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否-第6章
杰瑞
3 年前


“你干嘛?”户目说,在漆黑的伞下秦婳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淋湿了。”秦婳直截了当。
刚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真的离得太近了,又退了两步,但是手依然在户目那边。
“不用。”户目伸出两指推开伞。
“那还你吧。”秦婳一把把伞塞进户目手中,转头就跑。
一转身,自己彻底浸没在雨中,大雨倾盆,秦婳发现独自在雨中行走太黑了,太冷了。
还没想完,身后就贴上了一个人的胸膛,温暖,热烈,烧尽一切黑暗,点燃所有篝火。秦婳侧脸抬头,户目也微低头,目光将至,温文尔雅。
“一起吧。”户目撑着伞,笑了笑说。
秦婳低低应了一声。
肩膀贴着肩膀,后背靠着胸膛。
二人并肩行在疾风暴雨中,一切仿佛都静了。
到了院外,户目就停下了,谦谦君子,从不越雷池半步。
“拿回去吧。”户目说。
“不必,就几步路。”秦婳说,“你等我一下。”
须臾,秦婳打着一把油纸伞出来,撑在了户目头上。
“拿这个吧。”秦婳笑意渐深。
“谢谢。”户目清亮地说,声音不似寻常男子般低沉。
秦婳刚要回去时,发现户目用法术变的油纸伞不偏不倚撑在自己上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了声:“也多谢你。”
轻轻除去打湿的外衫,秦婳发现那水墨画的伞散发出白色炽光,随后化为一张小符纸,纸上画着一般的伞,笔法流畅。
秦婳轻轻擦去符纸上的雨水,把它塞进床头衣袖里。
安睡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1023已修改


第8章 遐思起醋意
太阳刺进眼里时秦婳才醒来。
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浸了蜜水一样温柔,发丝微乱。
穿上外衫后秦婳又看了看床头的符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秦婳自己都没发觉。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师姐轻柔的声音传来。
“师妹,醒了吗?好像有人找你。”
“嗯,醒了,这就出去。”秦婳回应着,把符纸又塞回衣袖中,才安心出来。
谁会找我呢?秦婳心想。
院中不大,走了几步就到了院门,一青衣男子头戴白玉发冠,眉目温其在邑,身穿青白色派服,十分修身,衬出细瘦有劲的腰,腰间几条青色白色进带随意挂在青色金丝腰带上,笔直好看的小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户目师兄。”秦婳叫习惯了刘昔,户目又与刘昔有几分相似,一样好看,秦婳就自觉地把他当成师哥了。
“我该叫秦婳师姐才是。”户目笑了笑。
“啊…是。有事吗?”秦婳想自己比他早进山,如果按辈分来说自己确实是师姐,按年龄就是师哥了。
“昨天,谢谢。”户目把一把油纸伞从身后几寸处拿出,双手递给秦婳。
“我还要多谢你。”秦婳接过,扫了一眼,紧握着伞放到身体一边。
“一起去上课吗?”户目说,眼帘微微颤了几下。
“先不了。师…弟再见!”秦婳笑着回应,拿着伞回去了。
此时秦婳身后的户目手指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两下。
秦婳并不是不想跟户目去上课,只是头发还是散开的,自从遇到户目,看到他谦谦君子的模样十分清爽醒目,根正苗红的少年模样,她就打算把头发高高束起,如当年一样。
很久没有高束头发了,秦婳已经忘了怎么扎头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自觉地留下了泪,以前的热情,天真烂漫都随一条发带系上了,再不散开。
手忙脚乱一阵,终于弄的不那么乱了,秦婳这才假装从容地出去。
马上又是月末小比了,秦婳想着自己也应该去拼尽全力试试了,不然一辈子不能出去做任务多丢人,自己的名声已经毁了,但是她还是想从荆棘丛里爬出来,走到康庄大道上。
不过,户目是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上山的?
霁月堂
户目正在后排最右边端坐着,脊背挺直,肩颈弯出好看的弧度,腰带紧紧收着腰线,手里端着一支毛笔不急不慢地写着,手伏在桌面上,这模样真是有的长老都不如。
秦婳刚想坐户目旁边,听到一个女弟子娇声对他说:“户目师兄,我能…能坐到你旁边吗?”抛着媚眼,带着点乞求意味。
秦婳一瞬间被恶心到了,下决心不主动坐在旁边。
但是她特意挑了个能看见户目,又能听见他们说话的绝佳地点。
户目怎么那么勾人?不就是长的好看吗?秦婳有点气。
没过多久,秦婳的三观被崩塌了。
只见那女弟子小手偷偷藏在衣袖下,招了招手,这个角度刚好秦婳能看见,远处几个女弟子点头,也跑了过来,坐在户目身边。
户目一圈都被围住了。
“师兄,你讲一下这个吧。”
“师弟,你明天是不是去清风堂啊。”
“我可不可以每天都坐这里呢?”
……老者讲的不清楚吗,非要问户目?户目去不去清风堂大家都清楚,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吗?还有,想坐就坐,位置还是户目家的啊?
真是矫情。秦婳在后面听得都快吐了。
不过,户目的追求者还真多……
晌午十分,老者也转入内殿,四下弟子散去。
户目这才起身回头,一转身就对上了一直看着他的秦婳。
秦婳脸微微一红,忙偏过头。
户目也是自然离去。
冰壶堂
秦婳一如既往地跟师哥一起聊天吃饭,她要不就是自己吃,要不就是跟师哥师姐一起,还有……户目。
秦婳瞟了一眼角落的户目,他今天身旁可一点都不孤单,有好几个貌美如花浓妆艳抹的女弟子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谄媚。
秦婳不想去看,就笑盈盈地跟师哥一起吃饭聊天。
“师哥,你们一起去治水,捉怪是怎样的啊?”秦婳没有出过族门,特别好奇。
“也没怎么,就是特别累,不过师尊他……”刘昔有点说不下去了。
“师尊他强迫你?”秦婳想也不想就说。
“不是不是,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师尊一直都很照顾我们的。”刘昔说。
秦婳不信,每次师哥回去都是伤痕累累或是风尘仆仆,而她的好师尊每次都是白衣似雪,纤尘不染。
秦婳不想聊师尊,立马岔开话题:“师哥,你也该成亲了吧。”门内弟子二十三十的基本都成亲了,成亲后会单独僻一处小院,匹配的基本都是山上弟子。
也少有山外的,但是要么就是始乱终弃,要么就是销声匿迹,没几个好下场的。
“不要打趣师哥啦,师哥还没有意中人。”刘昔笑着说。
秦婳怕师哥生气,就乖了几分:“那师哥觉得师姐呢?”
“开什么玩笑!”刘昔鲜有地皱眉。
“不是不是,师哥你误会了,我是问师姐什么时候成亲?有没有意中人?师哥你知道吗?”秦婳急忙摆手,解释道。
“原来是这个,你师姐啊……”刘昔脸上狡黠一笑。
“怎么了,师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快说。”秦婳等不及了,直接拉着他的手,这个动作恰好被远处的户目看见了。
“唉,没怎么,我不知道。”刘昔任由她拽着自己衣袖,继续吃菜。
“师哥!”秦婳着急了。
“我真不知道。”刘昔无奈。
“哦好吧。”秦婳有些失望,师哥显然是知道什么的,以后在从他嘴里套出来吧,现在不急。
“吃菜吧。”刘昔把小菜推到秦婳身边。
霁月堂
秦婳下午又来听课了,反正她也没事可做,不如就在这里盯会户目。
刘昔也跟了过来,做到秦婳身边。
秦婳很缠她的师哥,她觉得师哥就像家人一样和蔼,像哥哥一样温柔。
听课的时候秦婳又时会碰一碰刘昔,让他看看自己的垃圾字迹和涂鸦。
户目回了几次头她都没有注意,只顾着和刘昔玩闹了。
玩闹嬉笑着,一天课也过去了,秦婳这个野性子自然是听不进去什么的,只知道玩乐。
傍晚,老者离去,弟子们瞬间吵闹了起来,乱哄哄地讨论。秦婳和师哥一起回去,在院外分别。
院外樱花树林中,隐着的户目狡黠的笑了。


第9章 分房起口角
翌日,秦婳照常醒来,洗漱过后走出门。
“师妹,有人找你,好像还是昨天的那个人。”尹存轶喝着茶说。
“该死的情人。”许可调侃道。
“什么情人?!师姐你别乱说!”秦婳急了,她怕门口的户目听到。
不过,要是户目真的……
“我们练剑。”尹存轶一说,许可就沉默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制住许可的。
秦婳带着期待的心情走向院外,但心底还是有些紧张,万一不是他呢?
看到户目时,秦婳终于放下心来。
“有什么事吗?”秦婳见他不说话,直接开口。
“能…”
“一边走一边说吧,今天你是不是该上术法课了?”秦婳说。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户目瞪大了眼睛。
“你不介意就好。”秦婳说。
“那昨天…”户目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
“咳……头发没梳好。”秦婳说。
“那你为什么跟一个男人一起?”户目像是在刨根究底。
“我…师哥啊,他最照顾我了。”秦婳笑着说。
“你可有意中人?”户目小心翼翼地问。
“有啊。”秦婳笑,你啊。
“所以呢?你问这些做什么?”秦婳说,她期待着户目能先开口,但是又为真正开口时忐忑。她觉得户目应该是在乎她的。
“没什么,该上课了。”户目说。
秦婳:?
算了,回头再说,自己也没那么喜欢他。秦婳自我安慰着。
“师弟,你要去立面学术法,我就不进去了。”秦婳说。
“我…”户目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说,“好。”
秦婳在殿外练剑,户目在殿内打坐。
秦婳不明白打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也没有那个耐心,现在的她要不是有了在意的人早就魂和身体飞天外了。
秦婳心思飘飘欲仙,一直在想户目说的话,研究一下学霸有什么深意。
殿内的户目根本不能安心打坐,他一直向殿外望,视线一直看着秦婳。
秦婳喜欢的是她师哥,他们每天都能见到,自己还有有什么机会呢?况且,秦婳已经喜欢上了他……昨日还为了他高束头发……
殿内,殿外,双人思虑不停。
思绪交织着,纠缠着,还是分开了。
秦婳想着自己径直走进去找他有些不便,会让他被人议论。自己名声如此,可不能搭上他。只能假装练剑,等他再找他说话。
户目则是看她一直在挥舞木剑,以为她不想和自己一同回去,所以才心不在焉地练剑。
两人僵持着,夜色浓了,秦婳等不下去了,直接把他拽了出来,这样就算有人议论,也是算她不守礼节,不算户目的。
“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了。”秦婳把他拉到树林里,喘着气说。
“没有没有,我还以为……”户目说。
“你以为什么?”秦婳挑眉。
“没什么。”户目一笑。
“明天我坐你旁边行吗?”秦婳觉得自己主动点比较好。
“啊…”
“不行吗?”
“乐意至极。”
“那明天见。”秦婳说,转身一笑,离去。
“好。”背后户目也在笑。
户目笑着走了好几步,踉跄了两下,又绊了一跤。她,大概也喜欢我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户目一下子收敛了笑容。
户目转身一拜: “师尊。”
秦婳一大早就醒了,她还不知道户目住哪里,就跑到霁月堂早早等着,坐在最不起眼的一角,她知道,就算自己再不起眼他也会看到的。
等了很久,老者已经开始他无聊的理论了,他还没有来。
以往户目都是早早到这里的,莫非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秦婳等了一天了,耐心也渐渐没了,马上就要月末了,还准备请教一下户目的。
一天了,户目都没有来,如果有事的话,通知一声也好啊。
晚间,秦婳一回院子里就被尹存轶叫了出去。
“师妹,你终于可以下山去执行任务了。”尹存轶笑着对她说。
“嗯。”秦婳敷衍地回应。
“不开心吗?师尊看着你也不小了,让你去历练一下。”
“不……开心!我可开心了!”秦婳勉强道。
“那就好。这次师尊让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我们一起吗?还有师哥?”秦婳兴奋地问。
“是啊,师尊他老人家不在,开心了吧。”尹存轶说。
果然,师尊是不会陪我一起去的……
“那这次去干什么呢?去治理水患还是去剿灭怪兽?”秦婳着急地问。
“还不知道呢,先去见师尊吧。”尹存轶说。
聊着聊着,已经到了玄芝双雪,每次来风景都一样好看,立面的人也一样冰冷。
“弟子尹存轶,秦婳拜见师尊。”师姐直接一块说了,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进。”一个男声传来,声音传来,整个玄芝双雪都能见听见,但又不会吵,这就是传音术。
神奇啊
秦婳兀自感叹着。
尹存轶已经把她拉到殿里了,这是秦婳第一次进殿内。
殿内十分简洁,只有一面红色的屏风,上面有几种红色,像是图案,一块一块的,红得十分难看。秦婳只能说尹青青品味不好。
屏风前一张案台,上面只有一只用得炸了毛的笔和几张粗糙的麻纸随意放在上面。
“进来吧。”尹青青的声音传来。
秦婳跟着师姐走进了内殿,殿里只有一张古床,说是床,可能就是石头上放一个木板,几个木墩,尹青青,刘昔和许可坐了一圈。秦婳和尹存轶也坐了下来。
“这次…咳…这次楚山族那边出事了,有几个村民报上来说…咳…咳……”尹青青面色苍白,修长的指节此刻白得十分恐怖。
“师尊您没事吧?!”刘昔立马坐不住了,深色紧张。
“没事,我…咳咳…”尹青青似是撑不住了,向前倒去。
刘昔立马扶住,把尹青青架起来。
“师尊!”尹存轶脸色也很难看,扶在另一边。
“我没事。就是村民说有人暴毙,最近……也……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咳…你们去查一下。”尹青青艰难地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