儿就能发现你们了，动作要快一点。”
高谦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帮他们。
“你……”
男生垂眸，昏暗的环境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没有想过杀人。我还有个妹妹,刚刚出生，和……东区的那些小孩儿一样大。”
大厅里沉默了一瞬，沈亭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背好了电脑后带着男生一起上了楼。
高谦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沈亭北冲他摆摆手，高谦只好看着两人上楼了。
沈亭北和那个男生一路无话地去了总控室。
进门之后，沈亭北又打开电脑忙活了一阵，便对着男生点了点头，“拉闸。”
男生立即点头，跑到显眼的红色总闸旁，刚使劲儿拉下，整个总控室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他转头惊恐地看着沈亭北，而沈亭北也没有预料到总控室最后还有一层最原始的生物密码
那总闸需要掌纹认定后才能拉下！
男生发出了痛苦的嚎叫，握着把手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融化。
沈亭北赶紧起身让他放手，他却依旧没放手，一脸痛苦地再次确定道：“这个拉下来后，外面就能停下来吗？”
沈亭北拧眉：“至少晚上肯定是不会再有动作了。但是你先放手，我还能再想办法！”
男生咬着牙，额头青筋突起，整个脸都憋得通红。
“没事！我能拉下来！”
他再次嘶吼一声，将自己还完整的左手覆盖到了已经快要融化掉的右手上，整个人像不要命一样，直接一跺脚，拉下了总闸。
巨大的“咔哒”声响起后，整个小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总控室里刚刚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只剩下了沈亭北电脑上的代码闪着幽幽的绿光。
东区外的炮火声也不见了，眼下只听得见远远传来的哭喊声。
循着警报声跑来的其余面罩男也因为陡然的黑暗停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找着手电筒。在电力大楼外面像无头苍蝇。
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道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男生缓缓滑到了地上，仰头大口喘气，两只手垂在身侧，浑身无力。
沈亭北赶紧爬到了男生身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检查起他的双手来。
直接抓着握把的右手已经不能要了，森森白骨暴露在了空气中。左手也被灼伤，掌心烂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肉的糊味。
沈亭北扯着他，当机立断，“去大宅那边，有药物。至少要把你左手保住。”
男生像是才回过神，虚弱摆手，说道：“那边都是东区的人，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沈亭北脾气上来了，“现在外面的情况是东区和西区的事儿吗？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拎不清？”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沈亭北却已经背着电脑，连拖带拽地弄着他下去了。
而小镇的西区此时就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不仅未受到任何东区炮火的影响，甚至十分安静，就像睡着了一般。
叶涛先回了西区落脚的地方。韩元和他们睡眼惺忪地刚醒，看样子像是被叶涛吵醒的一样。
韩元和揉着眼睛，探头看着忽明忽暗的窗外，“外面怎么了？”
“西区……刚刚没动静？”叶涛讶异于西区真的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周冉冉挽着金水从楼上下来，两人都一脸迷茫，其余住在一楼的男生也和韩元和一样，刚醒。
叶涛简单解释了一下东区现在的状况，然后看向了韩元和：“高谦和吴榕现在都在三不管区域的大宅子里帮忙治伤救人。我联系了周元，是那边一个负责的。他就在高墙下等你们，你带大家过去。”
韩元和立马清醒，忙不点头。
楼梯上的金水一顿，以往她和高谦只要有一个人在的时候，叶涛和沈亭北都不会把活儿直接派给韩元和。
韩元和毕竟年纪小，做事容易毛躁。
“叶哥，”金水说道，“我和冉冉过去救人，你带着小韩、孙竹还有李智齐几个男人去外面帮忙吧。”
叶涛看了一眼金水，摇摇头，“宅子那边伤患很多，需要人手。现在外面太危险，你们不会用热武器，还是算了。”
金水又怔了一下——叶涛对自己的态度不对。
众人离开后，叶涛也找到了从屋里出来看情况的王麻子。
王麻子看着东区那边隐隐的火光，一脸惊恐地问道：“那边是怎么了？”
叶涛看他，“你不是西区百事通，你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麻子开始还一脸迷茫，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边……”王麻子似乎很受刺激，“多数都是西区的男人对不对？”
叶涛点头，“伤了很多小孩儿和女人。几乎是不打招呼就扫射，坦克也是无差别攻击居民楼。嘴上说着改变制度，做的全是泄愤的行为。”
王麻子一脸苦相，直呼“造孽”。
“有办法补救吗？”叶涛问。
王麻子想了想，立即点头，“原先招这些爷们儿去的时候，说的是表演节目。造孽啊，没想到是这回事。我是说为什么这群爷们儿每次去排练回来之后都一脸激动。家里的婆娘肯定不知道这些事情，我现在找人把西区的婆娘聚集起来，她们过去了说不定能拦得住。”
叶涛抿唇，犹豫了起来：“让女人过去吗？拦不住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王麻子摆手，在这件事情上格外有自信，“我们西区，结婚可不仅仅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他说完，就回了小餐馆，扯起了屋里帮忙的小工，一人给塞了一个铝盆，敲起来桄榔响。
小工们一户一户敲过去，很快，西区也一户一户地渐渐亮起了暖橙的光电。
东区那边的炮声因为电力系统的掐断短暂地停了下来，眼下就是最好阻止的时期。叶涛看着围过来的西区女人，快速解释了一下现在东区的状况。
女人们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迷茫，变为了听完之后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但晚上醒来之后，不在家的男人这件事实又在提示她们，叶涛说的是真的。
王麻子站在桌子上，捧着自己的肚子说道：“现在东区那边都黑了，是过去阻拦住你们男人的最好时机。大家凭自愿，不愿意去的也能理解。”
他话音落下，有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扯着自己的纱巾捂着脸离开了餐馆门口。
有带头离开的之后，又走了十几个人。
但，还是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一个瘦弱矮小的女人站在前排，神色却是和外貌极其不相符的坚定，“王老板，我们走吧！”
后面的女人跟着点头，看来都十分担心自家男人和儿子做错事。
叶涛也不耽误，带着王麻子和女人就朝着东区去了。
昏暗的夜色下，王麻子的餐馆小破门开了一条小口子，王莹莹从里面探出了头。
她看着远行的队伍，也悄悄遮着纱巾跟上了。
女人们跟着叶涛一路无话地赶到了高墙之下。
看到那七零八落的高墙时，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再跟着往前走，看到一片狼藉，完全不像曾经高楼大厦，富丽堂皇的东区时，许多人都不自觉地在一片漆黑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东区的人虽然不好，但是东区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地方。
但现在的东区……
空气里的硝烟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儿一气地向众人扑来，看到残垣断壁里的残破肢体时，不少人都吐了出来。
一夜之间，小镇的天堂变成了地狱。
近处远处都有不少人在哭喊，三不管区域里穿着黑马甲的壮汉浑身脏污地护着妇孺从居民楼里跑出来，电筒晃到叶涛身上和他身后的女人们时，还怔了一下。
叶涛做了个让他们忙的手势后，问身边的王麻子道：“大家找得到自己的家人吗？”
王麻子点头，他身后的女人们也都快速扯下了纱巾，打开了王麻子和叶涛分给大家的手电，消失在了小镇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