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凤凰是人间的幸福使者,每五百年,它就衔着梧桐树,架构篝火堆,然后背负着人世间的所有不快和仇恨恩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的祥和与幸福。不知道上一次'凤凰涅磐'是哪一年,好希望它早点降临,这样就不会再有有不快和仇恨恩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的祥和与幸福。不知道上一次'凤凰涅磐'是哪一年,好希望它早点降临,这样就不会再有痛苦了。”今天的梁燕有点失常——这般伤感,这般脆弱,完全与她“女汉子”的标签不符,这不禁让我担忧。她可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呀,怎能这么脆弱呢?
“关于'凤凰涅磐',其实经书上是有记载的。《涅磐无名论》中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夫至人空洞无象,而万物无非我造。意思是说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必定有空寂灵昧的体验,就不会在意世间的万事万物,在他看来,万物都是由他内心所出。还有一句:浩然大钧,乃曰涅磐。意思是说,将世界万物,物我一心,超脱自我,就是涅磐。也就是说,只要你不要有愤怒、贪欲、愚蠢和执著,你就可以超脱世间种种对心的束缚,实现佛教中所谓的'有剩余涅磐'。”只要谈起文学,李翔宇就长篇大乱,喋喋不休。
“不要有愤怒、贪欲?”梁燕冷冷地嗤笑,讥讽道:“你自己试试!我不知道什么有剩余涅磐,无剩余涅磐,我只知道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在所难免。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放下了,无欲无求了,那不就像植物一样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剩余涅磐指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李翔宇忙打断了梁燕的话,他觉得自己误导了她。
“那你懂了吗?你涅磐了吗?”梁燕反将一军。
李翔宇顿时被激住了,半晌,才说:“明白了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这世人,很多事情,知道怎么做,却怎么也做不到的人比比皆是,知道怎么做,而且做到了的人,少之又少,这部分人通常会被称为'成功人士'。我没有,就像你说的,我就一个一事无成的凡夫俗子。”做的事会是什么事。
“李翔宇,你会游泳吗?要老实回答。”梁燕盯着李翔宇的眼睛,看得李翔宇几乎毛孔倒立,忙侧过脸去,点点了头,"嗯"了声,以作应答。
“张鸿,你会游泳吗?”她又转头问我。
“会一点,怎么了?”
“我不会,救我!”梁燕说着,纵身跳入河中,然后是一阵狂抓,但什么也没有抓到,除了一手的洣河水,然后便是尖惊。这声尖叫,惊醒了被怔在岸上的李翔宇和我。
李翔宇忙跳进河,游过去,把她捞上来。我有些手足无措,说实话,我水性并不太好。但见李翔宇跳了下去,担心他出事,也只好跟着跳了下去。
把梁燕救上来,我们三人已是浑身湿淋淋的。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那场大雨。李翔宇去给梁燕撑伞,而我则去为李翔宇撑伞,但最后,谁都没挡住雨,愣是被淋了一身水。那一天,我清晰的记得,因为那一天我吻了他!
看了看浑身湿淋淋的梁燕,再看看自己,同样狼狈,李翔宇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干嘛,疯了?想死也要趁我不在呀!真是个灾星,每次遇上你都没有好事。”李翔宇素来稳重,像这样雷霆大怒的时刻,还真是少见。
梁燕爽朗一笑:“谁想死了,你们不在,我才不跳呢!你们都在,又都会游泳,我才跳的。”看着她笑得如此肆无忌惮,我悬着的心才落地。这才是那个勇敢、执著而又近乎偏执的梁燕!
“噢,倒是我错了,我不该来,我也不该会游泳,是吧?如果你死了,就是我谋杀的,因为我说过我会游泳,是吧?”李翔宇怒气冲天。说完脱下衣服,使劲拧着水。
“你以为我想死呀,我只是觉得太累了,我需要找到勇气,重新活下去。”梁燕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突然蹲在地上,带着哭腔说。
她这一哭,可把我急坏了!说实话,认识她浙以为我想死呀,我只是觉得太累了,我需要找到勇气,重新活下去。”梁燕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突然蹲在地上,带着哭腔说。
她这一哭,可把我急坏了!说实话,认识她这么久,我还真没见过她这样嚎啕大哭过。我忙朝李翔宇使了个眼色:“少说两句!她肯定是心里难过才会这样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姑妈从这跳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姑妈?我和李翔宇都怔住了!那个女人就是她的姑妈?前面那座无碑坟就是她姑妈的坟?原来刚才她讲的那天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她姑妈!
“你看过《十八岁的约定》没有?何帆站在'天堂'的悬崖边,说:如果我不往前走,就得好好活着回去。他就是这样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的。其实'死'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我抱定信念跳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反抗,就这样慢慢地沉入水底就好了。但是入水的那一刻,身体就有了本能的反应,开始呼喊,开始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这种本能反应竟不是意念所能控制住的。如果这一刻我死了,肯定会有挣扎的迹象,也不是我最后一刻的意愿,那种感觉很恐怖,就好像往无底的深渊沉,永远也没有尽头,那种恐慌,让你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地。我相信,死过一次的人,是一定不会再去死第二次的,因为那需要更大的勇气。”
李翔宇在她身边坐下,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她,许久才说:"那现在有勇气活下去了吗?"
梁燕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抹了抹眼角,不知道是抹水珠还是泪水:“据说姑妈死的时候完全没有挣扎,可想知道,她对生是多么的不眷恋,她是以多么坚定的信念去选择死亡的。要克服本能反应,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呀。不信你回家试着把水倒进嘴里,然后喉结和舌头都不要动,让水自然流下去,看你能不能坚持三秒!”
这真是一个多事之秋!看着李翔宇、刘磊、梁燕活得这么艰难,我不禁为自己暗暗庆幸。虽然父母离异,但至少都给予了我更多的关爱。望着梁燕,我不禁有几分心疼。这个女孩,这次回老家,又究竟经受了什么呢?
“我想,生活的勇气我是找回来了!可是,我应该再也没有结婚的勇气了。婚姻,简直就是一个魔咒!”她突然起身狂奔而去。
一阵寒风吹过,我浑身颤抖。这时我才发现深秋的水是如此冰凉。李翔宇的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甚至还在颤抖。
“翔宇,我们打个‘的’回阿姨家吧!”我们的行礼放在童童家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只见钱包被浸了个透,里面的钱也紧贴在一起。还好裤袋口子紧,否则钱包一旦掉入江底,那恐怕是难觅踪影了。
“那钱谁肯要?还是跑回去吧!”
在这样的深秋,两个衣衫尽湿的家伙在县城里狼狈地奔跑着,所过之处,无不成为人们聚焦的焦点。行走的风再加上深秋的寒风,一阵紧过一阵,直刺痛肌骨。李翔宇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疯了,你干嘛也往水里跳!你水性不太好吧!”
“疯了!我怕你和梁燕私奔,到阎罗殿隐居呀!你小子倘若敢私奔,我可绝不轻饶!就算跑遍天涯海角,就算飞天上日,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到,好好揍一顿!”
我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把童童妈吓着了,她忙放了热水,让我们先冲个澡,又备好了姜茶。
在浴室里,我们望着狼狈不堪的对方,不禁笑了。
第四章 偷窥
(说明:第四章漏传了,今日检查才发现,特补回来)
“有了李月做炮灰,我反倒没有压力了,感觉再怎么失败也不至于像她那样落荒而逃。于是乎,倒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
见李月败兴而归,张兰自告奋勇,欲以身示范,教导李月如何招兵买马。
她大步流星,走向李翔宇,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势。
张兰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一屁股坐在李翔宇邻桌之上,用手指敲着桌子,问道:“帅哥,你是李翔宇同学吧?文章写得好,没想到画画也这么厉害呀,真不愧是学霸!”这气势,颇有几分大姐大的派头。
可惜李翔宇并不吃这一套,只是略一抬头,扫了张兰一眼,复又低头绘画。他一向沉默寡言,这举动应该算是在回应“什么事”吧。
“哟,人长得帅就开始拽呀!真丢我们湖南人的脸。我记得我们湖南的汉子都是风度翩翩,很有修养的哟!”张兰见强压不行,吹捧无功,又心生一计,来个激将法。
那“帅”字入耳,李翔宇不知怎的,脸蓦地红了。当他闻及“湖南”二字时,手中的笔顿住了,猛地抬头。可真是“亲不亲,故乡人”呀!
“额是长沙咯,你咧?”张兰见激将法奏效,忙趁热打铁,以乡音相询,欲打乡情牌。
张兰的乡情牌原本打得极好,可惜她却算错了一件事:湖南方言众多,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风。李翔宇乃Y县人,并非长沙市管辖,因此不谙长沙方言。那句“额是长沙咯”,他并未听懂。他生性寡淡,也不多问,依旧低下头去画插画。
这些,我是后来听翔宇谈及才知道的。张兰要是知道个中缘由,估计肠子都该悔青了!
“都是老乡,相互认识下不好吗?我和刘磊是朋友,听说他是你的高中同学,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怎么样?我知道体育中心那边有家湘菜馆,味道挺正,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李翔宇一脸纳闷,不再言语。
他回头朝教室后望了眼,见刘磊正在和美女下象棋,大嚷道:“阿磊,有人找你!”
“哦,来了!”刘磊将炮当中一架,“连环炮,将军!你输了!”说罢起身,跑将过来,“翔宇,谁?谁找我?”
李翔宇朝张兰努努嘴:“这里,你老乡!我不认识!”
“我老乡不就是你老乡嘛,哪有不认识的!这……”,当刘磊看到张兰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张兰此时戴着一副薄边眼镜,难掩那份书卷气,正是他喜欢的类型。这张兰平时倒不怎么戴眼镜,此时是想给李翔宇留一个好文质彬彬的好印象。“这……这位美女,你找我?”
“那个……那个……”,谎言当场被戳穿,她突然变得拘谨起来。她其实并不认识刘磊,只是为了更好地动员李翔宇,所以稍微做了个调查,知道他有这么一个铁杆哥么,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和李翔宇同班,而且此刻居然就在眼前。“我们……我们在饭堂见过,你还帮我打过饭,不记得了吗?”
刘磊眨着眼睛,似在努力地回忆着每个细节,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张兰怕他当面揭穿,忙向他递眼色:“就是上上周的星期四中午!那天我去饭堂打饭,人很多。我刚打好饭,结果却被一个冒失鬼将饭撞翻。当时还是你英雄救美,把那家伙训了一顿,还替我重新买了份,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我们一起吃的午饭,一聊才知是老乡。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对你表示感谢,不如哪天我们 三个一起去外食?我请客!”
“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刘磊若有所思。现在想来,刘磊还真是善解人意,又或者是因有饭局可蹭?反正那天,刘磊没有当面揭穿张兰,反倒顺水推舟,“翔宇,不如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增进一下老乡之间的情谊。”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张兰见事情有了眉目,终于喜形于色。
“我最近都挺忙的,不如你俩一起去吧!”李翔宇依旧冷若冰霜。
张兰还想说什么,这时李翔宇已经起身,拿着他的画径自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刘磊一眼,投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与李翔宇四目交接的那刻,他浑身打了个寒颤,低叫了声:“不好!”
张兰还想再纠缠下去,刘磊忙打断了她:“这位姑娘,不管你是倾心于翔宇也好,还是有求于他也罢,还是死了这份心吧。还有——” ,他压低声音,“你的谎言被他识破了!上上周四,我根本就没在学校食堂吃饭。因为那天中午,他弟弟来了,我们在家里下的厨!”
“你知道么,”她用那如玉葱般的秀指拨弄了一下耳际的碎发,“我当时真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比起李月,我觉得我更丢脸,真是丢大发了!”
“要不要我去帮你揍他一顿,给你解解气!”
“好啊!”她苦笑!“揍完千万别说是为我出气,我还得去再求他哩!”
“好!光揍,不说理由!如果他一定要问,我就说他长得一副欠揍的样!”
她被我的话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张兰,加油!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到诸葛亮出山,你才第一次碰壁呢。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你一定能说服他的!你这么热情开朗,他就算是块冰,你也能焐热的!”
“好的!好像只要一看到你,我又瞬间充满电了。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可以来找你么?”
“Of course。”
懂与不懂间,知与不知间,总会充满好奇与诱惑。我好像被张兰诱惑了,瞬间对那个外号叫“北极冰狼”的孩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究竟有多帅,让张兰如此感慨?他究竟有多高冷,让人冠以“北极”之名?他究竟又有多难缠而又不解风情,让几位少女灰头土脸?
李翔宇,这个男孩,我突然对他十分好奇,以至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他的教室之外。
我没有寻到“北极冰狼”,却一眼看见了那日在男生宿舍楼遇见的那位帅哥。他一身白,白得好似一尘不染,连内心也如此澄明透亮。一头短发显得十分精神,根根如同钢针,直指苍穹,不经意间,我想到了“怒发冲冠”一词。
“翔宇,你的信!”一个男生扬了扬手中的信。他抬起头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笑意。
他就是李翔宇?他就是李翔宇!原来他就是“北极冰狼”呀!我原以为只是久闻其名,没想到我们早就碰过面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轻松,时而喜悦,时而忧郁,就好似那是一架表情表演机一样。我一直疑心他看的不是信,而是一本小说。不然短短两页的信纸,怎么能够承载那么多情绪,让他悟出这般不同的感触?
教室内,有些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许是我在窗前站得太久,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他或许也察觉到了异常,不自觉地朝窗外望来,刹那间,四目交接。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视,我傻傻地看着他,而他,也傻傻地看着我。我觉得头绪一片混乱,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却又好像想了很多。明明想逃离,却偏偏痴痴地站着。
窗内的他,又是什么心情呢?
张兰曾问我是否相信一见钟情,此刻,我很想告诉他,我是相信一见钟情的!
像张兰问我一样,我也很想问李翔宇一声: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可是我却没有张兰勇敢!
那一刻,我知道我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孩。你若问我爱他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那淡淡的眉,又或是白皙的肌肤,也可能是他那如冰似水般冷淡的神情。不,他的每一丝发,每一抹笑,每一个举动,我都喜欢——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喜欢!
我只觉得血液在赛跑,那小小的心脏似乎食吞了鸦片,兴奋异常,超负荷工作着!周围一切嘈杂的声音都渐渐隐匿而去,只剩下我那狂乱的心跳声。
真要命,他居然朝我笑了!笑得那么腼腆。
我转身离去——我怕我再不离去,会冲动地冲进去,想牵着他的手,与他深情对望。
他渐渐地从我的眼帘消失,却永远停驻在我的心田!
离开李翔宇的教室,我突然想起了张兰。那个叫张兰的女孩,或许我该帮帮她!
不!我下意识地认识到,原来我只是想找一个与他接触的理由——而张兰不过就是我的一个借口罢了!
对,张兰!对,文学社!
我突然有些后悔,想当年陆子梅再三邀请我加入文学社,可我却以“素养过低,无法企及”推却了,如今再主动要求加入文学社,会不会有些颜面无存?幸好陆子梅已经卸任,否则还真是尴尬!
不过,尴尬又如何?我知道,我再也无法阻挡我的心了,就像我当年明知道不该爱齐飞一样,却依然顺从自己的内心,义无反顾地去爱。
如果直男是毒药的话,我愿再喝一次!
毫无预兆的,我那被寒冬冰封的爱情之种挣裂坚冰,又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