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的白月光好了(GL)-第23章
尊敬眼睛
1 年前

  秦牧云只觉得心都要被抽干了。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赵羡词没有嫁给周雪津,竟入了宫去!

  她一时心灰意冷,了无生趣。

  周老太太赶忙延请名医接二连三来瞧,却总瞧不好。谁也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心里能有什么事,又因何事呕心至此!老太太思量再三,决定即日就送秦牧云回扬城,猜测她可能是离家日久,思念过度,身子受不住。

  秦牧云醒来后,也没说二话,安安静静地上了马车。就连对老祖宗笑笑,她都没有憋出来。周老太太抱着她哭了一回,她却连哭都不会哭了。老太太心疼极了,特地挑选了极爱重的亲信们一路相送,再三叮嘱福莘好生照顾着,路上不急着走,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带秦牧云散散心。又考虑到马车颠簸,倒宁可让她们绕远点多走水路。

  福莘一一应下,也跟着秦牧云上了马车,又转到渡口,扶着秦牧云上了船。

  秦牧云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一点反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让人摸不透看不出,福莘都要急的上火了。

  而赵夫人,显然如此巨大的惊喜让赵夫人欣喜若狂,顿时觉得腰杆子都挺起了三分。赵麒年就更别提了,觉得妹妹一旦入了宫,自己怎么也是皇亲国戚的身份,一时在京中都要横着走了。周府上下对他们母子二人也比以前热络许多,连周夫人都特地前去拜望,说着恭喜的话。这府上一众事宜大致如此,只不过每日期盼着赵羡词受封的消息罢了。

  可坐船离开的那两人却极不好,福莘瞧着秦牧云的神态,是一万个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每日提心吊胆的守着,唯恐秦牧云出点差子,睡也睡不好,吃也不安心,偏又是坐船,没过几日,福莘就脸色蜡黄几欲病倒。

  秦牧云才渐渐说了话,安慰她道,“你好好休息,我并无大碍,这几日好多了。”

  福莘知道她不好,这些话不过是宽慰自己,但如今总算肯开尊口,到底沉沉叹气,问道,“小姐可是为了赵小姐的事?”

  秦牧云当即脸色刷白,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颓败。

  福莘心里就复杂极了。她日日贴身跟着秦牧云,又擅长体贴人,哪能不仔细观察秦牧云的性子爱好?原来就觉得秦牧云待赵羡词太过亲厚,只是隐约有些奇怪,却不敢多想。

  但不多想,不代表她不知情。

  周府家大业大,府上丫头小厮众多,福莘在周府长大,人多了自然见得多懂得也多。久而久之,心里便对那怪异感有了头绪。只是终究也不敢细想,毕竟谁都知道,秦牧云将来是要嫁给周雪津的。

  可今日这一问,到底还是让福莘断定了心中猜测。福莘看着这个少女,一时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可怜,百般想要劝她的话,终究也说不出口。半晌,才勉强道,“小姐,人各有命,您还是看开点。”

  秦牧云苍白着脸,勉强挤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我知道,我与她无缘。”她想,上辈子阴差阳错,这辈子直接分道扬镳,她和赵羡词的缘分,实在太浅,浅到不该如此厚重的压在心底,以至于日日夜夜受折磨。

  见秦牧云竟然没有遮掩的意思,福莘反而替她难受起来,“小姐,你来周府之日,便定好了将来要成为我们的少夫人,那赵小姐左右也有自己的去处,就算你们不在今日断了缘分,日后也未必好过。小姐,您……您还是收了这样的心思吧,这世道可容不下!”

  没想到秦牧云静静一笑,平静的说,“我也知道。”她看向一望无际的水面,不知是自语还是说给福莘听,“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幻想着以后说不定有转机。我与她相处之时,曾满心都是她,她说她不愿意嫁人,宁肯守着赵夫人做个老姑娘,我便想,以后我也不嫁,雪津也好,雨津也好,什么津都好,我都不嫁,我就做个老姑娘。两个未曾嫁人的老姑娘守在一处过活,听起来是不是就没有那么难?”

  “可惜,不管什么时候,那都是我的妄想罢了。”

  福莘见她神情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口闷得慌,福莘本再欲劝解的一番话此刻全都从唇间散去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却道,“老夫人是真心疼爱您,以后一定会想您的。”

  “再留在周府,我怕自己撑不住。”秦牧云幽幽的说,“我不想再亲耳听到她受封的消息,倒不如回家的好。”又说,“以后,我要留在扬城,守着父母度过余生,福莘,你若愿意就随我留在扬城,若不愿意,我就修书一封将你送回周府,你放心,祖母一定会如过往一般厚待你。”

  福莘这才微微摇头,望着秦牧云说,“小姐,我愿意跟着你。心甘情愿,以后陪小姐一起做个老姑娘。”

  秦牧云就愣了愣,笑道,“那倒不用,以后你有了中意的人尽可对我说,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和心上人在一起。”

  福莘闻言忍不住面上发热,羞赧道,“谢谢小姐。”

  这一路无话。虽说绕了远路,但到底也有换马车的地方,一路舟车劳顿,大约过了半年才回到扬城。

  周府早派人来传信,信中也已说明将人送回来的缘由,无非是秦牧云思念双亲,用心太重,以至于病情反复,只好全她尽孝之心。

  秦御史夫妇本就极宠爱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儿,知道这几年掌上明珠竟然病情愈发重了,顿时心疼的不得了。于是秦御史亲自去了渡口接,秦牧云一下船就见到父亲在渡口翘首以盼,登时眼泪忍不住,刷刷落下来。

  却还是加快脚步,到父亲跟前行了一礼,秦御史心疼极了,赶忙扶住她,看着她形销骨立的样子,老父亲的心都要疼死了。

  “没成想,你去了周府这两年,竟越发的有礼了。”秦御史嘴上夸赞着,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心疼。他这个女儿,从小就是洋洋洒洒的清傲样子,如今却一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这周府过得不如自己家好,顿时后悔极了,“原指望着你母亲家是名门望族,你从小又被我和你母亲宠得没个女儿样,这才送你过去磨磨你的性子,早知道如此——”

  “爹,周家人待我一向很好,祖母更是无比疼爱,只是到底别家不似自己家,女儿在外,不想辱没秦家家风,这才学了些规矩,并没有受什么委屈。”秦牧云反倒泪中带笑的安慰秦御史,又问,“娘一向可好?”

  “知道你要回家,这两日都胃口极好,天天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爹,我在京中托人寻得一位神医,或许有法子治我和娘的病。”

  秦御史立刻激动起来,“此言当真?”

  秦牧云点点头,“只是那神医需得些时日研究对症的药方,到时候会亲自来扬城诊治。”

  “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秦御史感慨万千,“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帮我们寻得这神医?应当重谢才是!”

  秦牧云就觉得心口一窒,疼的紧,却笑道,“好,以后若有机会,爹爹再好生重谢。”

  秦御史瞧着女儿神色,只怕其中另有渊源,极贴心地笑笑不再多问。

  两人一路回府,一路闲聊。秦御史说着周乐清的病情和扬城趣事,秦牧云说着周府有趣的人和景,父女俩都十分有默契地略过那些令人不快乐的事。

  “云儿,你当初为你母亲调制的琼花柳香,如今可是扬城一绝呢。”

  “母亲喜欢就好。”

  “喜欢得紧,每年春夏之交,满城琼花柳香,你母亲就特别高兴,说闻到这香味就想到你。”

  ……

  “爹,以后,我就守在你们身边,哪也不去,可好?”

  “好,自然好,以后,爹和你娘哪也不让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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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白月光变了

  赵羡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贵气逼人的房间, 疑惑地睁大眼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又想到那个入选的消息, 再看看这房间, 顿时心里一咯噔,慌忙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衣物。

  衣物已经全部换了。

  赵羡词僵住, 心里扑通扑通跳,以为当今圣上有特殊癖好,趁自己昏迷竟然已经侍寝了?

  那一刻别提有多绝望。

  却没注意到一个宫女见她醒来后,悄悄退出去禀报。

  没过多久, 就见一个宫袍女子施施然到赵羡词跟前, 笑道, “你终于醒了。”

  赵羡词缓缓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盛装的华服女子, 不知道来者是谁,还觉得有些面熟。

  那女子便挥退左右, 径自坐到她床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这女儿熟稔的眉眼,赵羡词脑子转的飞快, 一时心里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却不敢确信,只小心翼翼道,“敢问您是?”

  这女人就笑出声来,“怎么, 我穿了女装,你就不认识了?”

  “莫谷宣?!”赵羡词惊讶地叫出她的名字,却依然难以置信,“你是莫谷宣?你怎么在这里?这是皇宫吗?你……你是什么人?”

  莫谷宣皱眉道,“你一下问那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赵羡词沉默下,挑了最重要的问,“你是什么人?”

  “挺会挑的嘛,”莫谷宣眉头一挑,“我是当今公主,排行第六,宫里人都叫我六公主。你还是叫我莫谷宣的好。”

  赵羡词皱眉,“皇姓不是刘?”

  莫谷宣撇撇嘴,“我本名刘璇,因为身体不好,小时候送到道观跟了我师父,就起了化名。”她突然兴致勃勃地问,“你怎么晕倒了?是不是听到自己入选,高兴坏了?”

  赵羡词呼吸一窒,记起自己入选的事,苦笑不已。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第一轮就淘汰了,为什么现在变得不一样?这可怎么办!

  “你是真不想入宫啊,”莫谷宣看着她,“要不,你求求我,看我能不能救你?”

  赵羡词一听,就像得了救命稻草,“公主殿下,求您!”

  莫谷宣吃了一惊,“你……你也太好骗了,没意思。”看赵羡词脸色灰败,又忙说,“你别担心,你入选不是要当妃子,是要当我的伴读。”

  “什么?”赵羡词一惊一喜之间,忽然觉察到自己可能被耍了。

  莫谷宣就有些心虚,不敢看她,故意扬声道,“入宫的秀女本来就可以供各宫挑选,我就向花鸟使要了你,赐你当公主伴读,你还不谢恩?”

  赵羡词微微启唇,这大起大落让她都没了与莫谷宣计较的力气,只是能不当宫妃,怎么都行。可赵羡词又想到一个问题,“我当你的伴读,是不是要跟你留在宫里?”

  莫谷宣眼珠一转,“那是自然,本公主在哪,你就得在哪儿。”

  赵羡词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很难看。

  莫谷宣见状忙道,“嗐,逗你呢,我是真心拿你朋友,想和你做一番大事业,才把你留下来。”

  赵羡词咬牙后牙槽,“有这样当朋友的?”

  “不是,我也不常在宫里——当然,你也不需要留在我身边。”莫谷宣忙说,“名义上你是伴读,实际上,我是想让你帮我处理百宝楼的生意,你也知道,我常常在百宝楼处卖书,哪里会在宫里当公主!”

  莫谷宣于是细细给她介绍了百宝楼。

  原来这百宝楼,竟是当今皇上的胞妹——也就是莫谷宣的姑姑、如今远嫁南海的长公主刘润月一手创建。皇上当初还是太子时只有这一个妹妹,因此极为宠爱,这位长公主因为性子爱热闹,常常偷偷溜出宫去玩,有时竟能一年半载见不到人影。出去久了,钱花没了,刘润月又不愿意找官家要,怕暴露身份就要被送回宫去,于是就自己想办法挣钱。

  谁料,刘润月竟是个有本事的,原是零星做些乱七八糟的小生意挣钱花,后来渐渐越做越大。因她没有货源,有钱也就花了,所以就这家订货那家卖,拿了东家的钱填西家,一来二去,中间挣了不少差价。

  有一年,刘润月游荡到南省,认识了赵自省。赵自省出身卑微,指望着做点小生意挣钱当路费,好进京赶考。两人本来是同行竞争,初识十分不美好,刘润月还险些打了赵自省一顿。但两人恶性竞争了一段时间,发现最后人家买卖双方都发现了他们的猫腻,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两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穷则变,变则通。两人都是有头脑的人,干脆联起手来,把赚差价的生意越做越大。后来不知道是谁忽然提起来,与其这么东一家西一家,不如找个大场地,让卖东西的人聚在一起,好让买东西的人来挑。

  那不过是个很粗糙的想法,刘润月觉得和市集差不多,没什么搞头。但赵自省却从中看到了商机,他决定搞一个更高级的市集,专门卖东西给达官贵人,区别于平民百姓。这样,一来他可以借机结识这些贵人,二来,达官贵人不在乎小钱,这几乎是暴利。

  可赵自省没有钱,他只有这么个痴人说梦的想法。

  但刘润月却记在了心里。

  彼时太子尚未登基,钱谷行粮都要钱,可高官富商的钱哪有那么容易掏?轻易又得罪不得。刘润月向来与太子交好,便想着如果能为太子解决钱财这个问题,岂不美哉?

  回京后,刘润月就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太子。

  太子一合计,如果这能搞起来,挣这些达官贵人的钱,那不就跟掏他们钱袋子一样?于是特批了京城位置最好的一块地卖给了刘润月。说是卖,其实价格低的跟送没两样,只是这生意不能做的太明显,也不能跟皇家有太大干系,所以刘润月就找了赵自省来,一起做这个生意。

  赵自省本来没有怀疑过刘润月的身份,虽然他早早就看出这是个姑娘家,但也只是觉得刘润月可能是哪个官绅家逃出家门的小姐。直到他赴京。

  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刘润月竟然能在最好的地段买下这么大的地方,赵自省就是再傻也猜出她身份不简单。

  原本还对刘润月抱有三分心思的赵自省,此刻半点心思都不敢留了。只是他究其一生,才遇到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女子,纵然放弃了想娶刘润月的想法,但中意她的心思总是躲不过去。于是为了让刘润月少点烦恼,赵自省费心耗力,一家家商铺去谈,期间不知经历了几多屈辱。但他愿意为刘润月做这些事,他想让刘润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