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多愁善感了很多,总是乱七八糟地想问题。可是面对着让我冲动的健伟,我不得不思前故后的。尤其是现在,心里又想见他,跟他在一起,可又紧张,害怕在一起。
/我明天去看你,篮球男/我给健伟发着短信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终于记得我了,足球先生/他夸张地回复着。
/我昨天才到了广州啊,MVP,明天就马山去看你了/他叫我足球先生,我不禁地欣喜起来,心想,我要是足球先生,健伟怎么也nba的mvp了。
/眼泪哗哗的/他学着我和金钢的口头禅。我心头一暖,不由得对着手机傻笑。
/把房间收拾干净,把*洗干净/我大胆地开了个玩笑,心里胆战心惊地等着他的回复。
/kao,那你也洗干净啊/我笑了笑,心想,来啊,谁怕谁啊:/你也是流氓的很啊,MVP//你把我带坏了呗/健伟回复道。我想,我把你带坏了?好像还没有吧!我发道:/我还没把你带坏,还差一点,明天到你家继续/我一语双关地说。
/来吧,我太无聊了在家/我的情绪上来了,突然又要伤感一把,给他回复道:/跟我走吧,健伟/廿玖
健伟来车站接我,我一下车就看到了他。白色的t恤衫,一条nike的沙滩短裤,唯一变化的就是他一头的黄毛。
准确地说是红毛,但是太阳下又有点泛黄。看到我,他笑着小跑过来,他还没开口,我就说道:“哪有你上穿adidas,下穿nike,脚上converse的?!而且还是一头的大便。”
“靠。”健伟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啊,衣服是你送的那条puma啊。”
“哦。”我仔细一看,还确实是上次我受伤的时候,一起去洗澡的时候我给他的。
“你的脑袋是怎么回事?!”我接着问。他要帮我拿包,我挡住了,把包甩到背上。
“怎么样?!!”他笑着到我前面,对我摇来摇去他的脑袋,“帅吧。”
“帅个球啊。”我讽刺道。说心里话,这样一弄是精神了不少,头上颜色淡了,太阳光照得到头皮了。
“不帅才怪呢。”他自恋地说。
“求求你了,别帅了。”我笑着骂道。
“你也去弄一个吧。”健伟建议说。
“我喜欢光头。”我默默地说道。
坐在公共汽车上,我们沉默着。我马上就想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又尴尬着刚见面就挑得这么明白。也许他在等我问,也许他在回避我问?
我心想,只能慢慢来了,到时再说吧。
我突然想到了金钢,要是他在,就一定会唧唧歪歪地说话。我和健伟怎么了,怎么会没话说了呢?我侧眼看了看身边的健伟,他脑袋靠着车玻璃。
“深圳有什么好玩的啊?”我寻找着无聊的话题,问道。
“哦,有球玩啊。”健伟积极地回应道。
“你还真是职业球员啊。”
“不敢是,连副业都算不上。”
……
“我去你家住你爸妈没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应该?!!”我纳闷道,心里紧张,“什么叫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有小问题啊。”健伟转过头来,嘻嘻哈哈地说。
“靠。难道我要被你爸妈赶出来。”我接着说。
“我妈去世了。”健伟深思地说道。
我心里一阵惊,连忙道歉。
健伟舒展着眉头说,“没关系,好多年前了。”
都谈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没好意思问下去。
到了健伟家,我看到的是一个收拾得很整齐,而且装饰得不错的家。仲叔叔也是个好客的人,不过也许是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的缘故,显得有些罗嗦和唠叨。
一进们,已经是给我们准备好了西瓜。
“爸,我回来了。”健伟叫道。
“哦。”仲叔叔从厨房里出来,一手拿着刀,吓了我一跳。我低声跟健伟说,你爸还真打算用武力来赶我走啊。健伟撇了我一眼,又跟他爸说话:“爸,这是我大学的朋友。”
“好。好。等会开饭啊。你们先玩会。”仲叔叔客气地说,然后又接着操刀回厨房了。
我又低头跟健伟说,“你应该说我是你师兄。”
“呵呵,”健伟笑着也小声说,“你相当师兄就自己说去。”
健伟的房间理论上是个睡房,可实际上就是个篮球屋。墙上挂满了球星的海报,VinceCarter啊,Iverson啊,Bryant啊,MJ啊,满墙都是。我心想,要是我家里这么贴,不知道被我妈要说上几年。
墙上还有一个篮筐。地板上起码有三个球。
“你打球就打球,不会晚上也抱着睡觉吧。”我笑话健伟。
“我抱两个球呢,”健伟比划着“抓胸龙爪手”的样子说道。
“呵呵,”我看他比划的手式不够大,讽刺他说,“你那是抓**的吧。”
“俗。真俗。”健伟连声说道。他从地上拿起一个球,朝墙上的篮筐投去,咣当震的篮筐上的铁链一阵响,当然,投中了。
我认真打量着这个健伟经历了童年和少年和青年的房间,看着乱而有序的摆设,总有种亲切和熟悉的感觉。还有满屋子的健伟的味道,让我感觉很舒服。我突然心想,这里该有健伟的多少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