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2:12•Room1810—
众人在饭店吃喝的很爽。虽然如此,可是除了张子昊、郑执和赵尚东之外,其他人都各怀自己的心事。
自打钱振斌生病以后,Bob几乎每天都来送一次饭,两人关系好的了不得。吃饭的时候钱振斌自然也是和Bob一起出场的,所以惹得周贵各种不爽。
吴玄看着王少峰那个发小儿各种对王少峰的纠缠,心里也说不出的疙疙瘩瘩,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看不惯别人在自己面前调情罢了
孙文争虽然是表现最平常的一个,可是他却不会喝白酒,不过也强迫性的被灌了半斤54°的高粱酒,回家的时候已经区分不出上下左右。
打开门,一行人懒懒散散的走回屋子,开门的人是郑执,郑执看到李子悟正在擦客厅的地板,[呦?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天玩儿的怎么样?]
李子悟抬头,把众人让进屋子,随便也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估计这人八成就是王少峰的发小了,现在还像一条蛇似的缠在王少峰胳膊上。同时还有深吻秀的两位主角,孙文争和Bob,[嗯,玩的挺好的,]
王少峰见到李子悟像看到救兵一样踹开张子昊,把小子搂过来,[那个~耗子,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对象,李子悟!]然后又看看李子悟,[小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全能发小儿,张子昊!]
张子昊看看李子悟就立刻明白了,这两人是装的,因为刚刚王少峰搂过去的一瞬间李子悟的眉头很明显的褶皱一下——妈的王少峰,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以为我喜欢你为了甩开我还找个托儿想把我骗走~?我还就偏不走了我~!于是cj地问道,[小峰哥,为什么小子哥没跟你住在一起啊?]
王少峰听了心慌,[谁谁说的!?谁说他不跟我住一块儿的?]
小少爷仍然娇嫩的说,[那为什么小子哥在擦这屋的地板呢?我刚才在你房间里完全看不出像是同居的感觉哎而且卫生间只有你和这个吴玄哥哥的洗漱用具]
王少峰心想,就知道这小子不好对付!于是一边傻笑一边想着该说什么,随着驱动的快速运转脑袋瓜子里的酒精也下去了一大半,[那个嗐,以前小子是住这屋儿的,肯定是刚搬过去和我住一时糊涂才擦这屋地板了呗~]然后拉起李子悟的手往门口走,[走,老婆~和我回家~那屋儿才是咱家呢~]
王少峰捏的刚好是李子悟被扎破的手,李子悟下意识的把手退出来放在胸口,[嘶,疼!]
孙文争醉醺醺的见到李子悟就站在眼前。见到李子悟站在眼前,孙文争心里好像有块大石头,终于落在地上,然后笑了笑。但是却看到李子悟面无表情的准备要出去。酒精的催化趋势他上前一个箭步扯住李子悟的手,[哎~~小子,你去哪儿啊?]
孙文争拉住李子悟受伤的手,李子悟疼得一个激灵。
想起那天晚上那两人热吻的场景,李子悟还有什么话想和孙文争说呢?
这个会唱歌、脾气好、长的阳光的男人已经是别人的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个曾经陪自己在河边喝啤酒打水漂的男人已经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好呢?
这个曾经与自己一同站在阳台享受月光,温柔微笑的男人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占据了,自己还想废什么话呢?
这个曾经在阳光下站在自己对面轻轻唱歌给自己听的男人已经再也不可能为自己唱情歌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做不成恋人就连朋友也别做了,爷没那个时间陪你!
李子悟眼神死死的瞪了回去,其中透露的只有冰冷和怒气。
孙文争虽然喝醉了,但是他还是能注意到李子悟手上的纱布,举起李子悟的手孙文争努力把喝醉的双眼聚焦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你怎么了这是?在哪儿弄的?]大脑飞快的旋转,那天从天顶出来的时候,天顶的门是打开的;那天晚上李子悟罕见的自己先回了家转天又不告而别去踏青;天顶的扶手上都是铁刺,而现在李子悟手上就多了这么一块缠的死死的纱布——[你那天晚上去天顶了是么?]
李子悟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挣脱开孙文争,[你他妈放开我,我去哪儿了跟你有关系么?]
孙文争往前走一步,他有话想和李子悟说,[小子你听我解释]
[你别解释,]李子悟用手挡住孙文争走过来,[你没有义务和我解释,我他妈也没那个闲工夫听,你该解释的人不是我,也用不着,咱俩没关系。]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小心着说。因为一旦说出去的话就再也收不回来,就好像在木桩上狠狠地砍一斧头,即使斧头拔下去,砍出的痕迹也是不会消失的。
孙文争因为酒精的关系,大脑晕乎乎的,双手抓住李子悟的肩膀,[什什么叫没关系?我必须得跟你说!你就得给我听着!]
李子悟讨厌喝完酒的人满嘴酒气又像流氓一样的在自己面前晃悠,虽然他喜欢强势的男人,但不是这种游离穷横的态度。于是往后用力推,把孙文争推了一个踉跄,[你他妈离我远点儿,看着你我恶心!]
这句话刚说出来李子悟就后悔了,他没恶意的,可是他心里难受啊,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接吻谁他妈会好受!?
孙文争先是一愣,所有人也都愣在那里,缓缓站稳,孙文争用一种迷离的眼睛看着李子悟,双眼因为酒精的原因,所以花了好大功夫才聚焦在一起,[你刚才说我什么?你他妈说我恶心?]
孙文争来到这里这么久只说过两次脏话,第一次是李子悟过生日那天轰走那个男人,而这次,是第二次。
李子悟讨厌孙文争现在的眼神,这种完全没有温柔绅士的眼神,这种完全没有风度没有怜爱只有鄙视的眼神,这种喝醉后头脑不清的恐怖眼神,这种完全不能聚焦甚至连争吵时都无法确认敌人在哪里的眼神!
[对!我就他妈说你恶心!你他妈有本事有手段是不是?我凭什么听你解释?你解释的着我他妈还听不着呢!]——别说了!李子悟在心里阻止自己,这件事实际上很简单,不需要这么多话的,对方只是没喜欢上自己而已,不需要这么伤害他的!可是嘴上已经不受控制,[你他妈有心思爱跟谁跟谁,你他妈管我干嘛?你有那个权利么?少他妈在这儿装好人,用你解释用你哄我?喝醉了滚回屋儿爱跟谁睡跟谁睡去,少他妈出来堵心我,]——别再说了,不对!李子悟,你不是想说这些的,现在道歉!赶快道歉,你不是想说这些的,别这么说,他是孙文争,别说这么狠的话,他只是喝醉了而已!你喜欢他!你只是嫉妒那个能得到他的吻的男人,你是爱他的!李子悟心里空的发凉,大脑竭力的想要制止自己的嘴巴,可是手指已经伸出去指着孙文争的鼻梁,[你以为别人都缺了你活不了是么?用得着你解释给我听么,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少用那种傻b眼神看着我,让我数落着丫你高兴是么?还觉得自己不够贱,是么?]
孙文争本来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可听到这里也气不打一处来,他实在不明白李子悟到底是不是看见了,可是为什么都不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现在还指着自己鼻子说出这么损的话?孙文争不想说什么的,可是听到傻b、贱之类的字眼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只手抓住李子悟的手指狠狠向下扳,另一只手攥成的拳头结结实实送到了李子悟脸上,把李子悟打的后退好几步。
李子悟被这突如其来的拳头打懵了,他抬头看看孙文争,孙文争的眼神里只有暴力,只有糊涂,只有空洞的恐怖!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我好言好语和你说话你发什么疯!?你他妈骂谁呢!?]——不是啊,孙文争你冷静点儿,你不是想和李子悟解释那些误会的嘛,别发飙啊,怎么动手打他了呢?你自己这一拳你还不清楚么,你他妈小时候是练什么的你自己不知道么?这拳肯定特疼!你看看,小子嘴角都肿了,道歉啊,道歉!但是酒精麻痹了脑子,现在嘴吧已经是当家领导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看看你那副德性,你他妈欠打!以为谁都欠你钱是么?我他妈该你的欠你的,你骂的着我么?会他妈说人话就说,不会说人话就给我滚!]
没有了温存视线的孙文争让李子悟心寒,这双曾经为自己弹琴的手现在竟然狠狠打在自己的脸上,那个曾经和蔼开导自己的人现在竟然这么说自己一股酸意充袭鼻腔,自己不仅已经得不到这个人,甚至还成为对立的存在,李子悟害怕孙文争这种喝醉以后的眼神,那么让他感到不安、随时会发飙的眼神。就像是一双空洞的黑暗,让李子悟绝望。
李子悟不让自己流出眼泪咬紧下嘴唇,甚至咬的发白发紫。周围的所有人看到这里已经感觉到不妙了,便想要过来劝架。
[你们都他妈别动!]李子悟歇斯底里的喊出来,他擦擦嘴角,涨着通红的耳根,眼眶发热,[孙文争你他妈有种,我欠打是吧,啊?]然后出拳朝孙文争的脸打过去。
可是孙文争却用手挡住了李子悟的拳头,狠狠的捏住,[你他妈别以为你在这屋里最小就他妈谁都怕你,你真以为你那两下子有人怕是么?你他妈算哪根儿葱!]说着另一只手又是一拳补在李子悟肚子上。
拳头打在身上很疼,但是这种疼不算什么,李子悟想起自己生日那天孙文争的话——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可是无论你强势也好,脆弱也罢,你就是你。在大家心里,你就应该永远是那个最小的、最应该被宠上天的小不点儿
——我他妈是哪根儿葱?是啊我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我什么也不是要不是别人看我小,谁让着我啊李子悟的心彻底凉了,眼前的孙文争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是啊,那就让这一切彻底结束吧
李子悟捂着被搅乱胃液和打翻五味瓶的肚子,缓缓欠起身,[你们今儿都给我听着,我李子悟以后要是和这个叫孙文争的再过往半句话,我他妈的天打雷劈出门儿立马儿让车压死!]李子悟咬住牙根,有种什么东西不停的往胸口撞,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身体不能这么生气的,可是呼吸已经太过急促,李子悟捂住自己的心脏希望能缓解一下心脏的负荷,大口呼吸着空气。
但心脏的供血非但没有变缓,反而越来越快,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开始半肢体发麻,李子悟晃了晃慢慢发晕变空白的大脑,脚下想要往自己放药的地方走。
可是李子悟这时候已经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双腿软下来,幸好赵尚东扶住了他,[小子,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赵尚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子悟,双手冰凉可是额头却都是汗珠,呼吸的急促让他误以为李子悟是不是病危了。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子悟,赵尚东慌了,看一眼郑执,[快打120!]
李子悟用力的摇头,他想说话可是却说不出来,气短的胸口让他咳出声来,勉强挤出两个字,[别打]然后挣脱开赵尚东的搀扶,像是死前誓死都要回到出生地的小动物一样,向他的目的地走去。
看着李子悟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过,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孙文争终于像是回神一样打了个寒战,李子悟曾经说过的话一溜烟的冒了出来。
[我对不起我爸妈,可是我告诉自己我得活下去,活得比谁都他妈幸福,]
[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强势的活着我发现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我也知道,大伙儿都是看我小,所以让着我]
[吉他,能再唱首歌儿给我听么?]
[因为我早产时间太长,加上家里遗传的心脏病,所以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药]
孙文争想起来李子悟的先天性心脏病了,[他有先天心脏病,把他扶到屋里去,我知道药在哪儿,]
孙文争凑到李子悟身边,刚要搀扶他,却被无力的推开了。
李子悟看看孙文争的眼神,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温柔,可是想起刚刚孙文争那种冷死人的眼神,心也跟着冷了下去,[我用不着你管我李子悟说到做到,从今以后我怎么着都和你没关系]
——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想起那个温柔的孙文争,想起那个阳光男人摇头晃脑在面前微笑唱歌的模样,想起烧一手好菜的孙文争,想起这短短一个月时间的点点滴滴想起这个赏自己拳头的孙文争,想起那双冰冷的眼,想起那些直接刺痛心脏的话语
如果刚刚在自己倒下的时候是孙文争把自己扶住,也许自己会失控的哭吧?可是那时候的孙文争只是远远的被酒精蒙住摇摇晃晃的站着也许孙文争再坚持一小下,自己就会卸掉强装的坚强吧?可是他没有再追上来甚至李子悟又想起孙文争和Bob那个晚上的吻
也许自己就应该这么活着,做一个孤单的伪装成什么也不怕的李子悟。至少那样就不会再伤心了。什么应该被宠,什么喜欢,都他妈是放屁!
脚下一步步走着,推开所有人的搀扶,李子悟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从旅行箱里拿出药放在嘴里,李子悟泄了力一样的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缓和自己的呼吸。
[小子,没事儿吧?]郑执关切的问。
李子悟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仍旧大口的呼吸空气。
钱振斌看看孙文争,[你知道他生病还犯混?你应该知道你自己那拳头有多重吧,啊?]
孙文争的酒全醒了,看着自己的拳头,[老钱我]
吴玄这下真的生气了,[我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了,可是你他妈知不知道什么叫轻重?你说那些话是他妈什么意思!?小子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比你了解得多轮的到你说三道四么!?控制不了自己就别他妈喝那点儿尿!]
[行了别说了吴玄]李子悟靠着沙发坐在地上长长舒一口气,[这件事儿本来就是我不对,你别埋怨孙文争了,]疼痛彻心扉的疼
孙文争抬起眼,他以为李子悟的话是在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那小子,你愿意听我解释了?]
李子悟摇摇头,眼泪在眼角打转,他仍然努力控制自己,[你用不着再跟我解释,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你说的对,我他妈什么也不是就是现在你告诉我我那天看见的都是假的我死心了]李子悟的嘴角明明是笑,但是眼泪却流了出来,把头转向孙文争,[孙文争,算了]
得到幸福之类的事情,我李子悟也许这辈子就不配
这是最后一次李子悟这么认真的看着孙文争的眼睛,李子悟的眼里透露出的是绝望,是一种切在心脏中的难过,孙文争想努力的争取挽回局面,[小子,你听我说!]
李子悟转过头,狼狈的看一眼王少峰,想要赶快逃离这场闹剧,[少峰,回家吧]满眼的悲伤,满身的无力和满怀的疮疤
孙文争看着离开的李子悟,他的背影那么小。
明明他是个那么脆弱的人明明他是个那么希望得到幸福的人明明他是个那么应该得到保护的人
明明应该用我的双手去保护他,可是我却用这拳头打了他明明应该用我的整个身心去包容他,可是我却说了那么刻薄伤人的话
这究竟是他妈怎么了小子我无心要打你的,那些话也是酒话,你别当真行么?如果我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战争未起,硝烟已散。只留下满心悔恨的孙文争,和那个虽然被人搀扶却充满孤单的李子悟
(第九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