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辛,六班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们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当申屠娇这样问我的时候,我简直无地自容,我该如何回答?说他是我表哥?不行,坚决不行!
“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她好奇与期待的眼神中,我不得不这样搪塞她。
“那太好了!”申屠娇几乎要跳起来了。
我被她弄的莫名其妙,准备找机会开溜,她却一把拉住我,神神秘秘的交给我一封信,低声说:“这是小梅给他写的信,你和他既然是亲戚,你就帮帮忙转一下吧!”
我揉了揉差点掉出来的眼睛,下意识的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个白色信封。
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才开学不到一个星期,竟然就有女生给他传书递简,这些女生是不是读书读的脑子坏掉了,放着眼前这样一个大帅哥她们不来追求,却要舍近求远写什么情书!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仔仔细细的端详着他的脸,眉毛比我浓,眼睛比我小,鼻子比我的挺,可皮肤比我黑,嘴巴最好看,但必须在他不吃东西的时候,耳朵比较好看,耳垂又圆又厚,看上去肉嘟嘟的,算命的说这是福相。
“你看什么呢?怎么不吃啊?我脸上有菜呀!”这个混蛋又从我的菜里夹走了一条鱼。
“你哪次吃饭不是吃的满脸都是,有菜难道还稀奇吗!”我从书桌里取出那封信,放在桌子上,说:“这是你的信。”
“哦,谁写的?”他显然没有打算要看的意思。
“梅仁馨。”
“什么?没人性?”他险些把嘴里的饭喷到我的脸上。
“什么没人性啊!是梅仁馨,美人心!”我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对他说:“可是咱们班上长的相当不错的呢!”
“哦”他吭了一声,连多看一眼也没有。
“你不想看啊?”我有些好奇。
“想啊。”他吃饱喝足,揉着肚子说。
“那为什么不看?”
“我怕你吃醋。”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听了他的话我差点吐血!
“无聊!你爱看不看!”我把饭盒拿起来去水房。
他屁颠屁颠的跟在我后面,说“童童,你生气啦?你要是不喜欢我看那些信,我就把她们都退回去。”
不喜欢?他看不看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不喜欢……等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说‘那些信’?这么说还不止一个女生给你写过信了?”
我纯属好奇,并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可他显然是误会了,立刻做认罪检讨的表情说:“其实也没有几个,算上刚才那封信,在你们学校一共才四封而已。”
“四封?”这简直叫人难以置信,要知道他才来我们学校第四天,平均一天一封信啊!这怎么……不对,他说“在我们学校,才四封”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在你原来的学校还有更多了?”
他勉强的点了点头,说:“不过我都没看,真的,我都给她们退回去了。她们一个个的长的都跟丑八怪似的,我怎么会看上她们呢!”
“这么说要是长的好看你就答应了?美人心就……”
没等我的话说晚,他就抢着说:“她们要是有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就答应!”
呃……他究竟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大白天的说这种叫人恶心的话!
“你给我有多远死多远!”我高举饭盒,作势欲打,他早有准备一个箭步穿出水房,只苦了我一个人,饭盒里面的水全部浇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下午上课前,我气哼哼的坐在教室,申屠娇神秘兮兮的跑来问我:“怎么样?有没有把信给他啊?”
我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她说:“别和我提那个混蛋!”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唉?你中午洗澡啦?”她不知真相的问。
两行热泪在心底流淌,我想问她,你见过洗澡穿着衣服的吗?
这个大白痴,叫我该如何是好啊!为什么同学们对他的看法竟然如此的两极分化?看他不顺眼的,横竖看他都是个“土包子”,可偏偏在一部分人眼里他的所有“缺点”都被“美化”到了极致。
他穿衣服“老土”叫“朴实无华”,他讲话大声叫“豪爽奔放”,他不爱和别人讲话叫“成熟内敛”,他吃东西像猪叫“不拘小节”,就连他喜欢捉弄我,都被人叫做“童心未泯”。
他带给我的疑惑还不止这些,新学期第一次模拟考试后成绩被公布出来,全年级前30位的学生名单被写在红纸上供人瞻仰膜拜。
当我看到红纸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时,我差点直接晕倒:第17名:陆一生,三年六班,语文:97分,数学:106分,英语:72分,物理:81分,化学:87分,总成绩443分。
这真是天道不公啊,我压根就没看见他有用功复习,为什么他门门成绩都在我之上呢?我每天起早贪黑累的跟个孙子似的,可成绩勉勉强强排在28名,和第29名的成绩只差1分,这怎么可能呢?
换做从前我能排进全年级前30名一定嚷着要让老妈替我庆功,可在那个混蛋面前我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呢?一想到老妈老爸望眼欲穿的等着我的“好成绩”我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我要是现在用墨水把红纸上他的名字涂掉,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呢?
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并没不可能做这种无聊事情。可当我门晚上放学再次经过的时候我猛然发现红纸上缺了一条,不多不少,刚好把他名字和成绩给撕了下去。难道是我中午的祈祷被过往的神灵听到了?不会这么巧吧!多半是哪个看不惯他的同学故意使坏,这是一种变相的挑衅。
他显然和我的看法不同,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看到一样,依旧说说笑笑的经过,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虽然他的名字是被撕掉了,但是成绩不可能被取消,名次也不可能被更改,所以老妈那关我还是得过。
你说我现在要是再中一次邪,会不会博取老妈的同情,进而使之对我从轻处理呢?我心中刚有这个念头,就立刻想到了他的名字被撕的事情,又立刻在心里想:刚才的想法作废!千万别再真的兑现!因为城市不比农村,别说一宿跑三趟坟地,最近的公墓离我家坐车也得两个小时,让他一宿跑三趟恐怕他会死在我前头!
“喂,你不生气啊?”回家的路上我问他。
“生什么气?”他莫名其妙的反问。
“你没看见‘光荣榜’吗?”
“看见了。”
“你的名字被人撕下去了。你不生气?”
“是我自己撕的,我为啥要生自己的气?”
“什,什么?你自己撕的?为什么呀?你有病啊?”我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谁知道你们这儿的人愿意把人家的名字往墙上贴,本来想把你的名字一块撕下来的,后来觉得你还挺愿意‘上墙’的,所以就算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我说死也搞不懂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这并不重要,反正他做事向来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不在乎这一件。
20(下)
晚餐,几乎比过年还要丰盛。我俩刚一进门,老妈就迫不及待的问:“考的怎么样?”
我羞于启齿,只能装作没听见。老妈二次追问,我不得不据实回答:“第29名。”
听了我的名次老妈转忧为喜,喜笑颜开的说:“这孩子!29名不错啊,再加把劲,进入前20名就有希望考入市重点了!牛牛,你考的怎么样?”
怕什么来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混蛋竟然哭丧着脸,说:“题太难了,我都不熟悉。”
这分明就是落井下石!我手上要是有刀,说不定会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老妈误会了,心声同情的说:“你刚转过来,对老师的教学方法还不熟悉,没考好也是正常的,别灰心,过一段时间就能跟上了,你比童童聪明,一定不会有问题……”
老妈唠唠叨叨的安慰个没完,我们俩排队洗手换衣服,一切整理已必,老妈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顺便问:“你考了第几名?”
“吃饭吧,我都饿了!”我连忙打岔,虽然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因为星期五下午就是家长会,就算现在不说,到时候也会真相大白,可我还是打算能瞒一时是一时,坚决不能让那个混蛋得意太久!
老爸怕他考的不好会尴尬,所以换了另外一种自认为比较委婉的问发“数学考了多少分?”
真会挑着问,五科成绩当中他数学最高,已经过百,而恰恰我的数学成绩最低,险些不及格,这个时候提到分数,岂不是火上浇油吗?
我刚想开口制止,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说出来了:“106分。”
“啊?”老爸老妈集体惊讶,老妈连忙问:“那语文呢?”
“97”他平静的回答。
我的心越来越沉,已经做好离家出走的思想准备。
在老爸老妈的一片惊呼声中他把他的成绩一一报了出来,老妈一直也没有听到预想中的低分成绩。最后老妈还不忘了最后确定的问了一句:“那你排在第几名?”
“17名。”他并没有丝毫的炫耀和喜悦。这混蛋显是成心的,难道你不知道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吗?
没等老爸老妈的褒奖之词说出口,他就接茬说:“这次题实在太难了,所以,我……”
老爸老妈全部张口结舌的等着他的解释,我忽然来了精神,大声说:“所以你就作弊了?”
他默认,真没想到局势会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我立刻以痛打落水狗的架势追问:“你是怎么做的?7考场的监考可是出了名的‘四大名捕’之一,你敢在他眼皮底下作弊,一定有什么高招!”
老爸老妈显然还没从这种颠覆性的局面中解脱出来,所以还没插嘴。
他被我问的一愣,慢吞吞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说:“我就是把不会的抄在纸上,趁老师不注意就拿出来看看。”
“就这么简单?难道没有哪个花痴给你从中帮忙?”我心中半信半疑。
“没有,你又不和我在一个考场,怎么会有人帮我呢?”
看他满脸委屈的样子我又是高兴又有点觉得他比较可怜,当然还是“高兴”的成分比较大一些,立刻回答说:“就算我们在一个考场,我也不会帮你作弊的!”
此刻老爸老妈同时回过神来,一番大道理是在所难免的,虽然并没有对我的“诚实守法”提出表扬,但第一次老妈没有让我向他学习,这已经很是难得了。这顿饭我吃的很痛快,他却第一次没有狼吞虎咽的咀嚼食物,老妈怀着无比同情的心情安慰了他半天,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安慰”多少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
深夜,我在写字台上看做功课,他捧着武侠小说聚精会神的用功,听到老爸的呼噜声响起,他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刚好看见他的裤子放在椅子上,出于好奇,我顺手把他的“作弊工具”掏了出来,展开仔细一看我就傻了眼,那根本就是运算用的草纸,而且运算方式清晰,使用定理准确,丝毫没有拖沓迟疑之处。
我一下子明白了,可又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