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演唱会是破费体力的,所有人都觉得累。但团员看着池安的表情, 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疲惫和累,她还是分得清的。
就在她打算说什么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这是后台通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人?
团员正打算叫保安, 便听见池安叹了一口气, 说:“你还是来了。”
池安对周围的人说:“你们先走吧, 我跟朋友有点事情要谈。”
朋友?池安的朋友?
众人一边疑惑着, 一边走远了。
乔青筠摘下眼镜, 跟池安对视。
池安却轻轻地垂下了视线, 目光落在黑漆漆的地面。
“你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是纪姐打破了沉默,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事情吧。”
纪姐已经明白过来了,乔青筠是不可能完全不跟池安接触的。
如果跟池安接触,能让乔青筠保持稳定……那自己也认了。
三人一起到了更角落里, 纪姐守在外头,不让人经过。
在黑暗里,两个人的脸都不不甚清晰,不同的是池安……小惨能够看得清乔青筠眼底反射的光,乔青筠却看不清小惨的。
或许是因为位置原因,或许是因为别的。
小惨先说话了,说:“你为什么会来?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
乔青筠说:“为什么?”
小惨说:“她……我那样伤害你了,即便是你,疗伤也需要时间吧。”
乔青筠说:“那种话不算什么,我知道那些话并非出自你本意。”
小惨说:“这就是我奇怪的点了。你怎么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伤一样?我要是你,早就离开伤害源了。这个世界上,好女人还是很多的。”
乔青筠拉住池安的手,说:“你应该去看病。”
小惨摇摇头,甩开了乔青筠,说:“看病?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我是治不好的。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乔青筠却依然坚定。
小惨叹了一口气,说:“没必要,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干了。”
乔青筠没有问那件事情是什么,而是问:“完成这件事情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小惨说:“与你无关,我只是想做一件……我一直梦想去做的事情罢了。”
小惨把自己的归宿描述得那样积极正面,甚至用上了“梦想”这样的词,可乔青筠并不上当,反而把小惨抓得更紧了。
乔青筠说:“你必须跟我去看病。”
小惨看着乔青筠,心想:这人还真是毅力非凡。
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放弃了吧。可乔青筠为什么能这么坚持呢?
小惨说:“你前几天还那么颓废,现在为什么忽然这么精神?难不成是因为我?”
乔青筠:“……”
小惨的目光落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那里没有喧嚣,也没有乔青筠晶亮的眼睛,只有她和池安所共同向往的黑暗。
小惨在心里说:池安,有这样子的人喜欢你,你为什么都不勇敢一点呢?
但下一个瞬间,小惨的“恨铁不成钢”又被丧气所打败。她想,乔青筠和池安之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这狗血连续剧看着也没多大意思。
小惨看着乔青筠,说:“我不是故意冒犯你,但……你是不是有点奉献人格?这真的没必要。我,”小惨稍微停顿了一下,说:“我们不值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惨似乎终于有一些明白,池安为什么总是出口伤人了。
明知乔青筠不该继续接近自己,那么用语言刺激对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乔青筠不会再受到更多伤害了。
可正当小惨这么想着的时候,乔青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去看病。”
小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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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小惨还是出现在了诊疗室。
小惨有些无奈,但乔青筠坚定起来,也不是她这么一个消极人格就能抵抗得了的。既然池安不愿意醒过来面对这一切,那自己把人生过得乱七八糟,也没有关系吧?
心理医生看着小惨,微笑道:“很久没有看到你了。这一次,你是因为什么而过来的呢?”
小惨看向门的方向,说:“是因为某个人。我实在拗不过她。”
这语气十分妥协,可除了这个之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心理医生知道外面是乔青筠——乔青筠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池安带过来,眼里全是期盼。
心理医生说:“你是说,你因为乔青筠而变好了吗?”
在此之前,她已经与池安谈话很久。
跟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池安平和极了。虽然看得出来她是被迫才来这个地方的,但她言谈之中并没有保留与防备,这不正常。
——池安会有厌世情绪,这是相对来说很正常的。可是一个毫无保留的池安,就显得哪哪儿都很违和。
是之前所有的谈话都出了问题吗?还是之前诊断有误?
心理医生内心疑虑,所以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没想到池安顿了一下,歪着头问:“难道……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比之前要好?”
心理医生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自己的变化怎么看。”
怎么看。
小惨漫不经心地说:“那还是之前比较好。活着总是比死了好,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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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的门开了,乔青筠立刻迎了上去。
小惨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除了不笑之外,几乎可以说得上“正常”。
乔青筠问:“感觉怎么样?”
小惨说:“问了我一些问题,我回答了。你恐怕并不喜欢那些回答。”
乔青筠说:“没关系。”
那些答案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愿意回答问题了。
乔青筠说:“你接下来想去哪里?你想完成的那件事情是什么?”
小惨说:“与你无关。”
小惨看向乔青筠的眼睛,赶在乔青筠说话之前又强调了一遍:“真的与你无关。”
小惨的眼神与之前任何时候的眼神都不一样。
乔青筠甚至有一种……池安的眼睛是灰色的错觉。
怎么会是灰色的呢?明明是那么好看的琥珀色啊。
乔青筠知道现在的池安不对劲。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
见乔青筠不说话,池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光是活着,我就已经很累了。”
第84章
柯纤接到了池安的电话。
柯纤对面前一整个会议室的人做了个手势, 示意会议暂停,然后走到安静的角落,说:“喂。”
“我知道是你。”
“现在我在忙。你下午四点之后过来吧。”
“不吃饭, 我晚上节食。”
挂断电话之后,柯纤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说:“继续开会。”
秘书轻声确认道:“下午有个小型会议, 需要换时间吗?”
“不用。”柯纤一边说,一边翻看起文件。
会议室里格外安静, 只有翻动文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柯纤微微侧头,对秘书说:“还是把会议推了吧。”
小惨找她的机会不多,是为了什么事情,她大概也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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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惨踩着约定的最后一秒,踏出了电梯。
柯纤表情有些严肃, 说:“你准时来了。”
小惨说:“没办法,毕竟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柯纤说:“什么事情,竟然需要你来?”
小惨颇为无奈说:“她不愿意来。”
柯纤:“……”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池安也算是好命了。总有人帮助她面对她不喜欢的事情。
柯纤说不出话, 只是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说:“所以,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小惨说:“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只是看在是池安的愿望的份上, 希望你不要拒绝。”
柯纤苦笑道:“我怎么会拒绝她呢?”
……
一个小时之后, 小惨与柯纤终于谈完了。
柯纤无奈说:“我猜到你是为了谁才来找我, 却没想到, 你能做得这么绝。真的要这样吗?”
小惨说:“这样就可以了。”
柯纤说:“虽然你不是她,但是你让我帮这种忙,也不考虑一下我感受么?”
小惨说:“你有利益, 这就够了。再说……我跟你也算不上朋友吧,自然不会考虑你的心情。”
柯纤也没说话,默认了。
“感情真是太麻烦了……我大概不懂人类吧。”
柯纤说:“那我们现在,能姑且算朋友了么?”
小惨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我们不必发展友情了。友情也是拖累。”
柯纤笑了一下,说:“不愧是你。”
小惨伸手,说:“合作愉快。”
柯纤说:“那,谢谢你送上门的肥肉。”
小惨看着镜子里反射的自己,这张脸她看了太多次,熟悉每一根线条。但小惨依旧觉得陌生。
小惨说:“你真是太麻烦了。照顾了你那么久,终于快结束了。”
小惨的语气没有一丝抱怨的意思,只是麻木得很,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她说得像是盼望着那个“结束”,但语气也不见得有多期待。
柯纤忍不住问:“你既然什么都不愿意做,为什么还要这么帮她?难道你也喜欢乔青筠?”
小惨摇摇头,说:“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总有一个人要承担责任的。”小惨停顿了一下,说:“她就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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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姐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开门见山,问:“您好,请问您是乔青筠的经纪人纪女士吗?”
纪姐疑惑道:“什么事情?”
“是关于未来几个电影的事情。”
……
听了一会儿,纪姐猛然看向乔青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乔青筠刚刚拍完一场戏,从镜头前走了下来。乔青筠多看了纪姐一眼,说:“什么事情?你像是失了魂一样。”
纪姐说:“我现在感觉不真实……有个金主!大金主!投了你未来十部电影!总额二十万亿!”
乔青筠说:“二十五亿?”
“我知道这个太离奇了。对方要跟我们签对赌,但对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要求,基本上只要你想拍电影,就不缺投资,不想拍也没有数量要求……这么好条件,我确认了好几次。你快掐掐我,看我有没有做梦……”
纪姐沉浸在“天上掉馅饼”的惊喜,和“天下竟有如此财大气粗的傻子”的疑惑之中,乔青筠却迅速意识到了什么。
她还穿着戏服就跑了出去。
场务抱着一箱道具,差点儿被撞倒,就见乔青筠飞快丢下一句“对不起”,然后继续向外走去。
纪姐很快跟上,只是还记得跟导演打声招呼,“导演不好意思,我们突然有点儿急事,我之后微信上跟你联系!”
纪姐追上乔青筠的时候,乔青筠正在马路上奔跑。
纪姐叫住乔青筠,说:“着急的时候更不能用腿跑,你当你是日剧女主吗?我们有车。”
保姆车适时停在面前,乔青筠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着急到忘记了车。
她看着手机里一长串微信消息,没有回复,拨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回复竟然说“不在服务区”。乔青筠有些心神不宁,上了车。
司机知道这一次很着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要去哪里?”
这一刻,乔青筠竟然迟疑了。她能确定这么不公平的、利于自己的对赌协议一定是池安安排的。但她猜不到池安现在会在哪里。
但能够肯定的是,池安的状态一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样直白表达“我对你好”,根本不是池安的作风。
在演唱会的告别语,决绝而坚定的对赌协议、打不通的电话……池安一定是觉得,她要给所有事情一个了解,并且不用再面对后果。
乔青筠沉下脸,说:“先往前开。”
……
而另一边,小惨的确要去做一件大事。
池安的人生简单而偏执,在“沉睡”的前一刻,她心里只有两个人:池岩和乔青筠。
一个她恨到骨子里的人,一个她爱到骨子里的人。
小惨不是池安,不会口嫌体正直做与自己内心背道而驰事情,她只想选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去达到目的。至于后果……反正她和池安都不用再去“善后”了。
小惨靠近病房的时候,门内隐隐约约传来池岩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保镖愣了一下,说:“小姐……”
小惨说:“我要进去。”
保镖有些为难,说:“可是……”
门内传来声音:“让她进来。”
池岩的声音充满威严,中气十足,一点儿也不像之前在床上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小惨走进去,看见池岩身上穿着病号服,站在房间正中央,说:“你竟然还有单子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