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的同志情怀 他和他的那些年-第10章
激昂白云
1 年前

番外

上次和阿天通电话,他说打算十一结婚,于是这几天忍了好久,本来想问林东,阿天是不是结了,结果林东在外地实习,新号码咱没存,而旧号码又停机了。于是今天上午硬着头皮,发了一条短信给阿天:天哥,结了?阿天回复:不,12月**号。我回:哦,到现在还没见过嫂子,好可惜,婚后有空的话多回家看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停了好久以后,阿天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说永远是最好的兄弟,好奇怪,我说难道不是嘛,他说是,然后说有事一定要跟他说,我说好的。

大概在阿天结婚前的一个月,有一次跟老大通电话的时候,老大说:好像阿天他们单位要组织旅游,地点就是你在的地方。我:怎么没有听他提到过?老大:呵,可能想给你惊喜吧。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寂静,直到有一天,接到阿天的电话:村,我要去你那,一会就上飞机了。我:嗯。阿天:之前想跟你说,后来忙婚礼的事就忘了,不好意思。我:没事,几点到?阿天:很快吧,不过第一站可能不到你那,这几天让自己闲一点,到时跟我们一起玩吧。我:嗯,好。阿天:行,等我通知,关机了,拜拜。我:保重,拜拜。

阿天第二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说问了导游,旅游大巴大概一个小时后到,我起来洗洗弄弄就去他说的地方等,车子晚点了,等的有点久,这个家伙下车的地方离俺蛮远,不过哥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他站在那边,东张西望,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看手表,旁边的团友走的走散的散,我赶紧跑过去,跑到中途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于是,又加紧了脚步。来到他身后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身,对我熟悉地笑笑:怎么不先接电话?我:给你省钱不好嘛,呵,快走吧,你快落单了。

阿天带我走了几步,就说先去跟领导打个招呼,补个团友,费用他来出,也是这一次跟团的经历,让我了解了国内组团出游有多么的坑爹,正经景点的背景信息不介绍,总是说一些八卦野史,而且没两句,就开始推销起那些纪念品来了。我拖着阿天,到人少些的地方,边带他参观边把呆在这边快三年的关于景点的一些故事讲给他听,这娃也跟小学生似的,表情认真的不行。景点游览结束后,阿天说想给同事们买几瓶水,我说这我熟,你在这等我,说完就朝最近的小卖部跑去。总共买了10瓶,那一路跑的我,真累,阿天赶忙把水接过去,说:咋买了这么多?我:你的同事不是很多嘛。阿天:呵,这一车都是我同事,你干脆都买了。我:啊?那我再回去……阿天:呵呵,一看你这孩子就没社会经验,我本来就打算给领导买几瓶,其他同事统一都不分倒也不会怎么样,买的多了,这个同事有那个同事没,反而不好,对吧?我:哦,好吧。阿天:嗯,没事没事,走,去分水吧。

我们把水分给阿天的同事们,结果两人都没留下一瓶,参观完这个景点,大家就一起上车,去吃了一顿蛋疼的团餐。本来阿天来之前,我还计划着带他去吃点特色,这丫旅行团弄的,完全坑了这个旅游地的形象。吃完饭,我拿出箭牌糖果新出“5”口香糖递给阿天,阿天楞了一下,接着就傻笑起来,我问他笑啥,他从兜里掏出同样包装的“5”,还是同样的西瓜味,放在我手上:吃我的吧,哈,就剩两颗了。我们边聊边上巴士,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前排的一个同事问我:要不要水?我说:阿天有。那个同事说:哦,你喝他的啊……你们俩是偶遇吗?我说:不是,我们是高中同学。那个同事:哦,基友。停顿了一会以后,又说:难怪他见到你比见到他媳妇还高兴……我们笑着相互看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下午我们去爬了一个山,半山腰有卖串状的水果,我们买了两串,阿天把手机掏出来,给我看他的结婚照,新娘是个美丽的女孩,呵,不过阿天这家伙被化妆师涂了太多的粉,有点白过头了。我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咬水果,只咬了一口就觉得过季了,于是没管水果继续看照片。阿天从我手上拿过串,把刚刚那颗取下来,放嘴里吃了,我:哎,咬过了。阿天:呵,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好吧……到了山顶的时候,导游让我们自由活动,我们就坐在一处栏杆的边缘,俯瞰下面的景色,阿天又掏出手机,说要拍合照,我就跟他一起拍了三张,他挑了一张正常点的,设成了手机锁屏。然后阿天让我把手机给他看看,他拿过去捣鼓了一下,递给我,说:你怎么不用原来那个男孩的壁纸了?我:你说小P?阿天:呵,我也不知道叫啥,就是我们一块看的那部电影。我:哦,没啥,已经长大了嘛,不用人物改用风景了……我来给老大打个电话,在这个忙人面前得瑟一下。拨通电话以后,跟老大寒暄了一会,就把手机递给了阿天,阿天扯东扯西地表达了一通喜悦,说小村这个导游完全秒杀了团导,说这风景真好,有点后悔读书去那么远那么北了,说趁小村在这,以后还要来……

下山的时候,路有点陡,阿天一直搂着我的肩膀,就像以前过马路那样自然。我们在另一个地方吃了顿更加坑爹的晚餐,就一块回酒店放行李,放完行李以后,阿天说:小村,不好意思,之前没有提前加订一间,本来我想和你单独住一宿,好好聊聊的,刚问了领队,磨不开了……我:没事,那要不你一会早点睡吧,我自己回宿舍就行了。阿天:不行,我难得来,一会我送你回去。回去的出租车上,阿天说:你明天真的不和我们再玩一天?我可以先过来等你。我:呵,不了,你们好好玩吧。下了出租以后,阿天边走边说:哎,小村,你是唯一一个从高中开始,所有阶段的宿舍我都去过的朋友,呵。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们彼此静默地又走了一段,快到宿舍楼下的铁门时,阿天冷不丁冒出一句:要结婚了,好紧张。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我逗乐了,我:你不是奉子成婚吧。阿天:什么?什么是奉子成婚?我:就是已经有了小孩,不得不结婚。阿天:当然不是,你哥我……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丈母娘催的紧,说13年不宜结,就在今年要办了。我推开铁门:哦哦,早点结也有好处……

带阿天见了一下舍友,放下东西后,我就带他去吃周边的小吃,阿天没吃几处就说不行了,晚上吃多了(好吧,那么坑的团餐您也能吃多),然后提议夜游校园。于是,我推上车,带着他在夜幕里穿行,逛逛灯火昏黄的运动场,坐坐夜阑幽静的湖边,讲一些这三年里发生的趣事。后来,我们坐在石阶上休息的时候,阿天的准新娘来了电话,他的第一句:妹啊,我跟小村在一块。他的妹子正跟几个闺蜜在泡吧,所以那边吵吵的。此时,我想起那一晚,他坐在我的斜前方,和电话那头的她,说着一些关心的话语,偶尔回过头来看看我,这个场景让我联想到《男朋友?女朋友》里,桂纶镁看着候机室里的凤晓岳跟女儿讲故事的温馨场景,终于流着泪默默离开的样子。挂了电话,我们沉默了一阵,阿天:没想到过得这么快……好像我们昨天还一前一后在操场上跑步……我:是啊,你跑的太快,我总是追不上。阿天:哈,追不上吧,因为每次听见你叫等等我……等等我……我总会充满能量地故意再甩你一段……哎,小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我们说以后要把房子买在一起,每天串门一块喝酒的事不?我:嗯,记得。阿天:呵呵,现在想想,那时候好傻啊。我:是啊,好傻……操场卷过一阵温良的风,阿天蜷曲的头发愣是纹丝未动……这些年,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始终不会变——我说的是这娃钢丝球材质般的秀发。

送阿天上了出租,回宿舍的路上,我前所未有的释然,我更愿意相信,在阿天即将跨入婚姻殿堂的时刻,他的这次单位旅行,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天意,也是十年相处最完满的句点(不,是逗点,呵)。他看着我时的那种笑容,和我一起走路时的小动作,还有那些无法言明的默契,让我终于知道,即使这么多年没有太多联系,我依然在他心里还有挺重要的位置——这就够了。有时候,我们最爱的人也许确实无法回馈同等的期待,不是因为你不够重要,只是因为,他的幸福和我们的,方向不同。

阿天的婚礼前,我和朋友去了一趟国外,在经过当地的珠宝展览馆的时候,我看中一条蓝宝石项链,就问我的朋友:买这个送给结婚的新娘是不是合适?朋友说:不合适。我说:那个朋友很重要。他:不管重不重要,你都不该送新娘子首饰,这个应该是新郎的事。我:哦。后来,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机场的免税店,买了很多当地的化妆品。婚礼定在月末,到那的时候已经下午,老大提前到了,中午的时候陪着阿天一起去接的新娘。阿天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外面裹着一件小棉袄,我:哟,挺帅啊。阿天笑眯眯的:凑合。放下行李,我把礼物递给林东和阿天,阿天拿着袋子瞅了很久:这瓶瓶罐罐,化妆品?我:嗯。阿天:你怎么买这种消耗品给我,很快就用完了,以后我去了*市,留个念想都没有。我:呵,谁说买给你的,明明是女士化妆品啊,你的在这。就在阿天满怀期待地看着我,以为有什么惊喜时,我从包里掏出了一袋男士化妆品,阿天顿时无语了。

晚上,阿天的同学总共坐了两桌,初中和高中一桌,大学一桌。由于他的大学同学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人有点不齐,刚好我们这桌人多一点,一个负责现场的人就问我们,能不能调一两个过去,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大哥和我见没人肯动,就过去了。坐在那桌没多久,青儿从宴会厅的侧边溜进来,拉着她的男友,呵,这孩子,还是那么不守时。酒席开始后,桌上的一个人开始给我们倒白酒,他们每个人都倒满了一杯,老大是滴酒不沾,于是我想既然过来了,总得陪他的大学同学喝点吧,就没有推辞那个倒酒的人。接着,他们开始追忆大学时光,说好怀念毕业那时,每个人喝掉两瓶多白酒,倒在一块睡觉——那些时光再也不会有了哦……当时我就感觉腿软了,转头愣愣地看了老大一眼,他表情有点惆怅。

由于坐在舞台旁边,酒席的间隙,司仪的声音很嘈杂。记得后来,我们一起上台跳了骑马舞,跳完回桌后,可爱的大学同学又给俺倒了一杯。喝到一半,我扭头扶了一下老大的肩,小声地说了句:有点不行了。林东问我:要不要帮你带点?我:不用,如果你现在加进来,他们肯定盯着你,再说,你确实不碰这个,没事,再撑会。后来,这桌上阿天的一个同学跑去别桌跟长辈敬酒谈心,聊着聊着就在那哭了,回桌以后,翻来覆去重复一句话:阿天和他媳妇走了,偌大的北京,就剩他一个人了。阿天和新娘后来也来了这桌,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安慰,他哭一会,就问阿天:你是南方人,还是跟我们一样是北方人?阿天:北方人。他:好,既然是北方人,我们喝酒是不是就该喝倒,哪怕拖到医院去打点滴,都不能说不行,是不是?阿天:是。他:好,这两个是你高中同学吧?今天不是他们倒,就是我倒,我一个不行,咱就轮流上。阿天:他们都不能喝,特别是我老大东哥。旁边的一人:他今天确实没喝,不过他旁边这个挺能喝的,已经三杯下去了。阿天坐在我对面:小村??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能喝。我:我也不知道……来,倒吧。那个人拿起瓶子想倒,被阿天拦了下来:今天我陪,我这俩同学,真不能喝,你们把我喝倒算了。哭泣的人:不行,你今天洞房,怎么能倒了呢,你媳妇答应我都不答应……

别桌的宾客渐渐吃完离去,后来青儿带着他的男朋友过来打招呼时,我已经醉醺醺的了,她看到我的样子:你醉了嘛?我:呵,还好,就是晕。青儿:这是我男朋友,**。我:你好。青儿:你们今天晚上住哪里,一会要不让他送你们回去?我:不用了,还不知道这边到几点,晚了随便找个快捷地儿打发一晚。后来,阿天陪着他喝醉的那个朋友,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新娘赶忙去拿面纸。我晕乎乎的脑袋里想,果然是个爱他的妹子,旁边那个人眼泪鼻涕快可以敷面膜了,她也没注意到……我们就这样,一桌子人看着他俩边哭泣边诉说边回忆,不时有人拿着酒对我示意,想让我快点倒下,直到酒店的经理过来跟我们说他们要下班了,阿天才建议说换地方,出来后拖着老大在他耳边说:把小村带走,那边我来应付。我乐呵呵地冲他说:还玩神秘,我都听见了。

我们找了一家汉庭,林东烧好开水,一直在旁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还好,就是晕,胸口堵。他拉好被子,把我塞进去压好被沿: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我:嗯……老大……林东:怎么了?我:明天早上,我们去吃牛肉饼吧。林东:啊?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玩意啊,不知道学校还有没有了。我:上次听青儿说,早上还有的。林东:呵,你这酒醉的,看起来真够清醒……行,如果明天早上咱起得来的话。后来我就睡着了,夜里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我才真的感受到醉后的难受。疼了一个多小时后,去洗手间吐完继续躺下才稍微好些。第二天早上十点多醒来,脑袋还是很重,我问老大怎么不叫我早起,他说没叫醒。

中午,前一天没走的同学,凑在一起又吃了顿饭。听说他们后来还去KTV继续喝了,阿天也彻底倒下,新婚之夜就这么泡汤了。吃完饭以后,我们仨回家玩了一会,我就差不多该走了。阿天和老大送我到汽车站,我坐在车子前排,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他们呵着气站在瑟瑟寒风中,车子缓缓起步,窗外的街道慢慢向后倒退,我向后视镜招手,阿天侧过头对着我微笑——那感觉,仿佛那年夏天,我跳过同列军训的同学,看着你时,你朝我礼貌微笑的样子。

那些年,我们还处在青春的年纪,关心的不是柴米油盐、房价车价,也不是谁今天又升职了,谁的薪水又上升了一位数字,我们所关心的,大概只是青春里的相聚和分离,想跟喜欢的人呆的更久一点,拥有更多一点的时间,可以嬉笑打闹没心没肺,哪怕在那些成人眼里,看起来聒噪而纷乱。那些年,那些稚嫩的情感,看起来也许稍显笨拙,却永远夹杂着最真挚的气息,像夏日傍晚一场雷阵雨洗劫后的青草地,也像春天里朦胧而飞扬的柳絮,那样的无遮无掩汪洋恣肆。多年以后,回过头去,似乎仍能嗅到那年阳光的气息,和在阳光下奔跑的感觉,那些坦然、放纵、青涩和心酸,构成了一个人成长中最难忘的部分,像一颗待摘的青芒,美好到纯粹。

番外之老班篇

在收信后的一段时间,老班长真的没有了消息。直到有一天,她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说:“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当时我就懵了,那几天刚好因为有些事情,回家了,本来老班长工作的地方离我家只有几个小时车程,这回她辛辛苦苦动车十几个小时到我宿舍,结果却……我听着老班长在电话那头哭爹喊娘的,又是哭诉行李沉重,又是叫嚷着赔她年假,还跟俺敲定下次饭局作为补偿。感觉既感动又好笑。

后来,班长说嫌重,给我留了一堆吃的和一本《穆斯林的葬礼》,同时写了12张明信片留给我。

(全文终)

注:本文根据Gay吧楼主“山下的木村”的帖子《直播:申这个号,只为讲述和他的那些些些年……》修改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