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易结-68、暴露
桃公子
1 年前

  两人三年没有一起在N城逛过了,吃过午饭之后就随便在老城区漫无目的地乱逛,突然走过一个学校的老校区,袁哲看着那沧桑的建筑,沉思了片刻,“我们去S大看看吧。”

  

  S大在N城有三个校区,他们本科和研究生都是离市中心最远的那个校区,看看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黎域当即招手要打出租车。

  

  手还没举起来就被袁哲打下,“打什么车啊,去老校区坐校车。”

  

  到上车的地方,两人傻眼了,司机一脸凶神恶煞瞪着他们,“刷卡!不收现钱!”

  

  袁哲转身灰溜溜地要离开,被黎域一把拉住,使了个眼色,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香烟,笑盈盈地对司机道,“杨师傅,我们是S大毕业三年的校友,专门从W市回来看望母校的,想再享受一下当年乘校车的感觉,您行个方便吧。”

  

  司机惊呆了,“你认识我?”

  

  “当然,”黎域笑得非常和善,“当年您开最后一班车嘛,那技术让我印象深刻。”

  

  高帽一戴,香烟一塞,司机顺利被拿下,开心地指着后面的空位,“原来是校友,早说嘛,反正今天学生也不多,你们到后面坐。”

  

  “谢谢啦,”黎域拉着袁哲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袁哲笑着看向黎域,“没想到你记忆力这么好,居然连司机都记得。”

  

  “废话,”黎域用路上随手收到的广告单遮住脸,对袁哲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当年他大晚上开车玩漂移,差点把我从车窗甩出去,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袁哲大惊失色,“那我们……”

  

  “你放心,”黎域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看窗外,“外面光天化日,路上车水马龙,他吃错药了,敢在这种路上炫车技?”

  

  话音未落,司机吆喝一声“到点儿发车咯”,两个人还没准备好,就被猛然加快的速度吓到了,只见窗外风景转瞬即逝,庞大的校车从百年老校内呼啸而出,惊起遍地野鸳鸯……

  

  黎域一脸不敢相信,错愕半天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望向袁哲,“研究所给你买保险的没?”

  

  袁哲面如土色,“你说的是一年二十四块钱的那种?”

  

  “……你完了。”

  

  笨重的校车以出租车都比不上的速度飞速飙到新校区,两个人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地下了车,黎域扶住路牌,“时隔三年,我突然发现我老了……”

  

  到校园超市买了瓶绿茶,两人一人一口分饮之,终于“返老还童”,找回了年轻人的意气奋发,两人漫不经心地在偌大的学校里晃悠,在当年留下回忆的地方慢慢游荡。

  

  “不知道老师这时候在不在家,”袁哲手搭凉棚望向不远处的小区,也许是当初在大学城的规划时考虑不周,附近很多学校都被隔得四分五裂,经常南区和北区之间隔着一条主干道,或者东区簍-u,n髑涓糇乓桓鲎≌∏踔粱嵊懈糇乓蛔∩降那榭龇⑸?

  

  袁哲说的老师当然就是指他和黎域在这里念书时的老师,S大任课教师徐老,老两口都是学校的老师,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有一套不大的房子。

  

  黎域当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笑着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对袁哲道,“老师和师母都在家,去看看吧,我没说你要一起去,给他们个惊喜。”

  

  两个人走过去,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上买了点时令水果,还没到楼下就听见了师母的笑声,接着看到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蹲在地上,在逗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走路。

  

  “老师,师母!”黎域大声笑道,“看看这是谁!”说着一闪身,露出身后拎着水果的袁哲。

  

  老人惊喜地看着他们,“这不是袁哲么?”

  

  袁哲走过去,“老师,师门,你们好。”

  

  “你们这是……”师母手指在两人之间转动两下,对着黎域眨眨眼睛,“和好了?”

  

  袁哲一哂,当初他赌气和黎域决裂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人尽皆知,而勾搭到一起又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大家都还不清楚。

  

  黎域笑道,“都是他咯,小心眼要跟我绝交的也是他,后来向我告白的也是他,唉,孩子气的男人真让人头疼啊。”

  

  看他装模作样地叹气,袁哲又好气又好笑,“别说得好像全怪我一样。”

  

  这边三个人热络地说这话,那边,徐老站起来,一扭头,撅着嘴上了楼。

  

  三人错愕。

  

  师母促狭地对袁哲笑,“老头子记恨你呢,当初死都不肯在留在他的门下,被最器重的学生抛弃,你知道他有多伤心?”

  

  袁哲讪讪道,“老师最器重的是黎师兄嘛。”

  

  “呸,”师母爽快地啐一口,手指戳向黎域的肩膀,“这个东西仗着有点天赋,整天风花雪月不思进取,你老师都被气死了,”说着弯腰抱起在地上蹒跚走路的小孩,“走,跟我上楼去坐一坐吧。”

  

  两个人灰溜溜跟在师母背后上了楼,一进门,徐老正在泡茶,看到他们,又是一扭头,直接没理。

  

  黎域幸灾乐祸地斜袁哲一眼,在他背后推一巴掌,小声道,“还不去?”

  

  “咳,咳,”袁哲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讪讪地走到徐老旁边,帮他端茶倒水,弱弱地说,“老师,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那时候被气坏了,头脑不清楚。”

  

  徐老傲娇地一扭头。

  

  “……”袁哲转到他面前,“老师,我已经知错了,您就别生气。”

  

  徐老继续扭头。

  

  袁哲无语。

  

  师母把孩子放下让他自己玩去,走过去劈手夺下徐老手里的杯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横什么横?小袁大老远来看你一回,你就该知足吧,人家没忘了你这个老师就不错了!”

  

  徐老被夫人骂得抬不起头,无奈地说,“这小子没良心,你以前不也说他对不起小黎?人家想给小黎出口气嘛。”

  

  袁哲苦笑,怪不得之前每次来拜年老爷子都好好的,今天却突然耍起脾气来,原来是因为黎域在场,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人说他没良心。

  

  黎域乖巧地笑起来,“唉,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么没出息,他做错什么事我都想原谅他……”

  

  此话一出,袁哲差点吐血,这个混蛋说反了吧!

  

  “行了,既然两个人都已经和好,这事不许再说了,”师母一人赏一巴掌,“都坐下。”

  

  黎域看着骑在沙发扶手上组装玩具手枪的小孩,笑道,“小孩子长得就是快,不到一年没见,竟然长这么高了。”

  

  二老对孙子极度宠爱,当即十分得意地开始介绍孩子的种种“过人”才智,而实际上,那些让家长沾沾自喜的事迹,外人根本就毫无兴趣。

  

  袁哲还非常礼貌地听他们讲述,黎域早已经不配合地两眼望天。

  

  大家随便聊了点工作上的事,提到袁哲现在的老师季老,徐老相当嗤之以鼻,顺便又鄙视了一下袁哲当初弃自己而投入季老门下的鼠目寸光。

  

  当然,此番为老不尊的行径得到了师母的暴力惩罚。

  

  不过,在提到当今国内生物界响当当的人物时,二老不约而同地都表示了对郑亚峰的轻视,虽然承认他学术上有挺高的成就,但是行政做久了的人,其种种手段还是非常被正统学者所不齿的。

  

  在老师这里坐了几个小时,快到傍晚的时候徐老非常热情地邀请两人留下吃晚饭,但他们还想趁天色没晚,再去学校逛逛,便推辞了。

  

  两人走出小区,披着夕阳在街边慢慢逛着,路过小吃街,买了两个肉夹馍,像逛街的学生一样边走边吃。

  

  “等一下,”袁哲突然叫。

  

  黎域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袁哲伸手,从他的嘴角摸下一滴酱汁,含进了嘴里,轻笑,“你也吃得太不小心了。”

  

  黎域没有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袁哲惊讶,“难道我脸上也有?”

  

  “不是,”黎域慢慢道,“在这个周围全是学生的地方,你做这么暧昧的动作,是想被人围观吗?”

  

  袁哲惊慌回头,果然有不少小女生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愕然,“怎么办?”

  

  “哼,”黎域白他一眼,一把拉住他的手,扬起脖子,“围观総-u,nЧ郏献硬慌拢 ?

  

  那样子,没有一分羞耻,反倒满满都是自豪,袁哲转瞬想过来,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喜欢上这么一个人,是一件令自己无时不刻不在感谢上苍的事情,有什么值得羞耻?

  

  难道只有异性才有爱吗?真是可笑之极。

  

  袁哲握紧了黎域的手指,两人在满是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十指相扣,笑着走远。

  

  一个肉夹馍显然不能让两个大男人填饱肚子,他们又买了不少零食,拎着走到学校的爱情圣地——情人坡,这是一片修剪干净的草地,旁边是一片飘渺的湖水,夕阳西下,满湖金光。

  

  两人像小情侣一样依偎在一起,黎域开一罐啤酒,“来,干杯。”

  

  袁哲笑着与他碰一下,喝一口,清爽的液体沿着食管滑下,他眯着眼睛看向橘黄色的夕阳,淡淡道,“当年的我一定想不到现在的我,居然会和你一起在情人坡看夕阳。”

  

  黎域苦笑,“你当年都恨死我了。”

  

  “唉,那件事情……”袁哲叹气,“在现在看来,就是个乌龙而已,是我大惊小怪了。”

  

  当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旁边还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是自己倾慕已久的师兄,但是……那无法阻止他是个男人啊!

  

  更何况两人走出宾馆时还被学院里最八卦的女生看到,继而断背传闻全院皆知。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传闻也没传错,自己喜欢的确实是黎域不错。

  

  黎域撇嘴,“你一走了之,可怜我,一个人背负着断背又被抛弃的传闻。”

  

  “呃……委屈你了,”袁哲突然笑起来,看着黎域的眼睛,“你老实跟我说,那次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说实话啊。”

  

  黎域突然哈皮起来,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不说实话怎么样?你是不是要S/M我?主人!”

  

  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袁哲痛苦地扭过脸去:拜托你抓住重点!

  

  “瞧你那小样儿!”黎域笑起来,坦白,“那事就是我故意的,怎样?你为了一个闻姗姗跟我翻脸,我都气死了,把你拖上床算什么,哼,当时的我还是太没出息,这事要是搁在今天,我绝对不会只是摸摸亲亲就算了的!”

  

  袁哲吃惊地望着他,“你那时候就亲过我?”

  

  黎域意味深长地笑了,他岂止亲过他,肖想了那么久的男人醉醺醺地躺在面前,柳下惠都不会再坐怀不乱,更何况是早有预谋的黎域?

  

  要不是怕他醒来跟自己玩命,黎域早奸他一百遍了。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不奸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为此,黎域狠狠地懊恼了很多年。

  

  “唉,”袁哲叹气,“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湖边的小白楼亮起华丽的灯火,将情人坡照得半明半晦,旁边的情侣多起来,还不时有微风带来暧昧的声音。

  

  两人无奈地站起来,走出校门,打车回到居住的地方。

  

  袁哲照例将黎域送到楼底,按计划明天就要回W市了,黎域心情比前两个晚上要好了很多。

  

  趁着夜色迷离,两个人站在楼底手拉手地说着说不尽的情话,黎域最近心理比以前脆弱多了,动不动就要袁哲告白给他听,袁哲也乐得说那些平时绝不肯说出口的肉麻话。

  

  两人又腻了几句,袁哲看周围没有人,张开手臂,“来,给老公一个goodbyekiss。”

  

  “独守空房去吧你!”黎域笑骂,但还是投入他的怀抱,吻住了袁哲的嘴唇。

  

  两人站在楼底的阴影中忘情地亲吻着,唇舌辗转间,不禁想起他们的现状,还有疼痛的过去和不明朗的未来,亲吻便带上了一丝放浪形骸的感觉,黎域心中悲戚,于是更加热情地逗弄着袁哲的舌尖,引诱得他更加用力的亲吻自己。

  

  突然,一个东西从背后掉落,接着一个女人不敢相信的声音响起,“阿域?”

  

  黎域倏地一惊,猛地推开袁哲,回头,看到继母和小妹挽着手错愕地看着自己,脚边,一个垃圾袋狼藉地摔在地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只有四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继母仿佛猛地反应过来,掉头就往楼上跑,发出惊恐的尖锐叫声,“老黎,你儿子造天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