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到阴郁室友怎么办-第18章
阿巴阿巴
1 年前


“没事,反正以后也不怎么会用到。”
“能记这么久,还是很厉害的,”虞衷夸赞,“你快进去洗澡吧,衣服上的泥都快干掉了。”
祁月尘朝浴室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怎么啦?”
祁月尘平静地看了虞衷一眼,说,“忘记买毛巾还有换洗内裤。”
虞衷正拧开一瓶矿泉水在喝,闻言险些呛住。
“啊?”
“你休息,我去买。”祁月尘说完就拧开房门。
“等一下,”回过神的虞衷忙拦住对方,“你先收拾,我在你洗澡的时候去买,会更快。”
“你带的现金,找零会很麻烦,而且你还没穿上衣,裤子也脏了,”虞衷认真解释,“可能看上去不太好,所以我去吧。”
祁月尘神情松动,像是被说服了。
“那你注意安全。”
“我一个男生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虞衷笑了起来,唇边露出尖尖的虎牙,“别忘了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好了,你快洗,我去去就回。”
说完推开门离开。
祁月尘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到窗户跟前,抬手撩起厚重的窗帘。
几秒后,楼下出现一名的步伐匆匆的男生。
他垂眸看着,轻轻说了声,“小笨蛋。”
语气带了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
便利店内,虞衷站在货架面前犯了难。
他抓起两盒一次性内裤反复对比,实在是不知道改选哪个尺码。
出门居然忘记问祁月尘了。
左手那盒是他自己常穿的尺码,但祁月尘比自己要高,可能衣服什么都比自己大一号?
但右手那盒会不会太宽了?
思来想去,虞衷折中了一下,选了盒中间尺码的。
“你好,结账。”
“好的,”店员熟练地开始扫描商品,同时抬手向虞衷介绍,“这边商品最近在促销折扣,您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虞衷瞥了一眼,好奇地拿起那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以为是什么新出的糖果,待看清上面字体后又沉默地放回原位,小心翼翼,态度宛如对待易碎品,“不、不用了。我只买一件商品。”
“好的一共29.9,”见虞衷扫码支付完毕,店员把袋子递过来,“请您慢走——”
虞衷疾步返回酒店。
祁月尘还在浴室洗澡,隔着门能听见哗哗水声。
虞衷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然后大声说,“东西我放在门口了,推开门就能看到。”
话音刚落,水声就停下了,门被打开一条缝。
虞衷忙头也不回地大步奔向床边,点开电视假装观看。
余光捕捉到浴室内伸出一只手,把地上的东西捡进去了。
枕头塞在腰下,背靠着床头,虞衷突然想起:今晚可能他要和祁月尘躺在一张床上。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
莫名其妙心脏就开始乱跳。
虞衷忙调了个好笑一点的综艺,认真开始看。
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了,沐浴露的香味飘出,祁月尘拎着洗好的衣服走过来。
他把拆开的盒子放到虞衷手边,“好像有点小了。”
虞衷应了声,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
“你付了多少钱?”
虞衷说了个数字。
“明天连同房钱一起转账还你。快进去洗吧,洗完睡觉。”祁月尘的声音带了点罕见的柔和。
虞衷从床上爬起,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次性内裤,低头冲进浴室。
祁月尘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浴室的墙壁是玻璃制的,里面是那种类似百叶窗的帘子挡着,祁月尘出来之前不小心拉开了。
看到浴室里影影绰绰的身影,祁月尘欣赏了几秒后侧过脸,敲了一下墙壁,提醒对方。
虞衷急急忙忙扯下撩起一半的T恤,伸手把帘子拉上。
祁月尘无声地笑了笑,懒懒撩了下头发,捡起床头柜的杂志开始翻看。
那只是个酒店的宣传册子,才一打开,里面就掉出两枚方方正正的小雨伞。
修长的手指缓缓捻起塑料小卡片。
平淡无奇的夜晚突然染上了几分旖旎。
祁月尘静静看了几秒,最后将其整整齐齐地放在台灯跟前。
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眼底渐渐浮上一抹躁意。
祁月尘捡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微凉的液体顺着嗓子缓缓流经食道,却无法熄灭心头躁火。
因为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瓶矿泉水是打开着的。
虞衷喝过。
他轻轻叹了声,缓缓躺下,闭着眼睛开始放空思绪。
——
酒店的吹风机变得不太好用,风力非常微弱,虞衷吹了几十秒后就放弃使用。
他用毛巾努力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最后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出来了。
出来后发现祁月尘是闭着眼睛躺着的。
已经睡着了吗?
见房间所有的灯还在亮,虞衷蹑手蹑脚地爬上床,企图越过祁月尘去关灯。
还没等他的手够到开关,身下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虞衷一惊,低头看过去。
祁月尘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看他。
而就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间,一滴水顺着他的头发,缓缓滴落。
滴到了祁月尘唇边。
“我想去……”关灯。
这句话虞衷没说完。
因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祁月尘盯着他,缓缓舔掉了落在唇边的水珠。
他躺在枕头上,如墨般的黑发都散开了,素日里漆黑的眼眸在暖色灯光下呈现出漂亮若琥珀般的浅色,除去这个,还有饱满的前额,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唇。
眼底带着浓浓的慵懒,莫名让虞衷联想到什么魅惑人心的海妖。
还是那种特别性感的男妖。
耳畔一切动静似乎被放大了,包括空调运转时吱吱咔咔的声音,还有祁月尘慢慢爬起时床单布料的摩擦声。
他呆呆看着那片淡色的唇微张,“你脸红什么?”
作者有话说:
努力了,但没写长,也没写到我想写的剧情点(无能作者每提到这件事就会悲伤地拍打轮椅扶手),下章继续。
酒店前台的接待台词是百度的,小小标注一下。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故事
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的家人吗
“我这……这个……可能……”
虞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但表达似乎不是那么流畅。
挂在窗户底下的衣服还在滴水,空气中能闻到酒店洗发水淡淡的木香。
祁月尘突然笑了笑,打断道:“大概是我看错了, 这个角度看还好。”
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虞衷缩回床头附近, 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闷声说,“这样啊。”
“怎么不吹头发,”祁月尘抬手关了空调, 空调发出轻微的「滴」声。他的声音恢复平静,“第二天起来会头疼。”
虞衷抬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去吹干。”他的声音温柔中带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浴室内水汽还未彻底散去, 镜子迷迷蒙蒙, 虞衷撕了块纸巾去擦。就在他举起吹风机开始用那微弱的热风吹头发的时候, 思绪不禁再次飘回几分钟前那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祁月尘那个动作……怎么那么色气,比女生还撩人?
明明对方只是无意识地舔了下唇,自己全身就像烧起来一样。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镜子,他看到自己脸又红了。
虞衷:“……”
这个头发他吹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到脸上温度彻底降下才关掉吹风机。再次从浴室出来, 手机上时间都接近凌晨两点半了。
“你还没睡啊。”他发现祁月尘背靠着床还没躺下。
“等你。”祁月尘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虞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因为衣服都洗了,他现在的形象可能……
下意识抬手抱胸, 但又觉得男生之间这样做好像更显别扭, 虞衷把手臂再次放下。
他掀起被子一角迅速钻进去,被子掖到下巴处,把自己牢牢裹紧,“我好了。”
祁月尘显得不慌不忙, 见他躺下就伸长手关掉灯, 动作的瞬间,虞衷能感受到被子传来的轻微拉扯。
“好梦。”他淡淡地说。
虞衷在床上躺得笔直,两只手老老实实贴在身侧,盯着天花板,小声回应,“晚安。”
黑暗中一切又恢复寂静,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虞衷闭上眼睛企图入睡,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身体非常疲惫,而静神依旧亢奋的感觉。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呼吸节奏甚至都被影响,特别干扰睡眠。
可能是躺着睡的问题。虞衷轻轻翻了个身。
心跳的声音更大了。
他认命般翻回来。
就这样翻来覆去三个来回,正当虞衷小幅度牵扯着被子,准备再换个姿势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问话,“睡不着?”
虞衷背对着祁月尘,动作都僵住了。
他攥紧被子,屏住呼吸,“你被我吵醒了吗……”
“不是,”祁月尘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听上去非常清醒,“我一直醒着。”
虞衷缓缓转过身来。
他听到祁月尘又轻笑了下,“准确来说,我已经四天没怎么合眼了。”
黑夜中,什么都看不到,包括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一直在失眠吗?”虞衷轻轻地问。
他想起祁月尘吃的那款药,还有对方眼下很淡很淡的一片阴影。
“还好,”然而祁月尘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事,“只是没睡好而已。”
可是,如果长期失眠,身体会崩溃的。
虞衷默默想着,眉间染上一抹愁思。
祁月尘却突然岔开话题,“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的家人吗?”
被子牵动了一下,他好像翻了个身,虞衷能感受到祁月尘在看自己。
“说谁呢?”
“随便,或者是你觉得最爱你的那个人。”
最爱自己的那个人。
虞衷手搭在枕头上,沉默了几秒钟。
而后陷入了回忆,声音宛若絮语,“我是单亲家庭,从小由妈妈抚养长大,爸爸不知道是谁,也从未见过。”
他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扣着枕罩,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我的妈妈是个纹身师。”
“她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先给我准备好早餐,然后给自己煮一杯咖啡,不放糖,端到阳台她的工作台上,展开图纸开始几小时的设计。”
“然后根据预约按时间去店里工作,有的图案会很快,几小时完工;有的图案会很慢,要分好几天进行。”
“她工作的时候我不可以打扰,可是没有妈妈,我又很寂寞——那是我很小的时候。”
他眼前仿佛再次浮现那张漂亮的、但总带有一丝浅浅疲惫的脸。
妈妈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在家害怕。五岁的虞衷见妈妈又要出门工作,会这样说。
小虞,你要乖。妈妈蹲下来摸着他的脸,然后说,你乖乖的,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于是他顺从地点头,看着妈妈离开。
然后踮着脚尖趴在阳台上,努力够着窗子,一直往外看,一直等待。
从白天等到黑夜。院子里玩闹的小孩换了一波又一波,有时候会在楼下喊他一起下来玩。
我不要,他扒着窗户大声喊,我妈妈说我不可以出去乱跑。
如果他更乖一点,妈妈会不会早点回家呢。
可每次都要等到月亮升起来,才能听到妈妈缓缓归来的高跟鞋声。
这样的等待贯彻了他整个童年。
“她一直都这么忙吗?”祁月尘轻声问。
“因为妈妈的设计风格漂亮新颖,技术精湛,价格也划算,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刺青师前辈,接的单子特别多。当然,后来她收的徒弟多了,工作室也渐成规模,才算清闲下来。”
爱他的亲人有很多,但如果说最爱他的亲人是谁,那当然是妈妈了。
“我小时候是个矮豆丁,在班上排队都站在最前排那种。然后班上有几个男生,爱打架还不好好好学习,小小年纪就和校外人士勾结,当时特别喜欢拦路敲诈勒索我,还爱在班里瞎起哄,带头孤立我。直到有一天,妈妈帮我洗衣服的时候,看到我身上的脚印。”
“她去找你们老师了?”
“没有。我妈妈直接带着我杀去他们常玩的那个台球室,好好把几个人收拾了一顿,最后四五个男生挨个跪着向我道歉,承诺帮我背一个学期的书包,场面又威风又好玩。”
“你妈妈一个女人去那种地方,会不会太危险了。”
“还好,我妈妈和老板认识,高中同学,铁哥们。我妈妈揍那几个男生的时候,老板悠哉游哉坐在一旁抽烟,还问要不要搭把手,”回忆起那一幕,虞衷没忍住笑出声,“以至于后来我去上学,班上都传我家里有不可说的背景,大家都对我敬而远之,说话都不敢大声。”
祁月尘也笑了一声。
“你妈妈挺好的。我小时候也被同学欺辱讽刺,于是我和他们打架,但是打输了。回家后我养母什么都没问,只下令阿姨不要给我晚餐,说是要我反思,什么时候想到自己错了,再什么时候给饭吃。”
“她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讨厌你欺负你,如果有,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人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的口吻很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虞衷盯着眼前那片黑暗,想祁月尘会是什么表情。
“所以,你按照她说的去做了吗?”
“我撒了谎。我想不出自己哪里错了,但是如果我不说点什么,我可能会饿晕过去。”
虞衷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养父和养母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规则,他们并不相爱,但却又很多相同的癖好。比如循规蹈矩的生活、一丝不苟的一些习惯,可能是有什么强迫症吧。”
“他们不喜欢带毛的小动物,家里养着蜥蜴还有蜘蛛。我小时候和他们一起爬山,遇到一只很黏人的流浪猫,我养父当场就下令我把猫丢掉,他倒数三秒钟,我行动。”
祁月尘缓缓回忆。
“那天是冬天,猫咪小小一只,看上去还没断奶,冷得发抖,所以我很犹豫。在他数到第三秒的时候,我还在想该怎么办。于是他从我怀里夺过那只猫,一把丢到山路中央。就在我转头看的时候,不远处疾驰来一辆车。”
话音戛然而止。
虞衷不由睁大眼睛。他似乎已经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面色苍白的,无能为力的小孩。
他的眼睛开始微微酸涩。
而祁月尘在沉默几秒后,转换了话题,“人生如同钟摆,它的两端是痛苦和无聊,不是吗?”
虞衷终于动了。
他掀开被子,慢慢朝祁月尘所在的方向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