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未“唔”了声,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颜初长叹一口气,为那对固执的夫妻心疼三秒钟。
“其实……我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挺难的。”她拍拍颜未的肩膀,小声说完后半句,“但是,你开心才最重要,要不,姐姐帮你把把关?”
颜未动容,但又有些好笑,还有一点点害羞,她抱着自家姐姐胳膊一阵乱晃:“这说哪儿去了呀,八字没一撇呢!”
颜初挑眉:“那你想不想有一撇?”
颜未:“……”
“想。”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看看有多少人想看姐姐的故事,留言区大声告诉我,我考虑这本写完要不要开一本姊妹篇
第24章
颜未从侧卧出来,手里拿了两条睡裙和换洗的内裤。
“幼怡,你先去洗澡吧?”她把兔子印花的黑色T恤裙卷着一条浅蓝色波点小裤裤扔给江幼怡,自己留了条灰色的小雏菊碎花吊带,“内裤是新的,没穿过。”
江幼怡下意识接过睡裙,然后害羞地把小裤裤裹起来,盯着颜未手里的吊带发了会儿呆。
颜未扬了扬碎花小裙子:“你想穿这件?”
“不是……要不你先洗?”江幼怡脸上浮现可疑的红云,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怎么?”颜未问完就看到江幼怡红了脸,很快反应过来,揶揄地笑了,“你不好意思啊?”
江幼怡噎了一下,或许觉得扭扭捏捏的样子过于丢脸,她板着脸摆出英勇就义的表情:“洗手间在哪儿?”
颜未想笑,硬生生忍住了,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指路:“就走廊过去,左边那个玻璃门。”
江幼怡绕过颜未往里走,突然听颜未补了一句:“其实……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一起洗也可以。”
江幼怡左脚绊住右脚,险些摔倒。
“怎么这么不小心?”颜未故作担忧实则藏了坏心,走过来要扶江幼怡的胳膊,一双眼睛却在笑。
江幼怡没敢让她扶,触电似的绷紧身板,同手同脚地跑了,装作没听见颜未刚才那句话。
待洗手间的玻璃门咯嗒一声关上,颜未啧啧嘴,乐不可支。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幼怡这么可爱,上辈子错过太多了。
“高兴什么呢?”颜初从厨房探出头,恰好看见颜未一个人站在客厅对着走廊笑,怪诡异的。
“想到点有趣的事情。”颜未说着,嘴角也弯起来。
颜初更好奇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不要。”颜未果断拒绝,朝自家姐姐挤眼笑,“是秘密。”
“咦!”颜初嫌弃地抖落胳膊上的j-i皮疙瘩,“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和小江同学有关对不对?”
“嘻嘻。”颜未笑而不语。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颜初不再追问,转身从冰箱里拿了盒牛n_ai出来,“喝热的还是凉的?”
“热的,我来吧。”颜未跟进厨房,熟练地取出小n_ai锅,将一大盒牛n_ai倒入约三杯的量,开小火加热一分半钟,关火倒进玻璃杯。
颜初惊讶了:“哟,是个熟手,你在家还自己热牛n_ai呀?”
她们的父母虽然在学习上管她们管得严,但生活方面还是照顾得很细致,除了学习,其他什么事都不让她们经手,哪怕是热牛n_ai这样的小事。
颜初也是离开家后才慢慢学着做家务,她还以为颜未跟她高中的时候一样,十指不沾yá-ngch.un水。
倒是没想到,颜未手到擒来,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果然是她高中的时候太懒了吗?
颜未背对着颜初,听了这话动作一顿,牛n_ai险些洒出杯沿。她及时稳住,含糊地应了声:“偶尔,可能我比较有天赋。”
“热牛n_ai的天赋。”颜初笑了,“挺不错的。”
颜未倒好牛n_ai,一边清理小n_ai锅,一边没话找话地转移话题:“苏姐姐每天都那么晚回家吗?”
“也不是经常这么晚,她最近手里有个项目时间比较紧,又跟我约了明天要去看电影,所以今晚只能加班。”颜初端起牛n_ai抿了一口,皱着鼻子说,“跟她说了忙就不用陪我,她不听,非要逞强。”
颜未被猛喂半斤狗粮,噎得牛n_ai都喝不下了。
“得得得,过分了啊!”颜未轻轻踹了自家姐姐一脚,“一言不合就撒狗粮,你妹妹我还是单身人士!请关爱一下未成年人幼小的心灵好吗?”
“还没成年单身不是天经地义?”颜初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颜未翻她一个白眼:“你说这话脸不臊吗?”
“不臊。”颜初笑嘻嘻,“反正我现在成年了。”
颜未:“……”
这什么人间疾苦。
颜未听见走廊里传来开关门的响动,立马端着杯子一饮而尽,把空杯推到颜初面前:“帮忙洗一下,谢谢!”说完不等颜初回答,她拿起最后一杯牛n_ai朝门外走,“不跟你聊了,珍爱生命,和非单人士保持距离。”
颜未穿过走廊,洗手间已经熄灯。
她站在侧卧门外,轻轻敲门:“幼怡,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江幼怡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颜未推门进去,江幼怡已经换上睡裙,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脱了内衣,拘谨地含着胸,睡裙上那只小兔子印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
过耳的短发被水打s-hi,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头,她那双大而黑的眼睛半遮半掩地藏在头发后面,眼睑垂下一半,似要把脚尖前的地板盯出花来。
本来挺正常的一个画面,颜未走近了闻到江幼怡头发上淡淡的香气,突然心跳加快。
“把牛n_ai喝了吧,热的,我去找我姐拿吹风机。”颜未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快步走了,有点仓皇而逃的味道。
合上门,颜未懊恼地扶额叹了口气。
“这么快就出来了?”颜初抄着手站在不远的地方,看颜未这样有些好笑。
她这个妹妹从小早熟,心思也重,她很难见到颜未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稀奇得很。
颜未既尴尬又好气,颜初不给她出主意就算了,还看她笑话!
“吹风机在哪里?”颜未决定装作看不懂颜初似笑非笑的表情。
再逗下去可就急眼了,颜初点到为止,朝颜未笑笑:“在主卧,我去拿给你。”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颜未背对房门站了一会儿,用力搓了把脸,给自己打气:同床共枕的机会得来不易,刷脸的大好机会,千万不能掉链子!
“你……在这里干嘛?”
侧卧的门突然打开,江幼怡端着空玻璃杯站在门内,望着颜未的背影既惊讶又懵逼。
颜未膝盖一软,差点原地跪下。
好在颜初及时现身,送来了救场道具。
颜未从江幼怡手中接过玻璃杯,再把吹风机塞进她手里:“你吹头发吧,杯子我拿过去。”
话没说完人就化作一道风从走廊吹过,很快厨房里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
颜初困扰地拧起眉,她妹妹不是要把厨房砸了吧?
走廊上,江幼怡和颜初面面相觑。
颜初问:“她一直这样吗?”
江幼怡表情微妙,疑惑地抬起半边眉毛:“这……不是你比较了解?”
“额。”颜初竟然无法反驳,毕竟她才是颜未的姐姐。
颜初选择放弃这个话题:“你去吹头发吧,天还比较冷,又刚下过雨,不及时吹干容易头疼。”
江幼怡乖巧应好,拿着吹风机进了屋。
等颜未调整好情绪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她站在侧卧门前攥紧拳头,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怒其不争。
一只手按在门把上,颜未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吊带裙。
她体型偏瘦,但又比江幼怡多长了几斤r_ou_,身材发育尚不完全,在这个年纪,有种含苞欲放的青涩。
刚才她在洗手间时已经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过,吊带领口非常心机地露出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沟壑,可临到门前,她又觉得不妥,紧张且忐忑地拉着衣领往上提了提。
犹豫了好几分钟,始终不能下定决心。
早知道就不要选吊带裙了,太……啊啊啊啊!
再次碰巧开门的江幼怡:“……”
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未:QAQ
第25章
颜未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小脚趾都觉得尴尬,简直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撇开眼不敢与江幼怡对视,没话找话地朝门内的人打招呼:“我洗完了,吹风机拿回去了吗?”
江幼怡发现颜未换了衣服,入眼就是肤质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她没敢细看,匆忙低头,握住门把手的五指不安地捏紧又松:“还没有,就放在床头柜上,你进来吧,我去接杯水。”
她侧身让颜未进屋,然后逃也似的跑开了。
颜未走进卧室,神情恍惚,毫无形象地往床上一摊。
几秒钟后,她懊恼地扯下擦头巾,抓狂地在脑袋上一阵乱揉,搓得头发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么紧张啊?大学毕业论文答辩她也没紧张成这个样子,爱情使人失去理智吗?可她明明还没收获爱情。
想到今晚和江幼怡住一个房间的机会得来不易,她的表现却仿佛失了智,颜未就很沮丧。
江幼怡这杯水倒得有点久,等她回来,颜未已经吹干发根,正拿着梳子梳理过肩的长发,发尾还有点润,随意地散在肩膀上,挡住一部分柔白的肌肤。
“你要不要喝点水?”江幼怡递了杯水过来,眼神飘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颜未。
窗户纸没捅破之前,她们相处还算自然,可从江幼怡生r.ì至今,两人每每独处总各怀心思,都怕安静下来应付不了微妙的尴尬。
颜未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润喉,问她:“你平时都几点睡?”
江幼怡走到床铺另一侧,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不到九点,说睡觉还太早,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事可做。
“十一点吧。”江幼怡回答,最后一个字很灵x_ing。
颜未笑出声,拘谨d_àng然无存:“学校十点五十熄灯,你说你十一点睡觉,我就勉强信了,那周末呢?也睡这么早啊?不玩手机?不看漫画?为什么你早自习还老打瞌睡?”
“偶尔会晚一点睡。”江幼怡脸红了。
颜未又问她:“多晚?是不是经常通宵?”
“不经常,一个月也就一两回。”江幼怡拇指掰着手机壳,抠开又按回去,把话题往回抛,“那你呢?是不是还跟上学期一样每天晚上看书看到十二点?”
“啊?我有那么刻苦吗?”颜未惊讶。
仔细回想一下,刚分科的时候她怕数理化跟不上,的确每天晚上都会自习到很晚。
高中毕业后,她很少再把自己逼那么紧,几乎已经忘记了熬夜备战高考时艰苦的r.ì子。
江幼怡被颜未这个轻飘飘的语气酸到了,啧嘴怼她:“你还不刻苦?如果你都不刻苦的话,咱们班里就没几个刻苦的学生了。诶,是不是学霸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啊?”
“那就有努力吧。”颜未笑起来,“这不是怕高考考不好吗?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现在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实现经济独立!”
可惜最后她还是考砸了,与努不努力根本没关系,那时候,她连坚持下去的意义都弄不清。
江幼怡对颜未说的这番话似懂非懂,或者说,她没有那么长远的打算,r.ì子能挨一天是一天,到底怎么才算过得好,她心里没有衡量的尺标。
也许她曾有过想做的事,但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一定要考大学才有出路吗?”江幼怡坐在床边低头望着脚尖。
“当然不是。”颜未肯定地回答她,“很多人都以为高考成绩决定人的一生,考好了未来就优人一等,考差了一辈子也就毁了。”
“可每年参加高考的学生有多少?能被重点院校录取的又有多少?那些高考失利的学生,难道除了复读补考,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颜未被这个话题勾起回忆,想了很多,有感而发:“我觉得不是这样。”尽管她高考落榜后也选择了复读,但这是因为她想从事律法工作,必须拿到相关资格。
江幼怡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与颜未对视,神情专注。
颜未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就算一个人平均只活七十年,十八岁参加高考,人生才刚起头,剩下五十几年都因为一个破高考就定x_ing,不是很可笑吗?”
“也许高考可以算是通往未来的一条捷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人活着不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认识自我和不断学习不断思考,从信任的人身上汲取力量,利用所长摆脱困境,在生活中得到成长收获感动才是一辈子的事。”
这番话是颜未的肺腑之言,但也多多少少夹杂了一些私心,她渴望江幼怡能听懂,不要再委屈自己,不要再把难过的心情藏在漆黑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