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鸟偷走当老婆这件事-第22章
enafox
1 年前

  并且无视了黑发女子额角冒出的青筋。

  不知一顿暴打正在酝酿,云中君询问乘风太保:

  “朝霜是自己跟着东皇太一离开的……但即便是你,也找不到他的去向吗?”

  少司命座下仙子们,之所以尽快挖出乘风太保,并治好了他,就是让他找人去的。

  而乘风太保现在憔悴的脸色,足以说明结果。

  “东皇太一破坏了阿兄身上的祝具。”

  李朝露一边读信,一边说:“昨日入夜后不久,鹿鸣湖上无法显示阿兄的身体状况了。”

  “啊,”云中君手指缠绕鬓边发丝,突然道,“也有可能是朝霜自己破坏的吧?我看了那位陛下破坏瀛洲岛大阵时用的手法,挺粗糙……不,应该说是技巧太久不曾更新过了,过于粗暴,我不觉得他能控制好破坏祝具的程度呢。”

  李朝露抬眼瞥了瞥他。

  她嗓音柔下来,认真无比道:“阿兄怎么会这么做。”

  云中君扶额。

  ……也就在你心里,他才那么乖巧吧。

  虽然很想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云中君二十多年下来,已认识到李朝露对她阿兄的认知里,有多少扭转不过来的误差,就和刚才脸接折子一样,在这里很有经验地沉默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才开口道:“瑟瑟说她要留在南桂城,她没明说,但我知道,无论是大泰朝堂,还是稷下学宫如今推出的几个家伙,她都不满意。

  “其实我也不满意,但眼下局势再加入我们,战乱会更难平息……瑟瑟不会真的打算自己在大陆上扶持谁了吧?”

  “你是这么想?”李朝露继续低头看信,一边侍女替她卸完妆容,行礼退下了。

  “我不那么觉得,战乱再继续的话,就算瑟瑟不打算做什么,我也会动的。”她嗓音里柔和散去,露出杀意来,“东大封之所以削弱到如此地步,就是因为大陆上一直战乱不停。要是东大封还削弱,我会直接插手,直接停止这回的大战。”

  “几千年下来,朝代更新时,战乱总会如此,就如轮回,但三岛十洲从未真正加入其中。”云中君惊讶道,“何必如此?”

  大荒,养不了那么多人。

  三秘境都明白,因此,每到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会默许大陆上的战争。

  亲身上阵的只有稷下学宫,文士养浩然气,需得加入朝堂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三岛十洲和蜀道剑阁,从来是旁观者。

  现在说加入其中,云中君感到隐约不安。

  “而今,不同以往。”李朝露用六个字说明了缘由。“……这是,”云中君默然片刻,嘴角翘起,调侃道,“李家人的预感吗?”

  “我不知道。”李朝露说,“只是不安……阿兄,阿兄那边……”

  “这个反而可以放心,”云中君道,“就算祝具破坏了,用血缘施咒也能找到他的,况且那位陛下跟在他身边,应当不会让朝霜出事。”

  “血缘?”

  李朝露突然重复云中君方才说过的两个字。

  她按住胸口,似乎想从胸膛中感受她阿兄心脏的跳动。

  云中君刚想问要不要他亲自去找人,就见李朝露皱起眉,又按住耳朵。

  接着,眨眼间重新上妆的大司命霍然起身,黑纱氅衣一鼓,化为黑云,消失在殿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云中君:不知为何,感觉朝露对我这个瑟瑟的爹不是很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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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九歌·云中君》

  ②百度百科:生活中有这样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一辆救护车迎面驶来的时候,听到声音比原来纤细;而车离去的时候,声音的音高比原来雄浑。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个现象和医院使用的彩超同属于一个原理,那就是“多普勒效应”。

 

 

第32章 翌日(十二)

  天星城外。

  心生不祥的云麓书院山长向玉,连披风都忘记穿,拿着戒尺就闯入了陈家军的大营。

  这很难得,为维持对陈博达的影响,他向来是一副隐士高人风度,哪怕真需要他出手,也得陈博达三请四请,他才会施施然动身。

  当然,摆着隐士高人风度,并不代表向玉当真是什么都不懂的世外之人。云麓书院众多弟子,支撑陈家军上下运转,要是离了他们,陈博达做什么事都会停摆。

  既然如此,作为云麓书院山长,向玉认为楚州上下尽在掌握中,难道会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他今日得到了当头喝棒。

  陈家军位于天星城外五里处的大营里,一片空荡荡,只有几个人。

  但就向玉从弟子那儿收到的情报所知,今年参军的新兵,应该在这里接受训练。并且,这里也留了一只数千人的队伍,是天星城的城防军。

  可是,没有。

  一个普通士兵都没有,正在营帐之间焦急说着什么的,是几个校尉,和同样出身云麓书院的幕僚。

  还有陈博达。

  陈博达也在这座大营里,越州滔州前线攻势放缓,他就没必要再待在那边了。向西挺进滔州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当然由他亲自主持。

  第一批士兵乘船沿湘江到明珠江,借用风力突袭,第二批士兵就从陆上过去,由陈博达带领。

  擅长水战的是陈家军麾下的另外一员大将,交由他打前锋不会出错。

  这是任何人都挑不出错的军略,直到万万兵马大元帅不顾一切,将所有兵马对公子朝霜压上。

  现在,陈博达坐在大帐中,面前是翻倒的案几,和散落的地图军报。

  向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气得紫红的一张脸。

  和五官拼凑得凶神恶煞的石熊不同,陈博达貌如冠玉,仪表堂堂,待人也彬彬有礼,曾得过一个儒将的名号。

  然而他此刻的模样,和向玉在画像上见到的石熊,好像没什么太大不同。

  那一双粗眉毛几乎朝天竖起,一些书生曾赞叹的明朗如星眼眸里,闪烁的是兽类凶光。

  陈博达看到向玉闯进来,竟然嗤笑道:“你来了!”

  “你做了什么!”向玉像是对自己的学生一样,直接呵斥,“到你这个位置,有什么必要向邪神献祭!”

  陈家军是如今唯一有能力统一江南的势力,向玉这个派系也不懈余力为他造势。

  但沾染了献祭邪神这种事,剑阁态度如何不知道,三岛十洲是绝对不会让陈博达成为新龙!

  甚至向玉也准备放弃他了,因为陈博达向邪神献上的不止魂灵,还有血肉。

  若说七情六欲从于魂灵,回归幽冥之后,净化出的七情六欲,是巫祝们维持东大封的材料,那记忆历史从于血肉,离乡人在大荒之上创造的一切,才是文士们压制地灾的北大封。

  再有剑客用心剑镇守西大封的风灾,三秘境守卫三大封,才是大荒得以维持这千年的关键。

  水灾破封,洪水会淹没这片天地。

  地灾破封,整片大陆会化为虚无。

  风灾破封,所有生灵会窒息而死。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向玉不是没经手过肮脏事,但无论如何,这种动摇大封的做法,都是不可赦的大罪!

  想到这一切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云麓书院的山长,握着戒尺的手竟忍不住颤抖。

  陈博达本也因为万万兵马大元帅不打招呼动用他的尸兵,而愤怒得发抖,而看到向玉闯进来,竟然摆出这么一副理直气壮指责他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

  “到我这个位置?”陈博达小声道,接着霍然起身,大吼出来,“我什么位置?跳梁小丑的位置?傀偶的位置吗?!

  “这边要打,那边也要打,这不是向山长你的要求?但你说要打,给的钱财粮食又只有那么一点?我怎么打?我怎么养兵?!

  陈博达一脚踹飞了倒在地上的案几,喝问:“说什么五粒米教不懂经营?你们这些文士难道又懂得很?制定那么严苛的法律和徭役,却连一点粮食都扣不出来!

  “我能怎么办?只有尸兵才能够不吃饭就上阵!只有尸兵才能够不吃饭就去打仗!”

  他的怒吼,让向玉一时哑口无言。

  不是难以回答的哑口无言,而是能反驳的话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哪句的哑口无言。

  拿不出粮食和经营不利没有关系,而是北大封不稳导致的地力减少。

  北大封不稳,有稷下学宫的山长姬天韵病情太重,无力支撑的缘故,也有战乱岁月太长,影响了大封的缘故。

  甚至在二十年前,大泰之所以压制不了各地起义,不也是粮食供给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谁来,都拿不出那么多粮食的吧?

  而且……

  “今年还在秋收,就不说了。”

  向玉的戒尺,一下一下敲打在掌心,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刚才还嚣张得很的陈博达,又慢慢瑟缩起来。

  “单说昨年吧,楚州全年税收拿到的粮食是——”他说了一个不能算丰收,但相比其他州府,还算不错的数字,“其中多少供给了陈家军,你不可能不清楚。

  “献祭邪神这种事,你绝无可能是今年才做,也就是说,当时你的军队里,至少有一半……三分之二,不,按照这座大营里的情况那么,十分之九都是小看了你吧?昨年给陈家军的那么多的粮食,你根本用不掉,那些粮食,去哪里了?”

  陈博达咬牙,不说话。

  但向玉在过来前,已做了调查。

  他目的明确,没有再受到迷惑,很快找到了隐藏在公文中的真相。

  向玉上前一步,广袖直身若有风吹动般鼓胀起来,手中戒尺上似有文字流动。

  向玉走第二步,道:“你卖给大泰,换成了银子。”

  向玉走第三步,这回换成他咆哮道:“你就算拿粮食去和大泰换军备都好,但你只把银子藏了起来!”

  “不只是我!”陈博达连连后退,“你以为你那些学生们没从中拿钱吗?!”

  “之后我自会清理门户,然后回学宫向姬山长请罪。”向玉举起戒尺,喝道,“但在那之前,你先给我死在这里吧!”

  大帐外,这座军营里,仅剩的几个活人校尉和幕僚,闻言想冲进来救人。

  但他们刚卖出一步,就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随戒尺挥动的,不是风,而是从离乡人降临不周山以来,一代又一代更换的朝代。

  沉重的历史,向陈博达压下,还想后退的大将军甚至来不及逃开,就给压扁,嵌进了地面。

  向玉喘了一口气。

  那变幻的宫廷虚影,影影绰绰的帝王将相,震动千年历史的名言,随他抬起戒尺而消散。

  向玉转身回头,看向僵在原地的陈家军幕僚,看向那竟然会是他云麓书院出来的畜生,再一次将戒尺抬起。

  然而这回,僵在原地的,是向山长本人。

  一把涂了毒的哑光匕首,从他背后,递进他腰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唔

  朝霜:唔

  小鸟:我们这一章好像又……

  朝霜:没有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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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12点前更新

  12/6捉虫

 

 

第33章 翌日(十三)

  向玉一开始只感到腰后一热。

  等没有力气抬手,视线突然眩晕,他才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青蓝直身上,猩红色大片渲染开。云麓书院的山长一手捂住不停流血的伤口,一手握紧戒尺,回头看到一个穿靛蓝曳撒,头戴黑纱垂到肩上的竹编幕篱的年轻男子,抽出匕首,退到阴影中。

  “飞鲤卫……”

  感到冰冷在身体内迅速蔓延,向玉咬紧槽牙,恨恨道:“这件事里,果然也有你们的手笔……”

  大泰今上一门心思游戏玩乐,大泰左都督,同时也是稷下学宫讲师的卓远卓迢渺,作为权臣把持了朝政。

  卓远本是姬天韵的入室弟子,向玉该称他一声师兄。但这位稷下学宫的大师兄,却在姬天韵病倒后,逐渐架空了他的老师。

  稷下学宫内的儒派现在完全受他掌控,正是因为他带着儒派坚定不移支持已然衰落的大泰,不选择新龙,才有现在稷下学宫其他派系,在大陆上打成一堆打出脑子的事态。

  也是理所当然……

  向玉想。

  若非稷下学宫有人插手,陈家军搞出这种淫祀邪神的事,他不至于完全收不到消息。

  而现实就是,向玉给人蒙得像个瞎子聋子。

  他看到有人掀开大帐门帘,走进来。

  果不其然是卓远。

  毒在弥漫,向玉已经站不稳了,噗通一声,跪在卓远身前。

  他得用手支撑,才能不彻底倒下。

  云麓书院的山长抬起头,看向那张宛若年轻人的面孔,看向虽是文士却穿曳撒戴玛瑙金顶大帽,做武将打扮的卓远。

  他声音已气若游丝,说话哽咽:

  “你……动摇大……大封……姬山长……早晚会……”

  卓远冷笑一声,打断他道:

  “便是天眼,也看不到这片天地的未来了。为什么有些蠢货还觉得,可以继续用这几千年重复的套路糊弄三灾?

  “如今已是革新之时,璞石啊,你根本不是玉,只是一块烂石头,就乖乖当垫脚石吧。”

  向玉没能听完这段话,他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倒下。

  就算没有呼吸,他也在瞪大眼睛看卓远。

  虽然先前想冲上来救陈博达,但那几个幕僚看到向玉死去,也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卓远瞥了他们一眼,翘起的嘴角缀上冷意。

  向玉培养出来的学生,比向玉本人还不堪用。

  卓远并没有说出来,只道:“之后会献祭掉他的魂灵和尸体,免得三岛十洲那边找到痕迹。你们打扫干净点,我的人绝不会留下什么,要是出事,就是你们的错。”

  几个校尉和幕僚先是哽住,又不敢露出恼怒,连忙低头称是。

  卓远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了大帐。

  他向西望去,隐隐能感觉到地面震动,这里距离尸兵们围攻李朝霜的地方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