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没注意后半段话,大笑道:“我忽悠你呢你还真信了!这不是十全大补药,就是一碗补血的药,你的肾好着呢!”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昨晚你确实冲动了,常聿师父也没说他打不过啊,你怎么就上了?”
程浩道:“余川不在,我想亲手为他报仇。”
“啧啧啧,你可真够肉麻的……”张天师抖了抖鸡皮疙瘩,“不过可惜,让燕宁给跑了,这下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了!”
程浩断定道:“他还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张天师好奇。
“他时日无多了,所以想用余川的灵体作引,延续自己的生命。”
“好恶毒的人!”张天师道,“看来常聿师父说他不会善罢甘休是这个意思……”
“他……人呢?”
“常聿师父啊?他和清虚小师父去处理昨晚的那个无名去了。也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人,有那么多传说中的法器!”
“怎么说也死了个人,不会惹上事吧?”
“没事,那老头一看就是偷渡回来的黑户,不会有人知道的!”张天师朝门外看了眼,“常聿师父好像在叫我……我去看看,你再休息会儿吧!”
“去吧。”张天师走后,程浩重新躺下,看着沉睡中的余川,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还不醒啊……”
指尖触摸到娇嫩的皮肤,一不小心就滑到了那张花瓣似的唇上。
程浩做贼心虚地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还好张天师确实走了,房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他大着胆子抚过余川绯红的唇瓣,手感一如印象中的柔软。只可惜,前两次的唇齿触碰体验,一次是点到为止,一次暴力血腥,都不是他所期待的接吻。
程浩收回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只摸到了一层血痂。
正在他心猿意马的时候,余川的唇上下翕合微微动了动。
“余川?”程浩忙侧身坐起来。
睡美人的睫毛抖了抖,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嘴上的伤,立刻害羞地把眼睛又闭上了。
“你的脚怎么样?”程浩掀开他的裤脚,两对白玉一样的脚腕上没有一丝伤痕,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问道,“还疼不疼?”
余川摇了摇头。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见他迟迟不肯睁眼,程浩紧皱着眉头。
“没事了,”余川慌乱地起身,对上他的视线,忙扭开,“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天了。”
“你的嘴……是我咬的么?”余川垂着眼睛,往他脸上偷看了一眼。
“没关系,不疼。”程浩笑了笑,“你快试试能不能走路!”
余川眼中一亮,下床试探着将脚踩在地板上,走了几步,惊喜地回头道:“好了!”
“太好了!”程浩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呢?”余川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此时感觉灵体是说不出的通透。
“在外面收拾残局呢。”程浩答道。
“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燕宁来了,我们打了一架。”程浩道。
“燕宁?他在哪里!”余川神情一变。
“嗯……让他给跑了。”
“我去看看!”
程浩拦住他,“你的脚才刚恢复,不要紧吗?”
“没事了!”余川推开门便往外走去。
“余川啊,你终于醒了,可怕程浩吓得不轻!”张天师迎面走来,打量了他一眼,眼尖地说道,“唉?你以前不一直是飘着的吗?我还以为你不会走路。”
余川道:“刚刚恢复,常聿呢?”
“常聿师父在大殿那边呢,正好,他让我来喊程浩,咱们一起过去吧!”
三人来到大殿,正好看到常聿将一盏血莲花放在神像面前。
“常聿,燕宁昨晚来了?”
“你醒了?”常聿看到余川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双脚行走自如,问道,“体内的灵力有没有凝塞?”
“没有,燕宁……”
“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的,”常聿郑重地说,“这几天你要多养养灵力。”
余川咬了咬唇,点点头。
“这是那个无名的?”程浩看到熟悉的花灯问道。
常聿摇头,“跟这件事无关,死人的身体是不能供养神佛的。”
如果不是无名老者的,那么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昨天的那个当红小生了,也不知道他为了走红,献出了身体里的什么。
“对了,张天师说,是你叫我过来的?”程浩抬头。
常聿嗯了一声,接着道:“跟我来。”说罢,走出了大殿。
张天师则带着余川去看了殿前的“战场”,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述了昨晚的经过,重点在于描述程浩的英勇无畏。配合上满地的残砖和遗留的血迹,余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跟在常聿身后,程浩心里惴惴不安。昨晚他忽然想起千光诀,有一部分原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让他发挥了出来,如果有一个失误,或者张天师的那柄小刀不是那么强,死的可能就不是无名老者了。
到了西南角的藏经阁,常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险箱,只见他熟练地拨了拨□□,保险箱的门就弹开了。
从里面取出一枚约莫五寸长的钢钉,常聿递给他,“这是魂钉,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用它制敌,切记不要冲动。”
程浩接过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这枚钢钉通体莹白,颇有分量,“这个怎么用啊?”
“中了魂钉的人会全身麻木,动弹不得。若是鬼,将它钉入心脏部位便会魂飞魄散。这是一件凶器,你要小心使用。”
“知道了,”程浩将它收好,“谢谢。”
“无事。”常聿淡淡道,“你去吧,我留下来看会儿经书。”
“那个……你的伤……”程浩磨磨唧唧地问。
“我没事。”
“嗯。”程浩掉头去找余川,见他和张天师正坐在广场前的阶梯上聊着天。
张天师义愤填膺地说:“你都不知道,昨天那个无名老头有多厉害!但是程浩呢,也不虚,满山的刀光剑影,都是他召来的!”
“那无名就这样被他打败了?”余川听得认真。
“那可不,来的时候有多拉风死的时候就有多拉胯!还有啊,今天早上我问程浩,千光诀那么危险你就不怕死吗?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他说,为了余川,我……”
程浩偷听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张天师,你在这说书呢!”
两人回头,张天师冲他挤眉弄眼,“你回来了!那行,剩下的故事你自己说吧,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程浩坐在余川身边,在他好奇地目光中手足无措地咳了一声,“别听他瞎说!”
“那你到底怎么说的呀!”余川眨了眨眼睛。
“我说……”程浩看了看天,回忆自己用千光诀时在想些什么。左思右想,满脑子都是当初打开怀表时,看到的那张泛黄的照片里的人。他轻声道:“我说,为了你,我一定会成功。”
作者有话说:
小虐怡情~不过我觉得是撒狗粮……虽然目前还是浩哥单方面的哈哈!
第 41 章
◎ 又是一个晦暗的夜晚,程浩爬上屋顶,果然看到常聿坐在上面。
听到声音,常聿弧◎
又是一个晦暗的夜晚,程浩爬上屋顶,果然看到常聿坐在上面。
听到声音,常聿回头,“你怎么来了?”
程浩没把“来看看你”说出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只是道:“清虚师父告诉我你在这,我想来问问复生术的事。”
常聿嗯了一声,“我也在想这个,不过还是要先找到燕宁。”
“他跟复生术有什么关系?”
常聿道:“世界上哪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术法?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燕宁活得够久了,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你是说……”程浩侧头,看到常聿眼中的冷酷的寒意,点头道,“我明白了。”
常聿昂首,望着远处山峰上凝结成片的乌云,“燕宁一定没有离开蓬山,明天我就去找他,你们暂且待在这里,有什么事就跟清虚说,他知道怎么联系我。”
程浩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关心的话,半晌才说道:“你小心。”
常聿拍了拍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你也是。”
程浩别开目光,“那什么,你跟我妈是怎么好上的?”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常聿看着程浩的脸,透过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程浩故作轻松地说:“我好奇啊,我一直以为你们可能是一对贫困的夫妻,或者是富豪和他的小情人,从来没想过我会是天师的儿子……”
常聿抿了抿唇,陷入回忆之中,“她叫心澄,当年除了我以外,她是最后一个常家人,只不过我们两人的先辈属于常家不同的分支,血缘淡泊。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她的父母是亲兄妹,所以从出生起身体就很弱。”
程浩吐槽:“近亲结婚没有先天残疾就不错了。”
常聿扫了他一眼,“心澄有先天性心脏病。”
“当我没说话!”程浩尴尬地笑了笑。
“她的父母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背德的关系,很早就自杀了,临走前将她交给了我,后来我们相依为命。”常聿伸出手,似乎试图打捞住过往,却不想往事从指间倾泻而下,终究是握不住。“她的身体很差,需要延年续寿的玄芝草,这时燕宁找到了我,我们达成了协议。我让心澄在蓬山的小木屋里等我,一等就是五六年,等到她再也撑不住了,我终于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后面的事,程浩大抵清楚,只是对于心澄的死仍是不解,“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玄芝草,为什么她还是走了?”
“玄芝草只能续命,心澄的病并不能彻底被根治。我在山中种下了许多珍奇的药草,想要为她吊命,心澄虽然怕苦,可从来没有表露过。我们感情很好,几乎从未吵过架,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吵架,就是因为你。”
“我?”
“她想要个孩子,我担心她身体坚持不住,所以一直没同意。后来她跟我闹脾气索性拒绝吃药,她那时的情况一旦停药随时都会昏过去。我不得已,只好答应。”
“那为什么你要把我丢到黎城去?”
常聿顿了顿,不答反问道:“严鸣礼有没有跟你提过你的生日?”
程浩摇头,“院长说他捡到我的那天是三月十七,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生日。”
“不错,是三月十七,你的生日那天,恰好是心澄离开的日子。”
程浩明白了,“所以你认为是我的出生直接导致了她的死?”
“我当时没办法接受你,”常聿苦笑,“你很健康,心澄吃下去的药有一部分被你吸收了,但看到你我就想到她苍白痛苦的脸,这一直是我心头的梦魇。把你送到黎城是恰好是因为小南山在那里,我想余川醒来的时候你恰好可以陪在他身边,没想到余川提前醒来了,我只好拜托一位师父去指点你。”
程浩恍然大悟,“那天我在街上撞到的和尚是如意寺的人?”
“是的。你出生时我在你身上下了一道霉咒,因为你是常家的血脉,稍微有些不同寻常就会引来很多目光,我宁愿你平庸,也不想你被燕宁那种人发现。不过现在看来,那道霉咒应该已经被余川解开了。”
程浩紧了紧喉咙,“如果说,余川当年没有出事,你就没想过自己把我养大吗?”
常聿一如初见时的清冷,他摇头,“我爱的人只有心澄。”
“我明白了……”
这场屋顶谈心没有再继续下去,程浩回到僧舍中,余川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你去哪了!”见他回来,立刻扔掉枕头坐直了身体。
“我去找常聿去了,”程浩挠了挠头,“你在等我啊?”
“你出去了半天,也没说去哪,我还以为你又遇到燕宁了!”余川对他的短暂消失十分不满。
“哪能啊,他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是他躲着我们,”程浩边说边走,坐到床沿上看着他,“不用担心。”
余川见他神色恹恹,问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不会是被常聿骂了一顿吧?”
“这可要比挨骂要难受多了。”程浩闷闷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余川居高临下地看他,疑惑地问:“他怎么你了?”
“唉,他不想要我呗!”
“他不要你我要你!”
程浩的心砰砰狂跳,还没等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余川想了想,接着说:“要不这样吧,反正我和常聿是朋友,你认我当爸爸,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程浩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几乎跟他鼻尖顶着鼻尖,咬牙切齿地道:“谁要认你当爸爸!”
余川往后缩了缩,“我是好心唉!你凶什么凶!”
“不管是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你现在顶多二十岁,应该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