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第一凡人(修真)-第14章
现役兵哥哥1S
1 年前

  但是其实,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避免不了百余年后,归于尘土。

  而传说中的不老春,也只能做到令凡人青春不老,并不能延长寿命。

  所以任清欢想,皇帝如果不是畏惧衰老,那可能只是想以与爱人初见时的模样,归于其室吧。

  最怕黄泉路上,你等了我许多年,却没有认出我来。

  那是有一点令人难堪的。

  我的白发,我的皱纹,还能再让你动心吗?

  我佝偻的背,我蜷缩的肩,还能让你安然依靠吗?

  我们一起走过的青春年华,是否已经被时间模糊不清,更令我日渐衰退的记忆力无以为继,想不起你眼角的痣,掌心的纹,这样你认不出我,我记不得你……

  我们擦肩而过,是否就是永别。

  身为凡人,任清欢对此感同身受。

  “大恩不言谢,”所以他收下了不老春,对白老爷深深鞠了一躬,道,“百闻山庄的这个情我一定铭记在心。”

  白老爷连连摆手:“任公子俊俏啊,这样的容貌本就该留住的,我这也是为人间做贡献了。”

  小白很少打趣别人,不过以任清欢对他的了解,他极其喜欢宝贝,也爱炫耀宝贝,也许是难得取出珍宝来,开心,而且他送的东西如此珍贵,定是别有所图,一半就是在向侠盟与合欢宗表态,这次镜花谷在他们百闻山庄的地盘布局暗算,绝对和山庄没有关系,另一半就是以后镜花谷若要对山庄下手,还得靠侠盟与合欢宗罩着,所以任清欢没有太在意。

  将白老爷送走之后,任清欢就回来安慰了景丹两句,谢她将珠泪送给自己,称自己一定会在试剑时为宋大哥报仇。

  叶知微看着信誓旦旦的任清欢,感觉连若交给了自己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种人会临时跑路、去侠盟求援吗?

  连若说得种种都毫无证据,自己要怎么游说???

  于是她只好从景丹下手:“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想亲手给自己师弟报仇,而不是假借他人。”

  任清欢:“……”

  叶知微虽说没能得到珠泪,但还是给了景丹疗伤的丹药,并拉拢她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出身仙界叶家。从前侠盟背靠仙界第一关,多少有点着落,但这几年第一关人才凋零,侠盟在人间只靠自己还能闯出这样的天地来,现在的叶家也许不屑一顾,但我个人是非常佩服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赠景姑娘一枚结缘丹。”

  景丹果然又一次心动了。

  任清欢却道:“你就算现在结丹,也不是阿茹那的对手,难道你没有发现,她几乎没用过仙术吗?”

  景丹脸色苍白起来:除了变出武器般的指甲以外,阿茹那确实纯靠武艺作战。

  叶知微忍下想要骂人的心情,继续指着任清欢,对景丹道:“可这样实力的一个妖,目前还不知道她原形是什么,你真觉得任清欢能打得过?如此普通的凡人哪来这种自信?现在是输是赢全在他一句话,他若真输了,死了,以后呢,你想过吗?”

  景丹:“……”

  任清欢:“……”

  开始人身攻击了是吗?

  任清欢无语地抱着猫走了,只说“我去透透风”,进了套间的隔壁小屋。

  这里是休息用的,除了一套桌椅以外空无一物,也没有百闻山庄的人等着叫价拍卖,于是小猫在他怀里东张西望,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难道师兄要玩我吗……

  讨厌,怪羞人的。

  不过既然没人……小猫摊平了自己,肚皮朝上,躺在任清欢怀里,甩着尾巴等抚摸,却听他叹息了一声,道:“师妹。”

  弱弱:“!?”

  任清欢责怪地看着呆滞的小猫,问:“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同我说,反而去跟叶若微说呢?”

 

 

第19章 咬咬

  小猫的毛毛炸了。

  但是它的尾巴只犹豫了一下,就又开始晃动,恍若无事地“喵”了一声。

  任清欢无情揭露:“别装了,师妹,你觉得我可能放我的猫跟一个疑似内奸的人出屋,却不去管吗?我只是出门在外,习惯了行走时隐蔽行踪,不是故意偷听的,但你跟叶若微说的话,我确实一字不漏,都听见了。”

  猫猫:“……”

  喵的。

  身为神兽,它的听觉和嗅觉都是一流的,在走廊无人处说话时,白老爷和山庄的伙计拿着宝贝、怕被别人听见,所以就是没有脚步声,也被它发现了,没想到师兄只是普通地走两步路却反而发现不了,师兄也太逆天了……

  这回它装不下去,只能从师兄腿上跳下去,背对着师兄,变成人形。

  连若等了好一会,师兄也不说话,于是悄悄回过头,自己找了个无聊的话题,闷闷地说:“叶二姑娘不是内奸。”

  “嗯,”任清欢轻声道,“但是她和苏巧盼都对我说过谎,所以两个人都有嫌疑。”

  他这次与这两人同行,就一直留心想揪出内奸,刚发现一点苗头,就被连若直接指出了。

  连若低低“哦”了一声。

  随后又陷入沉默。

  红绡殿一别,不过几日,突然再次相见,任清欢看着面前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师妹……”

  虽然方才对着猫猫能正常讲话,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也算顺利,但是一想到最重要的事,他就很难开口。

  连若也是忐忑不安,眼神飘忽。

  “师妹,”半晌,任清欢才握拳,起身看着她,把她吓得退了两步,嗓音沙哑地问,“你是不是因为被叶轻舟下了毒,才跟他走的,是吗?”

  ……

  “他想用你化神!”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能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

  ……

  她同叶知微的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方才叶知微和小猫又疯狂冲着能解毒的珠泪使劲,任清欢不可能猜不到。

  “你不想离开我的,是吗?”他问。

  有那么一瞬间,连若还以为师兄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是公的、不、男人,所以要来揍自己,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师兄怎么会打自己呢?可能是看过太多次师兄暴揍宗门里的男弟子,产生幻觉了吧……

  连若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但是紧跟着,听到师兄的问题,连若却笑不出来了。

  “是的。”他答。

  任清欢再也没有多想的余地,一步上前,把她拥进怀中。

  他抱得太紧,太用力,连若的心肝全都在疼,疼到指尖也发酸,虚弱地贴在他肩上。

  任清欢嗅到了她发丝间的味道,与这些天每夜梦里的一样。

  梦里她走了,只留下一句:“师兄,保重。”

  但现在她说:“是的。”

  是被迫离开的。

  是想要陪在你身边的。

  “师妹!”任清欢忽然很能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脱口而出,“我喜欢你,师妹,你嫁给我吧!”

  他终于在连若的耳边,完整地说出了这句话,只是嗓音哑到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虽然百岁之后,自己可能无法一直陪在她身边,但还是不想放开她,不想把她交给别的任何人。

  别的事都来不及再去细想,他现在只想拥有师妹,再也不让她离开。

  连若睁大眼睛,泪水还是滚落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上次已是永别了。

  虽然这次相见是他算计来的机会,但叶轻舟忌惮师兄到这种程度,竟真会同意放他回来,他其实是没有抱过指望、不曾想到的。

  在地库里撞见师兄时,他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见面就生扑上去。

  他的师兄就玉树临风地站在那看着他,眼里有细碎的光。

  你这些天,还好吗?他想问。

  你想我了吗?

  你……你怨我吗?

  可他却直接抱住自己,说出的话还是和当初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肩膀还一直留给自己依靠。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就可以很坚强,可以装作无情地一走了之,也可以装作深情地跪着流泪,但是在他怀里,连若就变得分外虚弱,放下了一切防备,像个孩子一样啜泣着。

  他说:“师兄,对不起,不是我要负你……”

  “不是你的错,”任清欢紧拥着她,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不要道歉。”

  连若抿着唇流泪,肩膀不停抽动,方才与叶知微交谈时干练的样子已无影无踪。

  “也不是我想要说谎的,师兄,”他抽泣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抬起头揪着他的衣襟,撒娇似的问,“你真的不怪我吗?”

  “不怪你,不就是个小妖吗?”任清欢的牙齿有些痒痒,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我不是说过吗,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你。”

  连若看着他的侧脸,由衷地想,他真好看。

  师兄真好。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我、我也喜欢你!”连若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心里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抽抽嗒嗒的,“我、我是说……”

  任清欢心疼地给她擦眼泪,见她越来越娇气,哭得停不下来,只好捏住她肉呼呼的脸颊,义正严辞道:“但是以后不许再对我说慌了,什么要事不来找我,反而去跟叶若微说,还用幻术变成小公猫来迷惑我,这些我都给你记在账上了,如果再这样,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连若:“……”

  师兄……

  那个、不是……

  师兄……

  哎,算了,蠢师兄。

  全世界最蠢的师兄。

  连若心中五味杂陈,无奈地双手捧起他的脸,心想:啊,这就是我喜欢的傻瓜吗?

  为什么平时看起来很聪明很厉害的,一到了我这里就变蠢呢?

  他也牙痒痒,张嘴咬了一口师兄的下巴。

  任清欢用额头顶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咬她的侧脸。

  两人无比幼稚地互相咬了几口,任清欢才开始害羞。

  他一害羞,连若也开始扭扭捏捏,看起来更加秀色可餐,任清欢只想把她整个吃了,看得挪不开眼睛。

  连若脸颊通红地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太、太过了……连若咬紧嘴唇,干脆屈膝蹲坐在他旁边,抱紧膝盖。

  任清欢恋恋不舍地松开放在师妹腰上的手,但却仍然拽着师妹的袖子,另一手抚摸着师妹的手指,让她不得不把遮挡着自己双眼的手拿下来,痴痴看着她,犹犹豫豫地说:“那、你随我回去,我们就成亲吧?”

  连若手上软了,身上也酥了,但是擦干净脸,又重拾起了当师妹的自信,挺胸抬头,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呢,等试剑会结束再跟你说吧。”

  总不能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吧?

  如果不跟他说开了,可能他真的会这样以为直到天荒地老……所以其实连若早就想要等试剑结束,就跟他坦白了。

  任清欢却以为他说的是解毒的事,连忙取出刚拿到手的珠泪,问:“这东西是真是假?”

  “我说的不是这个,”连若摇头凑近,把下巴放在他手心里让他托着小小的头,距离很近地盯着珠泪,突然伸出食指,像弹玻璃珠一样弹了一下,“能看得出,没有毒,但是有没有功效就不一定了。”

  幸好任清欢早就知道师妹手欠,看到珠啊球啊就想弹着扑着玩,原来还真是个小猫咪……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飞出去珠泪,又还给师妹。

  这回连若直接就着他的手吞了。

  舌尖轻蹭过任清欢的指尖,仿佛蹭在他心上。

  “有没有用,就只能等七日之后,看看我会否毒发了。”连若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说,“你不用担心,如果毒发,就让叶二姑娘送我回到叶轻舟身边,他不会杀我的,我精通医理,时间长了一定可以给自己解毒。”

  任清欢没有说话。

  他已经做出决定,不能再让师妹一个人去冒险了。

  连若依偎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的手,柔声说:“不要担心啦……”

  任清欢忽然搂紧她的细腰,把脸埋在她的颈间蹭了蹭,问:“你就这么相信叶若微,反而不相信我吗?你跟她说的那个大妖是谁?”

  连若失笑:“你怎么连女孩子的醋都要吃?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又是救风尘又是被托孤的,我只是闻到了危险的臭味,不确定是什么妖,说不定就是你救的那个狐狸精呢。”

  任清欢被她逗笑了:“什么托孤,别胡说,那狐狸精是炉鼎,景丹她……”

  他表情严肃起来。

  “她其实已经是侠盟的二当家了,”任清欢握紧连若的手,说,“侠盟的宋盟主几年前就说过,自己感觉到可能大限将至,我怀疑镜花谷从哪里得来了风声,不然不应该这样疯了似的冲宋大哥下手。而且……

  “如果镜花谷的野心膨胀到这个地步,很有可能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月见书院。”

  月见书院长年没有院长,主事的楚明知若死了,便会同没了宋笃行的侠盟一样,不堪一击。

  “所以我才说危险啊!”连若连忙拍了拍他,道,“我捕捉到了阿茹那的坐骑,正好给你用来逃跑,你还参加什么试剑会?”

  “什么?”任清欢迷惑了,“阿茹那还真的有坐骑?”

  “对啊,”连若伸手去掏他的乾坤袋,“飞得可快了,不过还是没有我厉害,我一下子就抓住了。”

  任清欢看着她骄傲的小样子,只觉得她真的可爱。

  越看越可爱,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

  在她离开自己之后的这几天里,任清欢都过得浑浑噩噩,直到现在,眼里才突然有了颜色,从噩梦中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