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那晚涛和小冷的谈话,应该是把话说绝了,后来,小冷申请调去了外省的分公司,表面上的理由是离家乡近,更利于发展,但真正的理由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从此小冷就淡出了我们的生活,可是我们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退出而变轻松,有些压力还是在无形之中存在着,让人感到窒息。
涛不出差时,我们都会定期回去探望他父母,一起吃个饭,聊聊天。那天本来我们是约好一起过去的,但涛单位临时有事,要晚点回来,所以我就先去了。
到超市买了些东西,我匆匆赶往涛父母家,走进小区,远远地就看到伯母手中提着菜篮,站在自家楼下,和几个老太太聊天,我慢慢地走近了,听到她们的谈话:
“我家老二今年十一办喜事,你家小涛几时办啊?小涛比我家老二还大一岁呢,也得抓紧啊。”一个老太太如是说。
伯母有点尴尬地笑笑,说:“咳,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三十岁以前结婚的?都想趁年纪小多玩几年啊。”
“说真格的,小涛人长得一表人才,工作能力又是那么突出,在同龄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我就寻思他身边怎么能少了好姑娘呢?可怎么没见他往家领过啊?”
伯母嗫嚅着,脸色愈加难看:“咳,这不是挑嘛……”
“这么好的小伙子,挑是应该的!一定要找个配得上他的!就是可别挑花了眼啊,有这挑的功夫,你这孙子都抱上了!他不急,你这当妈的可不能不急啊……”
“劳您惦记了,我心里有数呢,有数呢……”
那几个老太太嘻嘻哈哈地上了楼,其实伯母早就注意到我了,这会儿,她把脚步放慢,回转身来,我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菜篮,伯母看着我,眼中满是无奈,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上楼吧。”
那天在涛父母家吃完晚饭,我们回家的路上,涛开车,我一直不作声,他问我想什么呢,我勉强笑笑,没有说话。
二位老人是知书达礼的,他们对我一直是以礼相待的,但是,他们眼中深深的无奈,还有那种期待,我怎么会读不懂呢?
今年涛三十周岁,伯母尚可以此年龄界限为他的不婚找些借口,可是再过几年呢?老人又能找什么借口呢?
唉……
森哥结婚了,婚礼安排在五月的一个好日子。
这个有着迷人笑容的多年以来流连于花丛中的男人,终于决定安定下来了,也许这种安定只是表面上的,不过,这也说明那个能令他下此决心的女人决非泛泛之辈。
新娘芳龄二十三,比我还小。人漂亮,就不必说,身材绝对一流,穿个高跟鞋,看上去个头比我还猛。
听涛说,新娘的娘家是生意人,她和森是在社交场合相识的,当时,她还是学生,所以,森也并没有太当回事,两人只是普通朋友,但是,几年下来,这个女孩倒是一直对森死心踏地的,我猜想可能是情有独衷吧。而森左右权衡,可能也觉得她很不错,所以就有了后来这场婚礼。
不管怎么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娘的娘家在市里的黄金地点资助他们买了一处大平米住宅,装修豪华,内部设施一应俱全,送亲那天,缀满鲜花的豪华轿车、欢呼的宾客、异常俊美的一对佳偶,这一切都让我在瞬间产生错觉——人世间最美好的瞬间也不过如此吧?心中不禁有些艳羡和怅然若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