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waseleven,thenIwassixteen.Thoughnohonorscamemyway,thosewerethelovelyyears.
——BernardMannesBar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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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总觉得日子慢。读小学时在镇上走,看到城里来的中学生,穿着蓝色长裤和白色衬衫的校服。我不敢上前,站在供销社门口怯怯地看。觉得他们很神气,我心里满是敬畏。
读初二时候,我从镇上转到城里的中学。那时候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属两个校区,中间用一大片生物园隔开。我们初中生的校服,女生是深蓝色背带裙,男生是深蓝色长裤和白衬衫;高中生的校服,女生是天蓝色海军裙,男生是蓝白色运动服。我依然觉得很羡慕。
逢到考试的日子,早晨我会早早去学校,坐在田径场前的观望台上背课文做习题。
高中部招收体育生,清晨就有人出来跑步。
晨曦微露,早雾尚未完全散尽。红色跑道上有一个人弯腰,系鞋带,踢腿,活动手腕,再次弯腰,平身,起跑。微风里飘散着野生茶和青草的味道,雾气渐渐消散,那个奔跑着的浅蓝色身影在一片耀眼的红色里飞速向前。
他停下来,背对我,迎面太阳。
他抬手擦汗,然后转身,额角的黑发湿淋淋地贴在年轻的脸上。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束金色阳光,向我跑来。
“喂,”他在观望台下喊。我一动不动地坐在台阶上。
“小孩,把我外套扔下来。”
我身边有一件天蓝色运动服外套。
我慌慌张张地起身,逃跑了。
再过了一年,我升入三年级,有一次体育课,好像是测一千五百米。虽然体育老师说过了我只要跑完就可以算过关,我还是很想努力一些。在最后的几圈,风灌进我的嘴巴,肺部抽紧得喘不过气来。我的腿沉重得像灌了铅。男生都已经跑完了,远远地围在观望台旁,整个跑道上只有我一个人逆风奔跑。
背后有一个声音在跑道内圈靠近球场的地方大声喊:“白衣服的小孩,加油啊!!”
我有点疑惑,想要回头望。那个声音远了些,但是又喊了一句:“就是说你呢,加油——”
我跑到终点,体育老师向我微笑,点点头。我再回头望先前听到声音的地方望,远远地看到一个浅蓝色运动裤白色T恤的身影,蓝色外套搭在肩膀上。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观望台旁的野生茶年年开一次花。
白色的花开了一次,我脱下深蓝色长裤换上蓝白色运动服。
花再开了三次,田径场上的草也荣枯了三回,我脱下蓝白色外套,告别了红色跑道上的中学时代。
从那之后,时间好像就开始过得格外快。尤其是我三年级那一年的春天。
粉红的桃花和金黄的沙尘暴是这座城市春天的标志。桃花落尽,沙尘偃息后,校园里浅绿的树叶纷纷转成深绿,夏天要来了。
六月的第一个周五,傍晚下了课,我在宿舍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Alex来找我,他坐我床上看着我收拾书包。突然说,“跟我回家过周末吧!我家里没人。”
我莫名其妙“家里没人为什么还回”
Alex死盯着我,脸上浮现出书上说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我仿佛嗅到阴谋的气息。
他探过身子,在我耳朵边说了几句。
我赶忙环顾宿舍,确信没有其他人。然后,我觉得我的脸又一寸,一寸地红了。
我把刚装好的书又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回书架上。路过他的时候,故意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