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棵树荫下歇着、喝着、聊着,两人都感到幸福极了。这时,“平头壮熊”才敢仔细看清楚“晚霞情深”的模样:慈祥、儒雅、好帅啊!“晚霞情深”也好好地打量着“平头壮熊”,和视频中的一模一样,又壮又胖,黑黝黝的皮肤,在太阳下闪着亮光,汗珠子都沾不上。这是他喜欢的皮肤颜色,他拉着“平头壮熊”走过马路,跨过人行道,人虽然老了,动作还麻利。小方的脸涨的红彤彤的,紧张急了。“晚霞情深”也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顾拖着他去赶公共汽车,“快……”。小方迈着碎步,弯腰缩身的免得露出"马脚",因为下面有点不争气。
从公共汽车下车后,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平头壮熊”到了“晚霞情深”的家里。感觉这个家既陌生又有点熟悉,瞿医生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白色的墙上挂了一幅仿李可染的漓江山水,两边还有两条条幅字画,是学怀素和尚的狂草,龙飞凤舞:古稀之年酬壮志,晚霞灿烂火样红。房间里暖融触的,橘黄色的灯光,温馨安祥。一张双人大床,那粉色的被子,叠得有棱有角,“平头壮熊”从视频里看过多次了,这就是既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他做梦都想躺在这张宽大而又温暖的床上,与老头叙述着相思的艰熬。“晚霞情深”一双慈祥的眼睛瞅着又壮又胖的小方,真的是黑黝黝的皮肤,在灯下闪着亮光,这一身皮肤都让他着迷了。
☆、第三章
早晨,天己亮好久了,“平头壮熊”还在酣睡呢,鼾声又大又响。昨晚他太兴奋了,也太疲倦了,让他睡吧,“晚霞情深”看了他-眼,疼爱地轻手轻脚地起床了,顺便把他压在胸口的一只胖硕胳膊,移在腰旁。他洗嗽完后,提了一个布袋去超市,买了昨晚商定的武昌鱼、鸭脖子,再采购了一些青菜。肉、鸡蛋不用买了,冰箱里早己有准备了。
“晚霞情深”满载而归,一切都买齐了。“平头壮熊”睡眼惺忪地坐在那儿看电视,昨晚上的“云雨翻滚”,现在四眼相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有点难堪。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晚霞情深”主动的上前,拉起“平头壮熊”的一双粗壮的大手:“小方,走!到客厅去,你说喜欢吃武汉热干面,都买好了,这是蔡林记的热干面,正宗的,去尝尝。”小方随着瞿医生进了客厅,桌上放了两碗热干面,小方肚子早就饿了,见那热干面散发的芝麻酱的香味,上面翠绿的葱花,切碎的酸豆角、榨菜,令人垂涎欲滴,口水都流出来了。
“瞿医生,你也来吃呀!”小方叫着。
“不忙,小方,你先吃。”瞿医生在厨房里忙活着,他在做糊汤米酒,“马上好了!”瞿医生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糊汤米酒,上面还撒满了桂花,香气朴鼻。
“瞿医生,你真能干,糊汤米酒又甜又香。”小方像秋风扫落叶似的,呼呼的几下都送进了他的胖肚肚。然后用双手拍着自已的胖肚皮,他知道瞿医生喜欢他的胖肚肚,更喜欢他那又深又圆的肚脐眼,故意挑逗老头。昨天晚上老头摸了个够,又是舔又是咬的,上面还留有印痕,现在,又在勾引老头。瞿医生经不住他的诱惑,放下碗筷,一口咬住胖肚肚,直到小方感到隐隐有点疼,他求饶似的说;“老头,放我一马!”
“不能叫老头!”瞿医生不依不饶。
“叫什么?”小方知道他的心思,网络上都风行叫爸叫儿的,故意问道。
“叫爸,叫老爸!”瞿医生要求道。
“可以,那你得叫我儿子。”小方顺水推舟地说。
“好!我们同时叫。”瞿医生提议道,他怕吃亏了。
“爸,老爸!”小方大声喊遒。
“儿子,我的好儿子!”瞿医生也喊道。
老头激动得抱住儿子,把头贴在他的胸口上。老头没有儿子,大半辈子寡居,现在认了一位“网络”的儿子,激动的老泪纵横,涮涮地流。灰白的胡子,在小方的肚肚上、脸上,胡乱地吻着、戳着,抱得越发紧了。今天、此时,竞然听到有人叫他“爸爸!”,如惊雷般地响声,震耳欲聋。她女儿出嫁后,就很少来往,老头病了,也无人照顾,一次高烧到38.8度,老头拖着沉重的病体,颤颤萎萎的一人去医院看病,医生说:“你怎么才来?烧这么厉害,再晚了,烧成肺炎,你的家人呢?”老头无言以对。她女儿恨老头不该与她妈离婚的,“我妈哪一点配不上你了?”他老婆是个律师、业余作家,认为他有“外遇”,就是在外面有相好的。是个年轻漂亮的护士,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经常吵吵闹闹的,在那个年代,说有相好的,名誉扫地,不能抬头做人啊!老头怎么说得清?道得明?委屈做人,一笔糊涂账,他哪有相好的?他不喜欢女人啊!
小方也激动不已,他呼地抱起老头坐在自已粗壮的双腿上,连声叫着:“爸,我的老爸!我的宝贝爸爸。”小方虽说有个亲爸爸,可他们聚少离多,非常的陌生,一年叫爸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年难得叫上一声,因为有时一年也没有探亲。从他记事起,他感觉只有一个妈妈和一个大他好几岁的哥哥,还有一个姥爷。他们老家是山东菏泽,六十年代初,他们那个地区干旱,没饭吃,饿死了不少人,姥爷带着全家人逃荒到了湖北,在一个农场安家落了户。妈妈是个老师,整天上课改作业,也顾不上照看他,只有姥爷疼爱他,他小时候一直抱着姥爷睡觉。有一年妈妈放暑假了,要去很远的地方看爸爸,这时候,他才知道他有一个爸爸,在部队是个营长,他对幼儿园小朋友讲,我有个爸爸,很远很远,是解放军的营长,小朋友们很羡慕他。
那年夏天,小方见到了爸爸,妈妈拉着他的小手说:“叫爸,爸”。他死也不肯叫,直往妈妈背后躲,气得妈妈朝他的小屁股就是两下,爸爸上前去抱住他,他哭得更厉害了。探亲假结束,小方很吝啬地叫了几声爸爸。
“五一”的到来,给这一对新结识“父子”俩,带来欢乐,带来了无尽的享受。他们登黄鹤楼,欣赏楼里诗词、书画;拜归元禅寺,在庙里数罗汉;游东湖,两人荡起双桨,唱起那:“当我们荡起双桨……”玩得不亦乐乎。晚上回到家里,老头脱去白衬衣,戴上围裙,亲自给儿子做“清蒸武昌鱼”。当年毛主席的“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让武昌鱼(武汉特有的一种鱼)名闻天下。幸福的日子像秒表一样的跑得飞快,“五一”长假就要结束了,不知哪一天才能再见面?分别那天晚上,老头闷闷的看电视,儿子埋头上网,一句话也不讲,各人想着心事,晚上十二点了,父子俩才上床睡觉,情不自禁地抱头痛哭,真是生离死别。
第二天,临上车,瞿老爸对小方讲:“儿子,有个事给你说说,回家后,找个机会把包皮割了,又卫生,又好看。”
小方连连点头:“爸,我早就想手术,怕痛。”
“没事,现在用激光,几分钟完事,再打几天消炎针就好了。”瞿老爸殷殷嘱咐。
“还有个小要求,你长的壮实,上身穿一件短袖T恤,下身,你腿粗,穿件半长的休闲短裤,特帅,我看了也兴奋”。瞿爸爸要求道老
“老爸,下次我一定这样打扮来见你,我也有个小小要求,我喜欢平头老爸。”小方小心地说道。
“这个不困难,我今天就去剃了,剃个平头,晚上你视频中就可以看到一个改头换面的老爸了,还有别的要求吗?尽管提。”老头子很爽快地答道。
父子 俩在车站拥抱分别,双双泪眼相看,老头子跟着汽车跑了几步,喘着气大声说:“你包里放了吃的、喝的,饿了记得吃,到了打电话。”
小方点着头,再也不敢看老爸一眼,泪水也无法控制,像决了堤似的,从这个坚强的汉子的大眼中,流淌出来。老头还在跟着汽车奔跑,眼泪模糊了……
看着远去的汽车,老头给儿子发了一条短信:
车轮……
车轮呀!车轮,
你慢慢地飞奔,
让老汉多看儿一眼,
看看儿的脸,看看儿的身。
车轮呀!车轮,
你是这样的无情!
你抛下老汉,
却洒下一片灰尘,
挡住了我的视线。
……
☆、第四章
小方回到中队后,一直处于亢奋之中,中队长刘强森笑咪咪地问他:“方正,怎么?有喜事!回队后也不汇报,女朋友谈得怎样?”
小方笑着应道:“还可以,就是看别人的态度!”他回答的模棱两可,心里却想的是武汉的瞿老爸。
“那要抓紧啊!做什么工作?”刘队长关心地问。
“医生,内科。”方正想的还是武汉的瞿老爸。
“好,医生好,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你老婆方便啊!”刘队长高兴地说。
“别瞎说,洞庭湖里吹喇叭,哪里哪啊!还早着呢!”说完后,方正扭头就跑了,他怕刘队长继续缠着他,问个没完。
“小子,跑什么?国庆节吃你喜糖啊!抓紧呀!”刘强森很关心方正婚事。八年前,方正从警官学院毕业后分到了他所在的中队,当了一名交通警察,如今是一名办公室主任了,负责内勤。他所在的办公室,年年评上先进,工作是叫人放心,个人问题却让人操心。队里人分别也给小方介绍了不少“对象”,却始终不如他的意,后来,刘队长的老婆亲自出马,在女人成堆的地方去找,首选纺织厂,前后下来,找了七个,真是七仙女下凡,个个人面如桃花似仙女,都没有能打动方正的心。队长老婆也泄气了,放出话说,把她脸都丢光了,再也不想管他的闲事了,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妈妈听说他在武汉交了一个女朋友,很高兴地对他爸说:“正正交了一个女朋友,在武汉。”正正是大名,也是小名,可爸爸摇头并不看好。
方正在读警官学院的时候,曾谈过一次恋爱,那时候他是校足球队队员,踢得一脚好球,人又长得健康、阳光,在举办校际足球赛时,他后面跟了不少的女球迷,方正去哪里足球比赛,粉丝们就跟了过去,成了他的专职啦啦队!这其中有一个女同学,本来不怎么喜欢看足球比赛,可他喜欢方正呀!她怕别的"粉丝们"捷足先登,也毫不迟疑地加入了啦啦队,她耍了一个小"心眼",每当方正参加足球比赛,这位女同学羞涩涩地主动帮方正拿衣服,送矿泉水,以博得方正的青眯,果然很凑效,以后逢预足球比赛,方正毫不犹豫地把衣服交给这位女同学,而这位女同学却是正当名分的把衣服拿过来,后来发展到女同学把汗津津的衣服拿回宿舍洗好、凉干后交到方正手上,她才笑盈盈地、心满意足跑开了。
两个下来,姑娘翘首等待方正的约会,可他迟迟没有消息,姑娘好不伤心,她想;是不是自己不是他的"意中人"?也许他有了心中的"白美富",如果是那样,自己高攀了,痴心妄想!
方正也不是梁山伯,更不是呆头鹅!他什么也懂,他也常闷心自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女人?"我也不缺胳膊少腿的,为什么?后来姑娘流着泪默默地离开啦啦队,再也不去洗他的汗津津的球衣了!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