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又《我哥是病弱美人儿》)-第13章
标致白猫
1 年前
标致白猫
1 年前
林予安怔愣了片刻,似乎连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都带上了音符。
平淡温柔,没有任何突出的点,和谐得理所当然。却又带了一点浅淡的忧伤。
顾景琛张扬而肆意,似乎对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以至于让人潜意识里就觉得他的曲风会是热烈而奔放的,类似于Hip-pop。
即使是了解了他温柔一面的林予安,也完全没想到这首歌会是这样的感觉。
但深究的话,也确实是顾景琛能写出来的类型。
林予安忽然有些恍惚,就像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风格,一时却回想不起来。
“花一朵一朵盛放,义无反顾奔向烈阳……”
少年嗓音低沉,带了些这个年纪所特有的沙哑。与质朴无华的乐音一搭,反倒衬出了别样的效果。
就像他四年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林予安猛地反应过来。许是旋律修改过的缘故,之前没能听出。然而歌词未变,基调未变——就像金色流光中的浮尘,渺小而炙热。
这是一首歌唱暗恋的歌。
“青丝风中飞扬,爱意野蛮生长……”明明曲调平淡,歌词却狂得要命,就像青春时期隐秘的爱恋,纠结而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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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林予安还是一个小作者,会有读者QQ群,甚至会添加他们的好友然后聊上几句。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加了那个十三岁少年好友的。
时至今日,他还能依稀记得那个少年的昵称很特别……只有一个字母,好像是“G”。
林予安还笑了笑,心说现在的小孩取昵称都这么老成了么。
G小心翼翼地说,他很喜欢林予安,所以写了一首歌送给他——准确来说是半首歌,因为G说他水平有限,不敢写后面半截,怕升华不到位毁了原作。
歌里写的是林予安很早期的作品里的一对副CP的同人曲。书中,他们彼此暗恋,最后却错过了彼此。
所以才会这样矛盾。
那是第一次有读者为林予安写歌。
他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那略带沙哑的变声期男生所特有的音色,几乎已经印刻进了他的神经。
要不是因为林予安就恰好是书的作者,还真听不出来这首歌里唱的是一对走向分离的同性恋人。
头顶的灯白茫茫的晃眼,林予安几乎快看不清眼前的少年。只有音符不紧不慢地从琴弦上流淌而出,融入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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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快新年了所以赶出来的,等磨好了歌词再补全hhh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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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次顾景琛看见他写作时的交谈来看,顾景琛是不知道他的笔名的,所以这首歌应该是无意间唱的。
可是这首歌是唱给谁的?是顾景琛在暗恋着谁,还是他单纯是想用最隐秘的方式出个没人知道的柜?
这些都无从知晓,林予安更不敢胡乱猜测,只能隐隐地延伸一下思路。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顾景琛也是Gay。因为当年G最后用很挣扎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喜欢男生。
大胆一点的可能……如果真的中了这特别小的可能,顾景琛就是在向他告白……他也认了。毕竟是自己先勾了人家,这次也是自己先动了心,不负责岂不成诱、骗、未、成、年的渣男了?
但如果真的什么也没发生,那自然更好。他们是兄弟。
兄弟……想到这儿,林予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着顾景琛凉薄的唇线,第一次生出了想把他亲肿的想法。
在那之前我顺其自然,真到了那一步我去他的兄弟。
“他以为他的爱恋和告白无人能知晓。
“殊不知,一字不落,被他的心上人全听进了心里。
“将倒映着兄弟和睦的镜子,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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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鼓掌啊。”顾景琛怀抱着吉他看着林予安笑。
他无从知晓林予安方才的思绪万千,只知道他哥听得出了神。
林予安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很用力地鼓掌。
“诶你也别这么用力啊!”顾景琛握住了林予安的手腕。
果然,掌心都被拍红了。他心疼地皱了一下眉头。
“就这么一点,没事的。”林予安把手收了回去,在顾景琛的肩头上捏了捏,“反倒是你啊,不仅吉他弹得好,连歌都是原创,太厉害了。”
顾景琛顺势在床边坐下来,难得乖巧道:“谢谢夸奖。”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其实不单是林予安,顾景琛也没完全回过神来。
这首歌确实是他初中时写给他最喜欢的作者的歌。当时水平有限,就只写了半截。现在高三了,改了又改,却没改时长,也没改歌词。
那位作者的书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束光。后来的林予安也是。
尽管知道林予安不会听出来这首歌是在向他告白,但总归是会紧张的。
他的眸光终于动了动。
病房里的余音似乎还未散去,寂静的空气中仿佛还有轻微的震颤。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而且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不想离开。
“哥。”顾景琛听到自己说,“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就在你这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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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读的这个中学安排比较销魂。12月30日搞完元旦晚会,第二天一大早还要接着上课,然后才是元旦节假期。
林予安一睁眼就看见顾景琛蜷在陪护床上还睡得挺香。
他麻木地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了已经。得,顾景琛这半天的课基本是没什么好上的了。
昨晚顾景琛垂着眸子说最近太困了,而且总是失眠,想在他这儿凑活一晚。
学校在医院和家的中间地段,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晚高峰,一路堵回去估计都快半夜了。这个理由充分而合理。
林予安很想说GayGay授受不亲,但他碍于他俩还没开诚布公,真在这时候突然出柜可能会刺激到这位17岁少年脆弱的小心脏,不太好拒绝。况且顾景琛呵欠连天的样子实在可怜,反正还有多的床,林芳也已经连夜飞回北城开会了,就应下了。
现在看来……睡眠不好?
林予安觉得自己可能是颗人形安眠药,专治顾景琛的那种。
顾景琛睡着的样子简直称得上是乖巧。白日里的锋芒尽数收起,眉宇间的桀骜不驯也一并敛起,只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这个时候,他优越的骨相就显得分外突出了。林予安的视线不自觉地顺着饱满的额头下移,经过突出的眉弓和高挺的鼻梁,最后滑落在收起的人中线上。
……再往下就是嘴唇了。挺翘,红得玫瑰一般,却微微有些干。
林予安的喉结下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
他不敢细想,落荒而逃,去给顾景琛的班主任发了消息请假,这才重新靠回了床上,叹了口气。
毕竟高三了,学还是得上的。
他虽然于心不忍外加有些心虚,最后还是凑过去,轻轻拍了拍顾景琛的肩膀。
根据经验,这种几乎就是成人了的少年是睡眠最好的。不知怎的,顾景琛却瞬间就醒了,一下子坐起来,肩背紧绷,像一只从蛰伏中被惊动的猛兽。
在看清是林予安后,才软下去,慢吞吞地敛起了能冻人一个哆嗦的强大气场,懒懒地问:“怎么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
林予安挑了挑眉:“已经九点了。不起床?”
顾景琛:“嗯。那就不去学校了吧。”
林予安:“???”
他之前居然还以为顾景琛终于洗心革面勤奋学习了,看来是瞎眼了。
所以他是不是还得和这个扰他六根清净打破他清心寡欲的小祸害再多待一天?
林予安觉得他的鼻血已经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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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这次虽然是生病住院,但只是当时很凶险,事后并没有那么严重。
不然他是肯定会铁了心赶顾景琛走的——明明没有来由,但他就是直觉顾景琛是会心疼的,而他不想让顾景琛心疼。
所以他掐指一算医生查房的时间,还是觉得不想让顾景琛知道他的具体病情,就把顾景琛支出去给他买早餐了。
主治医生和林予安是老熟人了。当唯一的鲜活气息离去,林予安又安静了下来,和过去二十四年间那个被囚、禁在病床上的身影再次重叠。
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单,白色的病号服。而一头披散着的乌黑长发,反而衬得床上瘦弱的年轻人更苍白。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幽灵草草停留于世,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也不对。他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敛着光,来自人间的光。
“我命应该还挺硬的。”林予安自嘲地笑笑,抬头看着主治医生。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中间的一个传统。介绍病情之前,林予安例行调侃。就好像这样,死神就能嫌弃他一下,少看他两眼。
“确实挺硬。”主治医生露出了笑容,“情况不错。”
如果说刚才林予安只是习惯性的笑,现在则是真的有一丝愉悦了。无他,这句话在他这里真的太难得了。
“是吗?”他的眸光滑动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盯着床边顾景琛留下的吉他。
主治医生照着病历本念了一遍。没有多解释。都说久病成良医,林予安良医不至于,但是专业词汇他能无障碍听懂。
他的嘴角终于一点点扬起来。
主治医生最后感叹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说你算是个不婚主义者吗?你才24,要不要对少男美女们心动一下下?”
“谢谢啊。”林予安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矜持的表情。只有他眼里的一点亮光显示着他此刻重燃的青春。
2021年的最后一天,一个期待过很多次也没出现过的好消息。
所以,是上天都在帮我么。
他忍不住想。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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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姨给你准备的早餐不挺好的嘛,”顾景琛拎着一袋饺子回来了。
最近天冷,这家饺子馆的食材又出了名的正宗,所以他想着林予安应该能吃,就买了些回来。
林予安拧开林芳吩咐人送来的保温桶,把里面的粥匀了一半给顾景琛:“我就是想吃点好吃的,不行?”
“当然行。”顾景琛翘起嘴角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林予安才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还不是看早餐没你的份……”
顾景琛心头一暖。林予安一向心软,看起来大大咧咧不会照顾人,其实很多时候温柔又体贴。
唯一的不足大概是这仅仅是出于哥哥对弟弟的关心。
但他不敢一时还不敢发展。在真的走到那一步之前,他不敢贸然在夜路上摸索。
眼前的人太精贵,他舍不得失去。
“哥,谢了。”顾景琛笑着从林予安的碗里夹走一个饺子,还敬酒似的一顿,微微举了举筷子。
“谢我什么?”林予安懵逼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顾景琛你还我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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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归闹,闹完了林予安还是得维护一下自己“非无业游民”的人设的。再说和顾景琛接触太多了,这个纯洁兄弟情可能就纯洁不下去了。
他费了点工夫才从乐呵得傻子一样的状态切换回全知上帝视角,开始码字。
由于常年出入医院,他有一个专门的行李箱,重要物品都在里面,这样林芳都不用找,一次性就能全带来。而手提电脑就在其中。
顾景琛收了碗,收到来自兄长的正能量影响,想想觉得自己不能总像个小混混,就顺道去护士站溜达了一圈。
也不愧他一张好脸,轻轻松松就顺回来了厚厚一叠A4纸。
顾景琛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手机上的题库,随便选了一套题,准备开始刷。
然后他蹩了一下眉头。平时他为了随时随地有灵感就能演算,都是随身带笔的。但昨晚演出的这身衣服里忘了放。
而林予安码字码得全神贯注,似乎正到剧情关键。虽然按道理这样勤奋的作者应该是会有笔的,但顾景琛不想贸然打断他的思路。
就像他刷题一样,被打断比没题可刷还让人暴躁。
对于顾景琛这样的学霸来说,想刷题但是没法刷的感觉是烦躁的。他眸光动了动,想搜寻一下房间里哪里有笔。最后却定在了林予安的手上。
林予安这次的情况并不严重,就没有用留置针。虽然水挂完了,但手背上的伤口还在。
他的手颜色极为白皙,甚至成了不大健康的青白。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不知是不是太瘦的原因,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便显得针扎出来的一大片青紫分外惹眼,看着都一阵阵钝痛。
而倘若仔细瞧,就能看见更多的针孔——陈旧的、愈合好了的、却很久也不会再消失的病痛的痕迹。
顾景琛凭空生出想帮林予安打字的冲动。但想想,林予安或许早就习惯了吧?
林予安码字速度如常,十指敲击不似钢琴演奏般夸张而华美,却还是像在奏响一曲别样的乐章。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会联想到这精妙的文字是从这样一双伤痕累累的手下流淌而出?
林予安是那样一个要强而坚韧的人。
顾景琛不会一时冲动地“帮”他做这做那,只是心疼,想把这双手握住,细细揉搓。
然而他最终淡淡地收回了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题上。
愣了许久才发现,他还是没有笔。
……所以,刚才是又走神了?顾景琛无奈地笑了一下,起身准备下楼去买。
“你缺笔吗?”林予安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抬眸问他。
顾景琛立刻紧张起来:“我打扰到你了?”
“没,”林予安闭上眼,捏了捏眉心,“就是有点卡文。”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卡文。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完全打断了他的思路。原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想这疼痛越发清晰起来,提醒着他只是在好转,还没健康到能和正常人一样的水平。
也是好事,在告诉他自己不要不自量力。只是思路全断了,恐怕得再多歇一会儿。
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给顾景琛拿笔的,指了指茶几:“在那里。”
顾景琛拿到了笔,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看来并没有发现林予安又头疼了起来。
“哥,”顾景琛突然开口道,“你是写什么的呀?”
林予安一惊,神经加倍跳疼起来。他暂时还没掉马的打算,总得给个时间给顾景琛消化。所以他打算含糊其辞:“就普通的小说。”
顾景琛哦了一声,居然没多问。大概是觉得步步紧追害网文作者掉马不太好。
林予安浅浅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地闭目养神。不想耳边传来了顾景琛的声音。
离得很近,连气息都清晰明朗,像拂在他的心尖儿上——
“头疼了?还不告诉我?嗯?”
林予安强压下脸上的红潮,认命地点头:“是,刚刚才出现的,不是故意瞒报的。”
“我之前学了个按摩手法。”顾景琛漫不经心地说,“要不要试试?”
林予安很想拒绝,但身体已经早一步做出了反应:“行。”
……回答得干脆利落。
顾景琛的体温偏高,跟个暖炉一样,指腹上略微有些粗糙,想来是长期练琴习武文武双修磨出来的,覆在太阳穴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