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65章
小先生
3 年前

  “我……我进去了?”

  柔和的光线下小将军一身绯袍,明朗生动,清和轻点下巴,看着她走。

  池蘅摸出官牌交予执戈的守卫检验,头也不回朝笔直的宫道走。

  婉婉在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想走得好看点,潇洒点,心却紧张地扑腾乱跳。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怎么连走路都不稳了?

  走到很远,远到她回眸只能看到清和不甚真切的身影。

  看她还在,池蘅心坎涌上一股热。

  青梅迎立春风之中。

  池蘅很怕自己变成矫情的人,用力眨眨眼,抬手朝她挥挥手,嘴里喃喃:“快回去罢。”

  隔着那么远,能看到什么呢?

  为免她站在那不动,池小将军加快步伐,很快消失在拐角。

  也是这一刻她才晓得为何在路上面对婉婉不知说何是好。

  一是婉婉太美了。

  二嘛,她是有官身的人了。

  有官身就代表受管束,再也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以前她和婉婉形影不离,如今连出门喝碗胡辣汤都要提前约好。

  池蘅挺直脊背,忽觉这正四品‘宫中行走’也没那么好。

  少年人的成长或许就藏在偶然间心尖翻涌的情绪里,这酸楚与不舍是细微的,不仔细就会被忽视。

  然而一旦察觉出来,心灵总会发出一种微妙的震颤。

  令人恍然大悟。

  哦,原来人生的历程到下一个节点了。

  原来我好舍不得婉婉。

  漫漫人生路,无法拒绝的前行。

  池小将军接过属下递来的佩刀,抬眼看着面前一张张陌生的脸孔,这些人里有不服、不屑,有隐在眉间的谄媚,还有漠然的不在意。

  她笑笑,肩背抻平,焕发出少年人应有的昂然姿态。

  清和看了许久,终是转身。

  马车空着来空着回,她并没有上去的打算,柳琴柳瑟陪她行在左右。

  一声叹息。

  她道:“阿池是有官身的人了。”

  琴瑟两姐妹不知自家小姐为何发出这声感慨。

  柳琴道:“柱国大将军世袭罔替,小将军早早有自己的事做,以后不愁没有好前程。”

  入了宫,就是进了陛下的眼,十五岁官居正四品,很了不得了!

  清和摇摇头,她想说的并非柳琴关心的这些。

  “罢了。”她笑:“阿池人中龙凤,哪能一直做盛京‘游手好闲’的小霸王?”

  “小姐说的是,不过小将军还是很上进的。”

  别的不说,那身和脸一样俊俏的武功,年少英勇,盛京所有儿郎都被比下去了。

  清和愿意听有人夸阿池好,眸子萦绕浅淡笑意。

  ……

  “沈姑娘。”

  她步子一顿,须臾恍然:“妙风姑娘。”

  云桂楼花大价钱培养的花魁不在楼里受人追捧,跑这来堵她的路?清和暗起思量。

  “沈姑娘,我想和你谈谈。”

  “好。”

  她比想像中更好说话,妙风心下一沉。

  回风斋。

  茶点上齐,美貌的女子面对面捧茶不语。

  茶香缭绕,清和纤长的睫毛低垂,素手轻拨茶盖,茶雾被分开,袅袅无声。

  她有的是耐心。

  ……

  与不断巡逻的羽林卫不同,‘宫中行走’要做的是安稳各宫,随时听候陛下宣召,地位特殊。

  池蘅第一天上任被内侍带着熟悉禁宫各处,半途遇见来逛御花园的陛下。

  得知池蘅入宫就职,赵潜上早朝起就按捺不住诡异的兴奋,大臣们见了无一不道陛下心情好。

  不得不说,在见到年少俊秀、英姿勃发的池家子后,赵潜心情更好。

  在他看来,这是能令贵妃折腰的人。

  被他殷切目光看着,池蘅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陛下今日对她的态度好生奇怪。

  还会关心她喜不喜欢这地方,这要她怎么说?

  她倒想脱去这身官袍回别苑陪婉婉,可能吗?

  “爱卿要多往【榴花宫】巡查,贵妃的安危朕就交给池爱卿了。”

  “是,陛下。”

  赵潜深深地看她一眼,花也不赏了,笑着走开。

  池蘅一头雾水。

  陛下既特意关照,不多时她前往【榴花宫】。

  为花洒水的宫女见了她含羞低笑:“娘娘要见新来的‘行走’,池行走,还请跟奴来。”

  池家幼子昔年被贵妃娘娘抚养几月,有这渊源在,旁人不好嘴碎。

  再者贵妃也是主子,主子有命,哪敢不去?

  池蘅前脚踏入【榴花宫】,后脚身在御书房的陛下听见大监禀告,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池蘅不比外人,若以抚养之情来看,堪为贵妃半子,做儿子的去拜见娘亲,此乃孝心,无可厚非。”

  有他在前面开路,池蘅往后进入【榴花宫】名正言顺。

  当下,初为‘行走’的小将军被宫人请进宫,薛泠斜躺软榻,一见她,笑得一脸暧.昧:“如何?”

  宫人屏退,没外人在,池蘅挺直的腰杆松懈下来:“四品官的滋味不过如此。”

  她年纪轻,底下人不服她正常,没见到陛下前她接受良好,见了陛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头皮发麻。



  “这官儿是怎么来的?”

  薛泠轻哼:“陛下脑壳有疾,你的小脑瓜理解不来,管这官怎么来的?有本宫护着你,横着走都无妨。”

  “横着走?”池蘅想像自己好好的人变成螃蟹的样子:“还是算了罢,姐姐叮嘱我入了宫要谨言慎行。”

  她头疼扶额,本来还想远着贵妃姐姐,这下倒好……

  “把心放肚子里,天塌了还有姐姐在。”

  感动归感动,池蘅道:“我不能久留。”

  “怕什么?你多来此地,陛下会更欣赏你。”薛泠没法和她直言赵潜的病态,笑道:“谁让你年少生了一幅好皮囊。”

  “娘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懂才好,懂了就一点趣味都没了。沈姑娘气可消了?”

  她提到婉婉,池蘅捂着心口发现自己竟更想念她,轻叹:“还说呢,你可坑惨了我。清和姐姐与寻常姑娘不同,爱憎分明,眼里不容沙子,你惹了她,她肯定很讨厌你。”

  “本宫又不需要她喜欢。”薛泠对着她还有两分少女时期的娇纵,看不得她明里苦恼、背地品咂甜蜜的炫耀,心想:谁没有姐姐呢?

  想到那人,她情绪忽的低落,没了调侃人的兴致,妖媚的面容多出罕见的落寞。

  “你走罢,记得常来。好歹我进宫那年抚养你数月,养孩子不易,有这点情意在,你忍心看我闷死在这后宫?”

  自是不忍心。

  池蘅慢吞吞应下。

  走出【榴花宫】,她望着明媚天色长叹一口气。

  不喜后宫却在此蹉跎十三年,十三年,女子最烂漫的年岁都耗在这,贵妃姐姐在等谁?

  在外面等也是等,为何一定要入宫等?

  泠姐姐这样的人绝非爹爹能降服的,那么她当初肯答应爹爹入宫为妃,必然是爹爹许诺她什么。

  和那个人有关吗?

  ……

  长久的沉默对峙,终归是妙风姑娘落了下风。

  她苦涩出声:“我常听阿蘅提起你,沈姑娘,我求你,能不再拘着他来楼里吗?”

  相思成疾,她清减好多,多到阿池那个小呆瓜见了少不了要嘟囔几声“妙风姐姐好让人心疼”。

  爱有时会让人盲目卑微。

  清和懂她为何说出这番话,因为懂得,所以没有恼火反而音色轻柔。

  “姑娘,你不懂阿池的心。”

  “什么?”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云桂楼的姑娘有一个好前程、好归宿。守着她能得到什么?若想以这样的法子,你守着她只会逼她远离你,甚至心生愧疚,自责为何一片善心竟害你至此。

  “她心里有你,无关情爱。比起美人她更欣赏有风骨的女子。云桂楼终究是风尘地,风尘易伤魂,姑娘迟迟不肯赎身,教她如何肯见你?敢见你?

  “你不想赎身,无非舍不得过往楼里与她纵酒欢歌的种种回忆,阿池委实是个好人,和她在一起如沐春阳,连我都被她温暖。

  “我懂你爱惜那些珍贵的记忆,以至不忍割舍。可是妙风姑娘,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回不去了。”

  妙风唇色泛白,多日来咬牙坚守的心防被眼前人一语击溃,她眼眶含泪,似陷在沉重连绵的痛苦:“沈姑娘,可我、可我舍不得……”

  “先从那样的地方出来,好吗?我给你时间看清阿池的心,但我仍要提醒你,她人是我的,心也是我的。你若与我争,只会自取灭亡,我今时与你温言软语,他日你执迷不悟,我不会留情。”

  温柔是她。

  绝情是她。

  鲜花是她。

  刀锋亦是她。

  崩溃的妙风恍惚明白阿蘅为何待邻家青梅与众不同。

  可她还是不甘心。

  “好,我从楼里出来,你给我机会。”

  ……

  日落黄昏,结束一天的差事池蘅与三三两两的同袍打招呼辞别,她人刚出宫门,沈家的马车悠然停下。

  少女挑动遮掩车窗的小竹帘,声如玉碎,清清泠泠:“阿池。”

  熟悉的嗓音随着春风流入耳,池蘅难以置信地快速抬头,待见到来人,惊呼道:“姐姐?!”

  她小跑过去,清和的手探出来摸在她的小脑袋:“上来,我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清和难得一次温柔的斩桃花~

 

 

第72章 、很行

  池蘅喜不自胜地跳上马车。

  车厢豪华宽敞,见她进来,柳琴柳瑟识趣地降低存在感。

  不过也不用刻意将自己藏起来,见到自家小姐,小将军眼里哪还有外人?

  “累吗?”

  “不累!”

  岂止是不累,见到婉婉,她血液流淌地都比之前轻松。

  清和认真打量她,观她喜色里没有一丝掩饰,情不自禁跟着笑,温言打趣:“池行走今儿个见了多少后妃?”

  啧。

  琴瑟两人头颅低垂,耳朵支棱着。

  池蘅一下成了被揪住后颈的猫,圆润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瞅着对方,想求饶,又不知该怎么扑棱。

  陛下给的差事注定身为四品官的她要在后宫多留几分心,白日上任她也确实料理几桩后妃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宫中行走’是陛下放在各宫的眼,满打满算这职位就她一人。

  其实她很不理解这官职存在的意义,她名义上是‘男子’,陛下就不怕招一个色胆包天的淫.乱后宫?

  她又想起贵妃姐姐说的那句“陛下脑壳有疾”,起初觉得言过其实,这会想想,没准陛下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病。

  若她是帝王,才不会放任如此隐患。

  “都说了是后妃,与我有何干系?”

  除泠姐姐以外后妃都是陛下的女人,别人的女人如同路边的野草,野草哪有家花香?纵使进了她的眼也无法进她的心,看看便过去,况且,她很本分的好嘛!

  反而是那些后妃如饥似渴,没少盯着她看。

  池蘅心里委屈,又不敢把委屈诉之于口,省得婉婉再踢翻醋坛子。

  她憋屈得很,白皙的小脸被憋红。

  清和无意一句逗趣哪料她是这种反应,美目轻转,心情顿时郁闷起来。

  她冷着脸,不由开始胡思乱想她看中的人被多少女人明里暗里垂涎,比起正值壮年耕耘多年却只得一子一女的皇帝陛下,长眼睛的都会喜欢阿池。

  小将军的魅力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年少活力,英姿勃发,色鲜容美,身条俊俏……

  池蘅被她瞥得心慌:“婉、婉婉,这是、怎么了?”

  “呵。”

  “……”

  池蘅脊背发凉,不懂婉婉为何要呵她一脸。

  清和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眉上挑,池小将军接收到眼色乖巧挪到她身畔。

  两人肩碰肩,池蘅软声道:“我哪儿惹你不快了,姐姐。”

  “……你附耳过来。”

  白玉般的耳朵一不留神碰到沈姑娘软绵娇嫩的唇,池蘅一怔,待想明白怎么回事,耳尖绯红,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腿部,一本正经装糊涂。

  清和失笑,若非时机不对真想好好逗逗她。

  她轻咬唇,须臾贝齿放过娇软的下唇:“陛下不行。”

  许是出于谨慎,她纠正道:“不是很行。”

  行的话二十多年也不至于唯有两名皇嗣。

  所以一个看起来年少能干、美貌风流的儿郎不时出入后宫,岂不是羊入虎口?

  “懂了吗?”

  池蘅起初还在为婉婉往她耳朵‘吹气’感到紧张快意,此刻被劈得外焦里嫩,头顶快要冒烟,她瞪圆眼:“这好难懂。”

  清和伸手拧在她腰侧:“正经点。”

  “是我不正经吗?”池蘅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怎么突然说这个?”

  陛下行不行关她何事?总不能陛下不行就要她替他操劳罢?

  清和看她两眼,笑趴在她肩头,软绵绵搂着她脖颈:“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就很行,保不齐有后妃眼馋你……”

  池蘅眨眨眼,红着脸和她咬耳朵:“我……我看起来很行吗?”

  “哼。”

  小将军美得心里冒泡泡,转念道:眼馋我做甚?那必然是看得见吃不着,我眼馋的人都没吃到嘴里,就让她们馋着罢!

  “阿池,你可知‘宫中行走’的来历?”

  “嗯?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