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向导是猫猫妻-第85章
背后棒球
1 年前

  不是公爵的手下吗?

  到了酒店,缪寻附在向导耳边说:“我听到了他后脖颈里的微电流声,他也是具义体。”

  薛放沉吟片刻,“他和海伦娜都没有在手背打上明显的钢印。不加以和人类区别,可能会产生严重的伦理问题,这在联邦是重罪。”

  “他好像很痛苦。”

  “怎么看出来的?”

  缪寻关上房门,走到躺椅边,跨腿坐在向导的膝头,伏下身贴紧,开始每日的信息素交换。

  “他的模拟心脏一抽一抽,跳得很不流畅,如果再不更换配件,就要报废了。”

  …………

  古堡房间深处,描金门“吱呀”响了一声,副官在门口静静脱掉靴子,只着白袜走进公爵的卧房。

  他低着头,脊背依旧挺着笔直,熟练地跪到床头边一小块黑色羊毛毯子上。这个位置,能方便坐在床上的公爵伸出手触碰他。

  “露出来。”公爵疲倦吩咐。

  副官深深曲下腰,解开熨烫笔挺的衬衣,将衣领拽下肩头,把裸/露的后脖颈送到公爵手边。

  公爵像往常一样沿着他的脊骨摸索,找到一块骨节,指甲抠开隐藏的缝隙,掀开那块指甲大的仿真皮肤,下面是细密填充的仿肌肉生物海绵。

  苍老的指头使劲塞进他的脖子,“你把‘绿卡’摁进更深处了?”

  副官肩膀抖动了下,身子低得更狠。

  “你不想给我看?”公爵从白色海绵里拽出插嵌在中枢神经系统的“小绿卡”。

  “属下没有。”副官痛得发抖,还是拿起准备好的手帕,为公爵擦干净手指沾上的机油和海绵絮。

  公爵躺回床/上,看似漫不经意,实际眼睛盯着他的反应,“海伦娜今天给你说了什么?”

  “……夫人说,她想出门去看看。”

  “她和你告白了?”

  副官的呼吸声戛然而止,仿真义体的软钢心脏像缺乏零件的机械表,指针混乱碰撞绞紧。

  见他不答,公爵翻了个身,捋开自己后脖颈的灰发,掀开卡槽将副官的小绿卡放进备用读取槽中,“算了,我自己来看。”

  公爵就这么理所应当,正大光明地当着副官面,读取他今天一整天的记忆,巨细靡遗。

  副官没有拒绝的资格。

  毕竟,装载着意识绿卡的义体人,在法律上不算“人”。充其量,不过是公爵用来记录生活的“人体录像机”,到了晚上,就要把磁卡□□,看一看白天录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再伴着这段年轻的视角进入梦乡。

  作为消遣娱乐活动,和三个世纪前大流行的VR第一视角电影没有本质区别。

  公爵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副官望着公爵渐渐沉睡的脸,捂紧了机械心脏。

  他正在生锈。

  …………

  谈到和契合度超过96%的向导冬天窝在一起的好处,缪寻数都数不过来。

  吃辣辣的火锅,喝冰冰的饮料,满足得打个嗝,还能塞下两个冰淇淋。出门就把向导的公文包里装满杏仁花生糖,向导和别人谈天他吃糖,吃到牙疼为止。塞着耳机听歌睡着了,也不怕耳膜破损进医院,不论在哪里醒来时,总会盖着向导暖呼呼的羊绒大衣。

  有人负责的感觉真好!

  就是有点费耳朵毛……

  “你是不是又趁我睡着薅我的耳朵毛?”小野猫爬起来逼问,大衣从肩头滑到他腰间。

  薛放心虚乱瞟:“薅耳朵毛什么的……这种事……肯定……我应该不会……”

  “那这是什么?”缪寻抓起向导的手,小拇指甲盖里赫然嵌着一根亮闪闪的猫毛。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还不知道嘛?”被抓个现行,薛放欲哭无泪。人活到这个岁数,也就这点小爱好,不能宽容宽容吗?

  “我知道我知道。”缪寻在酒店289层的高风露台站起来,迎着太阳伸了个懒腰,帽衫上拉,露出一截诱蜜色的紧绷小腹。

  他捕捉到向导偷瞄向他腹部的视线,伸完懒腰,一脚踏上露台长椅,拽过男人的手,无所顾忌地塞到自己肚子下,大方问道:“这样满足了吗?摸一摸年轻的rou体,大龄向导就能蓬勃开启新一天的工作了。”

  “……不,你这样弄,只会更加让我想辞职躺家不想上班。”

  缪寻伸出指头戳戳薛放额头,“你是精英向导,拿出你的矜持,外面年轻漂亮的小哨兵多了去了,不要总被美□□惑。”

  薛放托了托眼镜框:“外面年轻漂亮的小哨兵,不是每个都能在公共场合睡得咪呼咪呼,被我咬了耳朵都不知道的。”

  缪寻:“……”

  实在是过分松懈了。

  “副官来了。”缪寻眼尖看到了来接他们的飞行器,把向导的手从热乎乎的猫肚子上拉开。

  薛放:快乐又离我去了。

 

 

第99章 灵魂激素   我是善良的小酸奶咪

  一上飞行舰, 缪寻就闻到一股熟悉又讨厌的味道。

  他望向后排座椅,曾经有一只“花豹”在那里坐过,还是屁股挨在坐垫上的, 对他而言气味浓烈。

  缪寻:“我想开窗户。”

  副官微微侧头:“你在开玩笑吗?”

  一千米高空,的确不能开玩笑。缪寻觉得气闷,被向导揽过去调低了嗅觉,稍微舒服了一些。

  “哪里不对劲吗?”薛放在精神域里问。

  在接他们来之前,这架飞行器接送过凯撒——那个忠心耿耿跟在玥萨身边的融合体哨兵, 也是曾经对他屡下杀手的死敌之一。

  “早饭有点不消化。”缪寻没有说出实情。

  公爵竟然和玥萨此行有接触……接下来的航行,缪寻始终保持着警惕。

  当飞行器按照预定轨道下落时,一道金色风芒扫过驾驶舱, 拽起副官,反手掼到后排走道上,还未等副官掏枪,靴子脚底狠狠压向义体人脖颈, 让他重重撞回地上。

  缪寻神情淡然,微微歪头吩咐,“薛放, 你去控制飞行器降落。”

  薛放站起来, 对副官微微一笑, 礼貌颔首:“不好意思。”

  那个习惯嘴上道歉行为作恶的向导,接管了整架飞行器, 让它偏离航道,离城堡越来越远。

  哨兵则蹲下来,匕首在掌心灵活转了半圈,揪住副官的短发,擦着喉咙, 握刀利落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血流出来弄脏手指,割义体人的小绿卡,就是有这点好处。

  在缪寻的刺杀生涯中,割过那么多人的意识绿卡,只有副官的反应最微弱。被反复拔插的卡槽,接口都松动了。

  缪寻将它拽出来,副官的眼神暗了一下,仿佛沉入死亡,但缪寻知道这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零件伤害。

  “薛放——”他拖长着调子,嗔怨似的喊:“我忘了带读卡器,你过来帮我看一眼。”

  他的专属向导停好飞行器,马上回应呼唤走过来。

  副官扭过头,不愿吃下这口热乎狗粮。

  A级以上向导能够帮助刻录意识,自然也能读取信息。薛放摁住小绿卡的芯片接头,沉入电子记忆中,过了一会,在缪寻专注的视线里睁开眼睛,露出复杂的表情。

  “你看到了什么?”缪寻问。

  “玥萨和那只豹子。”薛放语气还算平稳,但下一句充满疑虑:“玥萨是来就医的?他在寻找合适的脑源,想让公爵介绍渠道?”

  缪寻转身扼住副官下颚,冷声逼问:“这是怎么回事,解释清楚。”

  “……你们想知道什么,看那张绿卡不就好了。”副官反应平淡。

  “谈话的内容他并不知道,只是在接送时听到了只言片语。好了,给他装回去吧。”薛放递过小绿卡。

  在缪寻给他安装之前,副官忽然开口道:“麻烦给我道歉。”

  “哈?”缪寻笑出声。

  副官面无表情重复道:“你们冒犯到我了,请给我道歉。”

  “你还真是一板一眼。”缪寻没什么底线,既然人质要求,他不介意满足一下,就边给他装卡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但下次有需要我还是会拔卡的。”

  顺便给副官松掉的那颗小螺丝拧好了。

  薛放也微笑道:“抱歉。”

  副官坐起来,用材料胶带把脖子粘好,等回去再换修。他发现自己说话时,喉咙口的螺丝不会再嗡嗡硌着了,摸摸脖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仿佛一切事情都未曾发生,副官坐回驾驶舱,重新启动。缪寻和薛放挨坐在一起,放任他开回城堡。

  缪寻和薛放咬耳朵:“你怎么好像很同情他,明明以前见到学生重伤都懒得管。”

  薛放:“你还不是手下留情,还替他修了螺丝。”

  “我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反抗都不会。”让缪寻无端想到了曾经放弃治疗的自己。

  “他有一点像你。”向导轻轻说。

  “唔?只因为可怜?”

  “不是,是迷惘。”薛放稍一思量,决定道:“你靠过来点,我把他的部分意识给你看。”

  缪寻和他额头贴着额头,通过精神域传导看到了昨晚在公爵卧房发生的事。再抬起眼眸时,对副官就多了点不忍。

  “要我说,我才不像他。”缪寻悄悄说,“作为你的小酸奶,我有绝对的拒绝被掀开盖子权。”

  “那当然!”

  他俩没发现,驾驶舱里的副官垂下眼眸,咬紧了嘴唇。

  虽然听不到异能者们的思维交流,但他知道他俩一定分享了他的记忆,并评头论足。

  义体人就是这样,连意识都是商品的一部分,毫无作为“人”的隐私可言。

  下飞行舰时,那个年轻的哨兵经过他,忽然停下来,真诚告知他:“对不起,我刚和我的向导共享了你的记忆,未经过你允许。”

  “啊……”副官愣住了,第一次,哪怕是在事后,有人主动说了出来。

  “没关系。”他飞快回了三个字,没什么表情,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得到一点点尊重……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会有,被当做“人”对待的感觉。

  “副官,你回来了~”海伦娜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在花海的小道上拦住他。

  头一次,他避开少女的臂膀,一步撞进花丛里,踩塌陷了一大块精心饲养的蓝蝶花。

  “我的花……”圆脸少女伤心地蹲下来。

  副官越过她,捂着自己开裂的脖颈,在花道的尽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公爵。

  公爵摆了摆手:“自己去维修吧。”

  “是……”

  “你的声音今天有一点不同。”公爵随口提起。

  因为螺丝拧好了。

  “是的……”副官干涩应答着,仿佛是落荒而逃,迅速消失在缪寻和薛放的视野里。

  缪寻转向薛放,寻求解答似的,缩紧眉头问:“我是不是干了一件坏事?”

  让义体人有所期待,不见得是件好事。今天缪寻和薛放或许会对他释放一点善意,明天现实社会又会将他打回原形。

  “不会,”薛放抬起头,亲亲他的额头,“今天也是我的善良风味小酸奶。”

  出乎意料,今天的拜访几乎全权由海伦娜接待。

  “是新客人啊,欢迎欢迎~”她依旧热情。

  少女带他们逛了大片园林,穿过迷宫似的灌木丛,来到藏在橡木树林后的暖房。清澈透明的玻璃房里种满了各类濒危和绝迹植物,让熟悉每年学术大会濒危物种年鉴的薛教授,暗中咋舌。

  海伦娜酷爱侍弄花草,但她提到最多的还是威尔公爵。

  “他待我很好……”

  “虽然出了那样的事,还是我最亲爱的丈夫。”

  “我得一辈子对他好。”

  公爵夫人时不时对他们碎碎念,还邀请他们去摘麻栗,艾维草和牛热果,“晚上就用这些来做菜吧,好久没吃了呢!”

  好久没吃?不是昨晚才吃过吗?

  缪寻瞟了眼向导,薛放示意他别拆穿。

  到了晚上,海伦娜执意留他们吃饭,上来的菜色果然还是那三道,原汁原味,连调料和汤羹的浓度都不曾改变。

  “威尔,我们下周去白鸟星度假时可以带上我的朋友科莫吗?”海伦娜夫人殷切地问。

  缪寻的猫耳天线差点竖起来,这题他听过的!

  “只要你想,都可以。”公爵如旧回答。

  “啊,我好像忘了关花房的灯。”海伦娜夫人腼腆笑着,提起裙摆走向飘舞着萤火虫的花园。

  她的足音消失后,在餐桌上一片寂静里,薛放宣布了答案:“她的绿卡里,只有一天的记忆。她正在根据程序设定,每天重复那一天说的话,做的事。”

  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向前发展的,只有海伦娜被迫永远停留在了“忘记关灯”的那一天。

  这样做,无疑是违背伦理道德的。

  作为人类,就有资格去控制义体人的思维与时间吗?

  那和玥萨将缪寻当做私有品,动不动抹掉他的记忆,有什么区别?

  “您邀请我们观看和发现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薛放隐隐不悦。

  公爵呷了口红酒,抿了会,开始娓娓道来:“我是个绿卡‘剪辑师’,或者说意识的‘钟表匠’。我有一项独有的异能,是能将人的意识拼接在一起,不着痕迹,当事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意识拼接?想到玥萨,薛放脑中忽然有股模糊的感觉极快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