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读档后我无敌了-第44章
开心和小兔子
1 年前

  水彩画是用胶带沾在墙上的,江淮拿小刀小心切开,慢慢将画从墙上揭下来。

  ——画纸正后方有一个黝黑的洞,周围有淡淡的血迹。

  【是一个洞,要看看后面是什么吗?】

  江淮皱了皱眉,光线无法透过洞口,他拎着包,只能贴着墙,一只眼闭一只眼睁,贴在墙边。

  眼前一黑,对面的情况出现在他眼前。

  昏黄的灯光闪烁着,江淮首先看到的是鞋柜、花瓶,以及瓶口插着的新鲜月季花。

  ——一个镜像的房间?

  他眨了眨眼睛,下一秒,房间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的确是人影——因为那就是个直立的、有实体的黑影。

  但以这个不合适的高度,他看到的就是对方的胸腹处。

  他,或者说她,这个暂且看不出性别的人影抬起手,江淮这才发现他手中抓着一支长柄榔头,榔头砸破了花瓶,水珠飞溅,然后人影原地转了两圈,一脚踢开雨伞,又重重地踹了鞋柜两下,就像是在发泄怒气。

  当这里没什么好砸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往江淮的方向“看过来”。

  接着,江淮眼前一片黑暗——

  应该是对方和他一样,也将眼睛贴上了墙壁上的空洞,但本质上那是个黑影,所以……似乎没什么了?江淮想要抬头,可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因为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江淮倒并未被吓到。

  ……奇怪的是,那瞳孔在疯狂颤抖着。

  好像,反而在恐惧什么。

  瞳孔后退,似乎是黑影抬起头,接着,一榔头砸在了这个孔洞上。

  江淮后退了一步,在他后退的瞬间,有黑油般的液体从孔洞中潺潺流出,地落在地板上,没几秒就积起了薄薄一层。

  [这些液体似乎是在逼着我离开这里?]

  他拎起装着黑山羊的包跨在肩上,踏上两层台阶,前方是一片黑暗,而就在他站在台阶上迟疑的这几秒,玄关处的黑油已经积了一指厚。

  江淮顿了下,抬起手,单手按着鞋柜的一角,把鞋柜拎了起来。

  ——鞋柜后方是大片的血迹。

  [……不论是画还是柜子,都是为了遮挡后面的血迹吗?]

  江淮摇摇头,走进无光的客厅中,在他离开后,黑油漫上了第一级台阶。

  “有人吗?”他问。

  身旁的黑山羊隔着包发出闷闷的噪响。

  江淮:“不,我又不是在问你。”

  血腥味迷惑了嗅觉,他触摸墙壁,蹭到了一手半凝固状态的液体。

  是血。

  ——为什么领域里总是这些熟悉的恐怖剧情?不能是番茄酱吗?

  如果是番茄酱,江淮反而会更惊讶一点。

  他摸着墙往前走,饶室一圈,大致弄明白了这是怎样的房间。

  房间的大小大约是4x6,玄观正对面有一扇门,没有钥匙,打不开。

  江淮的左侧也有一扇门,似乎可以拧动,但他暂时没开。

  他在室内摸索,撞到了左前方的餐桌,还有地上几十厘米高的小圆桌。

  餐桌上有几个空盘子,周围两张椅子,另一张被垫高了,可能是给孩子坐的。

  他又去摸索那个地上摆着的小圆桌,小圆桌不远处放着泡沫板,桌上有水彩笔和画纸。

  然后,江淮发现自己似乎碰倒了什么——

  “刺啦……刺啦……”

  “欢迎来到……诡话……节目……我是主持人……今天……”

  [似乎是收音机?但这种节目似乎不适合孩子吧。]

  这是一户单亲爸爸带着孩子生活的家庭。

  江淮把那个手持小收音机拿在手里,行动间不免又撞到些什么……

  一片黑暗太不方便了。

  三支水彩笔从桌上滚落地面,咕噜噜地,一支撞在墙上、一支撞在桌角。

  江淮待在原地没动。

  [还有一支呢?]

  黑山羊嗡嗡响着,江淮蹲下身,顺着泡沫板往周围摸索,奇怪,顺着这个方向——

  他掀开桌布,墩身向前爬,终于摸到了那支水彩笔。

  而此时,他整个身体都已经在桌布下方,这餐桌的桌布垂下时,末尾厚厚的流苏离地板仅有近一掌的距离。

  他微微皱眉,意识到自己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调查桌下。

  江淮伸出手,从下往上,先是摸到了布料。

  然后,他摸到了布料下方的人体。

  “啪”

  就在江淮位于餐桌下方时,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灯光昏黄,但江淮还是借着光看清楚了眼前是什么——

  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着蕾丝边的蓬蓬裙,虽然材质一般但颜色鲜亮可爱,而且,她活着。

  但江淮与她面对面,女孩却像是并未看到他。

  她神色惊恐,手指上有经常用水彩笔染上的颜色,她瞳孔微缩着,抬起手臂咬着自己的手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灯光明亮,她的神色却比正常人面对黑暗时更恐惧。

  江淮知道为什么——

  他听到了脚步声,以及榔头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

  女孩的呼吸更为急促,而黑山羊没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她一开始就有在呼吸……]江淮想,[我不会无法发觉。]

  他把手放在女孩的额头,然后手掌自然而然地穿过了对方的身影……是虚影吗?或者一段记忆?

  脚步声缓缓靠近,江淮取出弓,跪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上了弦,然后箭头对准了就站在他们前方的那个拎着榔头的“人”。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意义……虽然此时更应该做的也许是趁着又光去探索外面的情况……

  但江淮觉得自己应该留下。

  对方终于站在了桌旁,赤红色的箭头对准了前方,江淮迅速一低眉,瞥过对方的鞋子,突然一愣。

  虽然沾着黑油,但是……

  餐布被掀开了。

  外面的人蹲着身,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餐桌下方的情况。

  他瞳仁黑亮,另一手提着榔头,穿着一身以白为底色,银色绣线绣着暗纹的华丽古装,却很利落。

  他往桌下扫视一圈。

  但江淮发现,对方的瞳孔中并没有女孩的身影,反而……有他的影子。

  他说:“出来吧,用金雀翎指着我没用。”

  江淮撑着弓的手微微一紧。

  餐桌下,是半透明的小女孩,以及握着弓,肩上跨着黑山羊的江淮。

  掀开桌布的,是拎着榔头,穿着和江淮一样的卷流云套,长着一样脸的……

  “江淮”

 

 

第38章 

  无论是谁,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都会感到非常奇妙。

  ……还很古怪。

  为了区分,江淮在心里把拿着榔头的这家伙叫做“江师兄”,不然总不能也喊他江淮。

  江师兄很可能也在脑内给江淮取了代称,但两人默契地没说出来。

  江淮没放下金雀翎,江师兄看了眼赤红色箭头,说:“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是读档回来的,所以知道你拿出了金雀翎,因为上一个档,我就是被这个射穿的。”

  “但这并没有意义,只要我‘死了’,时间重置,重新读档……我们会无数次重复重逢这一幕。反正我们在这里都是不死的,出来聊聊吗?”

  江淮皱眉:“你为什么不进来?”

  “因为我了解我自己,”江师兄叹气,“你会好奇这间房的情况的。”

  “我也了解我,”江淮说,“上一次存档我为什么会一照面就射杀你,我不是冲动的人。”

  江师兄微微一笑:“‘我们’都不是,我会读档也是有理由的,所以你出来吗?”

  江淮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瞳孔无光,依旧在瑟瑟发抖。

  他皱了皱眉,另一个人已经问道:“上个存档你也在护住身后……我想,那里是有个人?”

  江淮沉默不语。

  他从桌下钻了出来,近距离打量了一下“自己”:“你刚刚说存读档——”

  “也就是说,如果你死亡,读档,我会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而如果死亡的是我,读档,你会变成那个一无所知的?我们俩,究竟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镜像、分身、时空错乱?

  不,他拿灵视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头顶的等级也是lv10。

  “如果我知道,”江师兄道,“我之前就不会重复死亡几次,只为确认究竟发生什么了。”

  两个人尴尬又警惕地对视了一会儿,江淮轻咳一声:“那我说一下……”

  “那我说一下我发生了什么。”江师兄说。

  江淮:“……”

  对方已经开口。

  “在总统套房中发现那些怪物后,我追进了副本长廊,进入的瞬间,系统就提醒我自动存档了。”

  这一段经历和江淮一样。

  “那是一个长而狭窄的走廊,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一个黑影高高举起榔头,而左边靠着墙躺着一个做工廉价的娃娃,女性,高约一米,娃娃的脑部凹陷,似乎是被重器砸伤。”

  江淮:“等一等,你是看到的吗?”

  “对,”江师兄说,“你强调了‘看’,是因为‘看’有什么问题吗?”

  江淮说了自己的经历,包括弗雷迪夫妻与他所看到的差异,并问:“我进入后,系统提示我【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努力,这里也不会出现光】,而我一进去,长廊就是一片黑暗的。”

  江师兄默默看他:“我没有收到这样的提示,而且我进去之后,长廊是正常的,只是有些破,似乎没人打扫。”

  看江淮依旧在思考,他慢慢吐出后续发生的事情:“我发现娃娃凹陷的脑部有一片暗红色,用小刀切开后,从她的脑部取出了一颗真正的人脑,系统提示我【你应该带在身边,也许有人需要它】,然后画像中的黑影突然变成真实的了。”

  “我尝试过攻击黑影,但所有攻击都会反弹到自己身上,不过格挡了一会儿,黑影突然融化了,一片黑油沾上了我的鞋子,以防万一,我捡走了他留下的榔头。推开门后,我反而看到了一片黑暗。奇怪的是,大约是规则制约,长廊上的光并没有透到门后的空间中,我差点被阶梯绊倒,又跑了几步,就到了这间房,我进入这里时,这儿就是有光的,然后我听到了你在桌下的呼吸声。”

  江淮眉头紧皱:“你说的阶梯,我曾经经历过。”

  “但我到达那里时,那里是有光的,我穿过阶梯到这个房间时,这儿又是漆黑一片,直到我钻进餐桌下,然后你的脚步声出现了——但在那之前,我听到了开灯的声音。”

  江师兄甩了甩榔头,神色轻松:“我也听到了开灯的声音,就在我站在有阶梯的那片黑暗地段时,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开了灯,然后我眼前就出现了光——不是你吗?”

  江淮吐出一口气。

  “算了,反正一个人能分裂成两个人本来就不科学。”

  江师兄笑眯眯地看着他,江淮难得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觉得自己笑起来是真的有点欠揍。

  然后江淮说:“但外表是可以改变的,穿着是可以伪造的,只有系统出品的弓,我不信能复制一把出来。”

  “我也觉得,”江师兄无奈,“分裂还连带复制装备吗?可是你看,你和我都说出了装备、读档、系统提示一类的词汇,你和我死后都会读档,我们暂时无法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先当做是完全复刻成两个人好了。”

  他取出自己的[金雀翎]给江淮用技能鉴定,的确是他们都熟悉的那件装备。

  江师兄:“我能看到光的地方,对你来说就是黑暗的,而我看不到光的地方,在你眼中却是明亮的,既然这样,我们两体验到的副本剧情是相反的,为什么会在这里汇合?”

  江淮掀开餐桌下方的帘子,问对方:“你看不到那里有个小女孩吗?穿着蕾丝边的蓬蓬裙,扎着两个辫子,看上去非常惊恐,而且不敢发出声音。”

  江师兄:“没有……所以这就是造成异常的原因?”

  江淮表示:“我就是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她的瞬间,听到了开灯声,然后光亮了起来。但是在光出现后,虽然我还能看见她,却没办法摸到了,我的手穿过了对方。”

  一开始,江淮还怀疑自己进入了对方过去的记忆中,所以他是一片虚影,但现在却发现,他并不是虚影,时间段似乎也不是过去,反而小女孩是个无法触摸到的虚影。

  江师兄:“先调查一下这个房间吧。”

  依旧是餐桌和小圆桌,但这次餐桌上没有盘子,小圆桌上的画笔已经收好了,只留了一幅画。

  画风稚嫩,笔触似乎来自孩童,是一幅简笔画,画着一个简笔小人,嘴巴张得很大,稀疏的头发只用几根竖起来的直线表述,穿着短袖短裤,看上去傻乎乎的。

  【画作:讲故事的爸爸】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还真看不出来这个人是在讲故事。

  系统提示的那个瞬间,江淮和江师兄对视一眼,然后把系统提示读了出来。

  他们这次收到的系统提示是一样的。

  江师兄问:“你手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江淮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他记忆力不差,精确地把所有细节包括系统提示都复述了出来。

  “有点奇怪,”对面道,“我没有那两条提示,关于‘光’和‘向前跑’的提示。”

  而且——显然,他也没获得黑山羊。

  他们还发现了其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