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捡了,别随手乱扔垃圾。”
——
楚君盛推掉了手头的所有工作,留在家里专心照顾弟弟。在管家和家庭医生的照料下,楚君杭很快恢复了健康,醒了过来。
“嗯?我这是在哪儿?”
“小杭!快,快去叫医生来!”
“看着我的手,来这是几?”
楚君杭无语地看着眼前过度紧张的哥哥,说:“你是谁,我是谁,你从何处来,我要去往何处。”
笨蛋大哥根本没看出来弟弟是在开玩笑,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足无措的,想碰楚君杭的头,又不敢伸手。
“别吓哥哥。”
“医生没说会出现脑部后遗症啊……”
匆忙赶回来的宋远,一把把添乱的人丢出房间,配合医生完成检查。
“小公子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
“辛苦。”
要说楚君杭怵他哥,那面对嫂子宋远,就是兔子见了鹰。他知道宋远很疼他,比他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就是怂。
“远哥,我怎么在这儿?”
“滑雪中心的事你还记得吗?”
楚君杭点点头,说:“记得。”
“等你情况稳定,我们就把你接回了家修养。”
“哦。”萝卜乖巧应声,“那我现在没事了,可以回基地吧?”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德玛西亚杯,是他们队进入LPL后第一场比较正式的比赛,一定要打出点儿东西,训练刻不容缓。
“嗯……”宋远难得有些支吾,含糊其辞道:“再休息几天,商量商量。”
“来不及了!”楚君杭从床上弹起来,对上宋远的眼神,又乖乖跪坐在床单上,说:“马上要打比赛,我必须要归队训练。”
“远哥你看!”他夸张地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我好着呢!”
“嗯,但失温不是小事。”
“可……”
楚君盛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你想打比赛,我可以给你联系更好的战队。”
“啊?”楚君杭一下没听懂哥哥是什么意思。
楚君盛絮絮叨叨地说着,列举了一系列知名战队,都扯到了投资比例的问题。
“等等!”
“我觉得FLC挺好的,我们今年会努力打进世界赛!”
“然后呢?结婚?”
语出惊人,楚君杭和宋远都愣在原地。
“小杭,你实话告诉哥哥,你打比赛是不是因为井焰。”
“不是。”他斩钉截铁道,可楚君盛却不相信。
两人不欢而散,谁也不肯让步——楚君盛走了极端,直接把弟弟锁在了家里;楚君杭逃也逃不走,还差点把腿摔断,被宋远骂了一通后,只能听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我来想办法,你不许胡来。”宋远警告道。
既然他远哥这么说了,那基本成了80%。
[Wood:焰神!]
[Wood:不好意思回复太晚了!我最近有点儿事,一直没上号,实在是抱歉!QAQ]
没想到,Flame几乎是秒回。
[Flame:没关系,也没什么大事。]
[Wood:嗯嗯,我。]
楚君杭刚打了个“我”字,飞舞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Wood:嗯嗯,焰神看我们的比赛了吗?]
[Flame:看了,打得很不错,尤其是对ELF的第二场,你开团的时间很不错,MVP实至名归。]
楚君杭的心跳得飞快。他喉结上下滚动,吞了吞口水,接着打字。
[Wood:谢谢焰神夸奖!]
[Wood:说起来马上要春季赛了,焰神您该上场了吧?]
[Wood:期待和您的配合!啊不过现在我家出了点问题,不过您放心,我能解决,保证尽快归队训练。]
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井焰拒绝提问的机会。怎么办,要回答“是”吗?
[Flame:嗯,打完德杯,井焰就可以休息了。]他还是没能说出实情。
[Flame:家里?]
[Wood:啊,焰神可能不太记得了,我家里人其实是不支持我打职业的。]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一眨眼,已经过去3个小时。
[Flame: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别有太大压力。]
[Wood:嗯嗯,焰神你也是(比心)]
不知道为什么,井焰在看到这个“比心”的时候,眼皮忽然跳了一下。明明都是他,但感觉头上还是绿油油的。
关掉电脑,楚君杭先是在椅子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而后飞奔到楼下抓到管家,认真道:“我今天想吃抹茶布丁。”说着,还伸出手指比了个“1”。
“好的,晚餐后将会给您准备一份抹茶布丁。”
“不是一份,是十份!!”
他有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各种绿的甜的东西,比如抹茶奶茶、红糖馅儿青团、抹茶蛋糕、抹茶布丁等等。
住在这里的时候,管家经常通过食谱来判断小少爷的心情。一次点十份布丁,看样子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啊。
“哦还有,我要再染一次头。”
“好的,稍后我会为您预约理发师。”
搞完事之后,楚君杭心满意足地回房间睡了,留下傍晚回家听到管家汇报一脸懵逼的楚君盛。
没过几天。
@Wood:之前的颜色都掉光了,又重新染了一遍。[图片]
井焰只特别关注了他一个人,所以当那个特殊的提示音响起时,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查看。
[评论:??宝,你,你……我愿意做你草原上奔跑的马。]
[评论:绿瞎我的眼了!!]
[评论:让我翻翻族谱,看看是哪位祖先关注了您。]
[评论:那么久没发微博,一回来就发了条绿头发,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
井焰一条条翻过评论,也觉得自己的墙角有点漏风。
第79章 “痔疮”
1月1日,伴随着钟声,基地里的众人迎来了新的一年。S22,新的赛季,新的征程。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大部分都主动留在基地里,和同事跨年。
王子瞿子蔚楚君杭都不在,饭桌上只有彭元梓和井焰两名选手,其他人都是基地的工作人员。
“我敬大家一杯。”欧阳站起来,有些腼腆道:“这一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
“都是朋友,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坐下坐下!今晚不醉不归!”
“咦,焰哥你不喝了吗?”
井焰喝了好几杯,一丁点儿醉意都看不出来。他站起来背对众人摆摆手,说:“你们喝。”
说完他还嘱咐彭元梓不能多喝,以免影响状态。
回到房间,他没开灯,靠着门待了一会儿,将自己从楼下的欢乐中抽离出来。他慢慢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拨号键盘,输入一串数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千遍百遍。
“滴。”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井焰放下电话,默念数字,在数到“10”的时候,突兀的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喂。”
“跨年夜还在打电话,大叔不愧是大叔,超级忙人。”
许久未听的声音,井焰以为自己会模糊会遗忘,可再听见时,还是那么清晰。
他带着笑意,说:“是啊,我们LPL的辅助选手Wood也是大忙人。”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人被这夹着笑的话语电得酥酥麻麻,心脏不受控地剧烈鼓动着。
“手机拿回来了?”
“明知故问。”
楚君盛也知道自己做法偏激,所以在宋远提议把手机还给楚君杭的时候,他就顺着台阶下了。宋远立刻通知井焰,顺道卖了个人情。
井焰知道小朋友拿回手机后,并没有马上打电话,而是等到今天,跨年夜,才终于拨了过去。楚君杭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几次想打,又怕打扰到训练。他本来下决定,如果今晚井焰再不给他打电话,他就主动打过去。
天知道他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时有多生气。
“新年给别人打电话,都不给我打。”楚君杭嘟嘟囔囔,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被激发,差点掉眼泪。
他又不死心,重新拨了回去,这次电话接通了。
“别哭了。”井焰低声安慰,“谁让我们心有灵犀呢。”同时给对方打电话,连双胞胎说不定都没这么强的感应。
谁知道这次楚君杭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说:“哭就哭了。”
“但只哭了一点点?”井焰笑着问。
“要你寡。”
看来小男友这段时间没少网络冲浪,十年前的网络热词都冒出来了。
太久没和井焰聊天——前几天在英雄联盟里和Flame的对话不算,楚君杭化身话唠,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自己的事。
“远哥真好,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劝服我哥的。”
井焰失笑,楚君盛可是从宋远那儿捞了好处,宋远又“报复”回了他身上,事情才进展得这么顺利。
“再过几天,医生最后一次检查完,我就能回基地了。”楚君杭高昂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我问了焰神,他说春季赛就入队。”
“我都没跟焰神打过配合,会不会拖他后腿?”
井焰温柔地答:“不会的。”他很确定,不多时,他和楚君杭将会成为统治LPL的最强下路组合。
“诶呀你又不是焰神。”
“正好春季赛前还有德杯,不算积分,有些战队还会上二队有潜力的选手锻炼锻炼。”
“你能不能去跟焰神商量,让他德杯就来队里训练呀?”
“不……”井焰顿住,咽下了之后拒绝的话。
上次他们争执就是因为“Flame”,如果这次再搪塞过去,保不准会激化矛盾。
楚君杭眯起眼睛,背后仿佛有尾巴在左摇右晃。
“焰神是职业选手吧,他应该很清楚的。”
停赛一段时间后再上场的选手,实力都会有所下滑,就算是天才也不能避免。
抛开直播,职业选手每天的训练时长超过10小时,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全神贯注去应对,一旦离开赛场,没有这么高强度的练习,精神便会松懈。
再者,赛场情况瞬息万变,版本选手都是不可控因素。像Flame这种长时间修赛,一年后返回的选手,能不能适应还另说。
最好的回归办法就是先打些不重要的比赛,比如德杯,来练练手,尽量找感觉。
“我会去问问他的意见。”
“嗯,焰神肯定会答应的。”楚君杭为了憋笑,用手使劲捂着嘴,身体一颤一颤的,都快坐不住了。
井焰害怕继续这个话题,多说多错会露馅,连忙转移说:“今天王子和瞿子蔚出去了。”
“出去?”
“嗯,下午的时候。”
王子隐隐约约感觉到井焰和楚君杭之间似乎有了什么矛盾,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害怕自己和瞿子蔚也会步入后尘,就决定先把关系确定下来。
“时间紧迫,只能先弄个简略的求婚仪式,后面再补。”
井焰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在自己旁边滔滔不绝、信誓旦旦、憧憬未来的王子。
“哥,你帮我参谋参谋。”
“不。”井焰扶额,“你先等等,你要干什么?”
“求婚啊?”王子歪头。
“这件事瞿子蔚知道吗。”
这回轮到王子像看直男般看着井焰了。
“她要是知道,那还叫求婚嘛。”
“我都已经想好了,元旦当天先带她出去逛街,然后再看电影,傍晚的时候去广场看烟花,最后拿出礼物和戒指。”
“不……”井焰语气艰难,“我觉得你还是先和瞿子蔚商量下比较好。”
他怕的不是瞿子蔚拒绝,他们打野估计巴不得王子自己往坑里跳呢。他怕的是王子知道真相,会受不了打击。
“诶呀哥你放心,明天保证归队!”
再劝也没用,井焰只能批了他们的假,目光怜悯,看了眼王子的屁股。
王子:?
回忆完毕,楚君杭和他都陷入了沉默。
“内个,王子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哦那。”楚君杭挠挠头,“应该也没事吧,瞿子蔚看起来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听到这儿,井焰轻笑出声,脚下用力站直身体,径直走到楚君杭的床边,缓慢、轻柔地摸着软蓬蓬的玩偶。
“其实,我也是个很克制的人。”
只是一旦遇上喜欢的人,什么清醒克制都见了鬼。
楚君杭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瞬间红成了虾米。
“你哪儿克制了!你就是个流氓大叔!”
“挂了!赶快睡觉,不许给别人打电话。”
“别挂。”薄唇凑近麦克风,如沉稳厚重的大提琴般的声音倾斜出来,让人分不清听到的到底是手机电流声,还是大脑过电的声音。
“陪我。”
“我们要一起度过2032年。”
“2033年,2034年,往后的每一年,日日月月,有你相伴。”
“嗯,我不挂。”
井焰睁着眼躺在床上,耳边的手机里传出恋人细小的呼吸声,看样子睡得很安稳。
手伤已经不能再作为理由,毕竟德杯和春季赛间隔太小,没道理德杯上不了春季赛就能上,还打得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