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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初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其实，我妈妈差点也这个时间点离开我。”
“嗯？”檀越收回目光，看向他。
宋临初苦笑了一下，说：“我刚过完18岁生日，我妈可能觉得我成年了，松了口气，身体每况愈下，差不多到了这个时候吧，医生都让我准备上了。”
“那时我上高三，学业繁重，我班主任为了让我念书，还让他妻子过来帮我照顾妈妈，他们的女儿和我一届，很有共同话题，也不知道是不是高考话题激励了我妈妈，她身体居然奇迹般好转了，到我高三下学期，她甚至能帮忙做饭打扫，连医生都说是奇迹，可是......”
说到这里，宋临初顿了顿，声音明显落寞：“我高考结束那天，她忽然就毫无预兆地晕倒，然后再也没醒来过，连心心念念的高考成绩都没看上一眼。”
宋临初说完，感觉他握着的手反握住了他。
宋临初冲他笑了下，说：“哥哥不用安慰我，我早已经释然了，她走的时候起码是没牵挂的。”
檀越没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手。
没办法，狗直男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车子缓缓地在檀家的院子里停了下来，檀越代谢能力一流，这么二十分钟的功夫，居然能自己下车了。
宋临初接了个表弟的电话，对方明年要过来，想拜托他帮忙看看房子，因为海都的消费很高，过来如果边住酒店边找房子，负担不起，住宋临初这里吧，他没胆。
他怕檀越。
宋临初答应帮他看看，又聊了几句，他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却没看到檀越。
“哥哥呢？”宋临初问刘管家。
“先生上楼了，醒酒汤也没喝。”
“他在酒店喝过了，有蜂蜜水吗，我给他送一杯上去。”
“有的，你等一下。”
刘管家去了厨房，不多时端了一杯蜂蜜水出来，宋临初一边上楼，一边拿出手机给檀越发消息。
小松林：哥哥，睡了没？
檀越：没。
小松林：我给你送蜂蜜水上来，你开一下门。
檀越：没锁，直接进。
收到这条消息时，宋临初已经到了檀越的门口，便不客气地拧开门把手，走进檀越的房间。
这是宋临初第一次进檀越的房间，房间的格局很檀越，暖色调，简约大方。
檀越正站在落地窗边，手上居然端着一杯红酒——他房间就有酒柜。
宋临初一把夺走他手上的红酒杯，凶巴巴地说：“不许喝了，喝这个。”
他把蜂蜜水塞进他手里。
檀越先是意外地挑了下眉，接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反抗，接过来，慢慢喝了。
宋临初盯着他喝完，又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打算连着红酒杯一起端走，省得他再喝。
临走前，他忽然凑到檀越的身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抬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檀越的嘴唇上还残余着蜂蜜的味道，甜甜的。
这是行动上的矮子这辈子做出最大胆的举动了，宋临初完全不敢多看檀越，红着脸飞快地跑了。
惨遭“非礼”檀越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他，可宋临初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头还晕着，没把人抓住。
“哥哥晚安。”
小兔子跑到门口，回过头来说了声，脸上还有小计谋得逞的得意，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43章
宋临初跑回房间, 心还在“砰砰砰”地跳，伸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却发现掌心温度比脸上还高。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檀越：跑什么？
我害羞不行么！
小松林：因为哥哥太帅了, 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檀越：......
老男人看着这几个字，脸色难得有点不自然, 又联想到那天被毁尸灭迹的内裤和旖旎的早晨，身体莫名有点燥热。
他干咳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飞快敲下一行字。
檀越：早点睡吧，晚安。
宋临初看到这行字, 幽幽叹了口气。
看吧, 不行的老男人, 就这样。
宋临初跟檀越说了晚安, 正要放下手机去洗澡, 又想起来什么，赶紧拿出手机, 给檀越发消息。
小松林：对了哥哥, 今天那两个人, 我感觉他们拿的项目资料不简单, 他们说这些资料去下一任公司可以谋个总监职位, 所以你还是让人好好查一下吧。
檀越：嗯，我知道了。
宋临初放下一颗大石头, 他能帮的只到这里了。
转眼到了新年。
这是宋临初第一次在城市里过年, 他以为城市里的新年都和电视里的一样, 火火红红热热闹闹,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海都市完全禁止燃放烟花, 根本不见有一点新年的气氛, 哪像他们镇上, 烟花鞭炮不断，家家户户贴春联，还杀年猪宰鸡宰鸭的，还互相串门拜年，十分热闹。
而且檀越给佣人都放了假，连刘管家也回自己家过年了，偌大的别墅里，更是冷冷清清，一点人气都没有。
“哥哥，你往年过年也是这样一个人吗？”
厨房里，宋临初一边剁肉，一边问檀越。
由于下午他们要去檀外公家过年，午饭宋临初打算简单做个杂酱面。
檀总不好意思等吃，也表示要帮忙。
然而他是个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宋临初见他那一双比手模还要养尊处优的手，给了他一个大蒜，让他剥。
檀越一边慢条斯理地剥蒜，一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午饭吃什么？”
檀越顿了顿，说：“外送。”
虽然知道檀越叫的外送肯定很丰盛，但宋临初莫名有点心疼，同时又有点不忿：“那檀明清他们呢，都不请你过去过年吗？”
这狗玩意未来能继承他那么大一比财产，中午请个五星级大厨做个午饭，请檀越过去过个年不过分吧？
檀越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宋临初，可惜宋临初在专心剁肉，没接收到他的目光。
“我不爱与他们来往。”
“你不爱是你的事，他们做不做是他们的事，起码有个态度吧，他们连这个态度都没有！”
檀越见宋临初义愤填膺，无声笑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呢？”
宋临初把剁好的肉馅放进碗里，说：“我过年吗，我过年也是去我小姨家一起过，他们对我挺好的，起码比某些侄子好！”
“……”还在惦记着他侄子呢。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不提一些扫兴的东西，哥哥有我就行了！”
檀越其实并不喜欢热闹，不然新年来拜访的人怕是能把他家门槛踏破。
他习惯了一个人，往年也不会觉得怎么样，过年于他而言和平时的周末没两样。
可青年这话，却让他心中倏地一暖，连无滋无味的新年都变得有色彩起来。
“嗯。”他低声说。
确实，有他就够了。
宋临初很快做好了两碗面，他的手艺很好，杂酱做得香而入味，高汤味鲜香浓，面条筋道，好吃到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二人美美地吃过了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差不多下午三点，才出发去檀外公家。
相对于檀越家，檀外公家就热闹多了。
团团这活宝一个人，就可以顶一个团。
他和宋临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看到他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哥哥！我好想你呀哥哥！”
他这话刚说完，就接收到了来自他表叔的死亡凝视，团团缩了缩，蹭到宋临初的右边。
只要我装作看不见，就无所畏惧！
可惜檀越的变态出人意料。
他冷冷地问：“今天钢琴练了吗？”
团团：“……”
这话直戳这阵子遭受加时训练的团团脆弱的小心灵，差点哇一声哭出来。
他小声说：“今天过年，我妈妈说可以休息一天。”
檀越声音冷酷：“今天过年，怎么没见你休息一天不吃饭？”
团团：？？？
团团当场瞪圆了双眼，这是人能讲出来的话吗？
见团团不说话，檀越又发出一个疑问词：“嗯？”
团团：……
团团瘪了瘪嘴，用QAQ的眼神看向宋临初，求他救自己。
宋临初好笑地看这一大一小互动，接收到团团求救的信号，揉了揉团团的小脑袋，转头对檀越说：“哥哥，团团还小，你就别欺负他啦。”
团团在心里附和：就是！
檀越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很给宋临初面子，没跟团团再计较。
团团松了口气，他老婆真是人美心善小天使，就是怎么会年纪轻轻眼就瞎了，看上这么个恶魔啊！
他好气！
檀外公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一路斗嘴进来，他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复了，只是他上了年纪，受这么一次重伤，还是伤了不少元气，精神状态也不似以前那么好了。
不过，檀越的终身大事解决了，让他深深松了口气，不用像之前那样操心，可以慢慢养着。
宋临初陪檀外公说了会话，团团见他表叔出去接电话了，立刻原地复活，小声说：“哥哥，你去我房间吧，我给你看个东西！”
宋临初便跟檀外公打了声招呼，跟团团去了他房间。
团团的房间装修得很漂亮，淡蓝色的风格，床是一辆跑车的样子，窗边的榻榻米则是轮船的形式，充满童话乐园的梦幻感，看得宋临初都想返老还童住在里面了。
“哥哥，坐这里。”
团团让他在榻榻米上坐下来，又神神秘秘地拿了个小盒子过来，放到宋临初手上。
“这是什么？”宋临初问。
“鸽子蛋！”
“……”
靠，他说想要鸽子蛋钻戒，只是和小朋友开个玩笑，让他别真的给他买戒指而已，这小朋友不会是真有那么多钱给他买了一个吧？！
“哥哥，你快打开看看！”
宋临初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那盒子，看到里面是手工做的一个钻戒，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
“怎么又送我这个？”宋临初好笑地问。
团团一本正经地说：“买鸽子蛋我得攒两年的压岁钱，但小胖说了，不能给喜欢的人空头支票，所以我做个手工的给你，以后你用它换真的！看，这是我的保证书！”
团团说着，从底下翻出一张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用拼音写着：哥哥yong zhe个jie zhi，可以huan zhen的！
下面签了小朋友的大名，还按了个红手印。
宋临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个小团团，以后绝对不愁找不到对象。
看这小套路，臭直男檀越快来学学！
宋临初忍不住逗他说：“万一你到时候变心了，喜欢别人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喜欢别人，”团团立刻说，“我对哥哥的爱，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你居然还懂海枯石烂！
宋临初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很认真的！”团团握着小拳头，“哥哥，再等我两年，我一定攒足压岁钱，给你买最大的鸽子蛋！”
两年后，团团都七岁了，那时候已经会有偶像包袱了，想起来估计会羞耻死。
他坏心眼地说：“好，我等着。”
从团团房间里出来，团团被他妈妈叫去洗澡换新衣服，等下准备吃年夜饭了。
檀越看着宋临初手中的盒子，咬了咬后槽牙，问：“那小子又给你送了什么？”
宋临初故意逗檀越，说：“我地下小情人要攒压岁钱给我送一个鸽子蛋，厉害吧？”
檀越听到压岁钱，心中的气闷一扫而空，低声附和：“很厉害。”
宋临初：……
不对劲，老男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等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年夜饭，开始发压岁钱时，宋临初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了。
由于檀外公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所以年夜饭不仅是大舅一家，还有小舅一家，那么多长辈，全部都给团团准备了压岁红包。
檀越也代表他和宋临初，发了红包。
团团一下拿了十几个红包，小孩子没有不能当面拆红包的意识，开心地把一堆红包放沙发上，开始拆了起来。
宋临初其实看檀越给团团的红包，就隐隐感觉出了不对。
厚度不对。
但是嘛，人家有钱人家里，说不定发红包直接给支票，那一千万也是这厚度。
宋临初这样想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团团拆开一个红包，拿出一张一百的。
团团显然也愣了一下，又把红包倒了倒，可并没有像希冀的一般，倒出一堆大钞来。
这肯定是他坏蛋表叔给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给漂亮哥哥买钻戒！
肯定是这样！
团团这样想着，重拾了信心，又拆开第二个，依旧是一张100的。
第三，第四……全部如此！
团团：？？？
大人们原本在喝茶聊天看春晚，忽然听到团团“哇”地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团团妈妈赶紧跑过去：“怎么了宝贝？”
“为什么压岁钱都是100，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呜呜哇哇！”
檀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想给他的人买鸽子蛋，想得美！
团团这一哭，非但没引起大人们的同情，反倒都笑了起来。
他的爷爷，也就是檀越的大舅陶云礼说：“阿越分享那文章说的没错，小孩子给那么多压岁钱，给他们过早地建立了金钱观，确实不好。”
团团爸爸跟着附和：“像我们这么小的时候，完全对钱没概念，给多给少都一样，以后还是少给点，以前小小年纪滋长攀比心理。”
团团：……
团团愤愤地看向檀越，被他表叔一个冷眼扫过来，又怂怂地垂下头，再次嚎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