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难得今天晚上不用加班。这几天可算是虚脱了。但说实话,很喜欢这种忙的感觉,至少不再会自己胡思乱想地不开心。身边的那一旁人,对于他们来说活着就是为了工作,我们还好,做技术的,没有太多的思考。只要把规定的task做好久可以了,隔壁的office成天都吵的不可开交。上海的夜难得那么的美,每天晚上9点关上办公室的电脑,拖着疲惫的身躯,然后赶着地铁末班车。望着金融中心耸立的高楼的顶端一闪闪的灯光。这个城市安详了好多。不知道在同样在这个城市的他现在是否吃过饭了,洗过澡了,躺在沙发里对着电视机胡乱地翻着一个又一个台。或者他现在也跟我一样,坐着高科的最后一班车,侧着脸无力地靠在地铁车厢门口,望着时而从黑暗里闪过去的一丝光亮。眼睛一眨,会一不小心泛出从前的某个似曾相似的镜头。或者,稍微抬抬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下车,上车。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面孔。总会有那么几张看着像是他。对,即使一点都不像,可当那人站在你身旁的时候,那种感觉,那种想一下子索性就靠在他怀里的感觉。总是那么的强烈,那样的挥之不去。
森,我想你的,又一次想你了。真的。
我每次告诉自己不要去这个城市,即使在这里曾经生活过了7年,这里有我童年一些回忆,即使那些回忆还是那么的真挚,但对于现在来说,武汉是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原因是什么,很简单,他不会再回武汉了。
故事还要跟各位去讲。
在张家明来武汉的时候,我装着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见到张家明还是当着好朋友,很好滴款待他,给他定好了酒店。在森要急着上课没时间的时候,我一大早去机场接他。然后给他买早点。伺候他去酒店休息。一路上张家明一直没提森,只是跟我闲聊一些学生时代都要聊的话题,而且我们都刻意避开性取向方面的话题,因为只要一聊到gay,就会聊到森,然后就是我和森,然后就是附带性的聊到他,以及他和森。然后再聊下去的话,就是我、森、和他。最后,肯定又是一阵不欢而散。
我们坐在出租车上,张家明一直说着他们清华的老师如何的变态,要他们去武汉做什么各种变态的调研。我附和着,我们有说有笑,有时候,我们甚至还聊到很high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握着彼此的手。张家明还把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身体坐到离我很近的地方。前面的那个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性取向明显也很有问题,娘的要死地说,“哎呀,你们这两个孩子张的真俊。你们是兄弟吧?”我听到顿时口水倒流,差点咽到。再还没等我说话的时候,张家明很欢地说“嗯,大哥你真的好有眼力,我们是兄弟,他是我弟弟。”然后竟然伸出他的手抓在我脸上捏了一下。一时间那种被调戏的感觉死死地像一张贴在僵尸额头上符咒一样,我半路上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都不敢抬头望张家明一眼。
料理完张家明的事情后,打了电话跟森说一切办妥后,还没歇下,奶奶就又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心想,是不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可是之前老爸又没说发生了什么啊。实在不放心,这几天奶奶怎么老是打电话给我。于是我又打电话给爸爸,问家里面出了什么事。他说“没有,可能是奶奶想你了,你要不就回来看看,我也想你了。你要带小佳也回来吧。她妈妈也想她了。”
唉……这一帮父母就是这样……没办法……刚刚好下周没什么课,那就回去一次吧,反正合肥离武汉也很近。于是打电话问小佳回不回去,好我给她一起买票,小佳说他要参加一个广告策划大赛,没时间。
挂了手机,就在人人网上发了一个状态,之后王丽丽就回复了,问“你要回家啊。我也刚刚好要回去。要不同路。”没办法推脱,她去南京,必定要走合肥。况且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了,每次看到王丽丽发的短信和电话,都只是敷衍几句。最可悲的是自己这么长时间,却老是一边视王丽丽为挥之不散的一种什么,一边还不断地给她一些很不应该给的错觉。我觉得自己好卑鄙,这当人家是什么啊,一想到这就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堆乱网中,烦乱的要人窒息。而可悲的是,这堆网分明是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织起来的。
我说“好吧。”
她说“真的吗?嘿嘿,那我下午去买票,顺便给你买吧。我下午刚刚好没课。”
我说“……好,谢谢你。”
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住,脑海里满是各种面孔,各种场景。李小超在我面前一会儿阳光地笑,一会儿低着头可怜滴抽泣。王宇脱掉衬衫,裸出健壮的上身,在他的衬衫下,武大的雨下打在我们的脸上,我们的笑声里。然后是他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还有,我假惺惺地在他面前跟他说我有多爱森,我有多对不起他。下一个却是我和他那几次床上疯狂地做爱的场景。对,还有刚刚的王丽丽,小佳,奶奶,爸爸,森,张家明,还有好久都没有讯息的郭涛。他们时而对我笑,时而对我哭。那些笑声,那些哭声,像一颗颗巨型的炸弹,轮番地轰炸着……
直到我猛地被人推醒了。是宿舍一个哥们,说“你怎么了,你手机响了好多次了,都没接。”
我拿出手机,是森。于是我拨了过去。问有什么事话筒里面气喘嘘嘘地说“鹏鹏啊,你那个小师弟,我真是无语了。”
“怎么了”我像一只打了鸡血一样,耸立着耳朵,迎接着预知的各种未知的恐惧。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的多事,李小超直到我毕业,我都还是一直干预着他的一点一滴,在他面前,我真的像一个严厉的哥哥。要求着自己的亲弟弟这样,不要这样。虽然他不是很听我话,虽然每次被男人甩了都来找我哭诉,然后我们做了场爱,醒来了,他就不辞而别。下次失恋后,又继续来找我。时间长了后,我们都搞不清楚我和这个小师弟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一直叫着我哥哥,就在做爱的时候,也是叫我哥哥。
哥哥,弟弟。哼……哼……哼……
gay就是这样的奇怪,总是拿各种名称和称呼来欺骗彼此,欺骗自己。有一次我喝多了,我就撑着酒劲儿,我问坐在对面的李小超,说:“小超,你说,我,也就是你哥,在你心里面,算个什么?”他笑了笑,然后一杯干下,后,迷离着眼望着我说“你是我的哥。我亲哥。”我听了他这句话后,心里既开心,又不开心。
后来这么多年来,心里想想,小超是对的,这么多年,他找了无数个男朋友,但他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来找我,这么多年我们还是依然是兄弟。不离不弃。至少他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哥。所以我很欣慰。
也许,我是一个把性和爱看的都同等重要的gay.后来其实想想,在小超心里面,甚至在很多gay心目中。性没有那么高尚,也没那么的低贱。有时候,跟人做一次爱,跟吃一顿饭一样。
而关键的是,你跟人做爱的时候,不要太付出感情,做完爱该什么就是什么,事后还心里惦记着,还妄想着,那么就无趣了。
森说“他又和那王宇在一起了。”
我迟钝了一两秒钟,后来说“噢……知道了,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