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竹呆住了,清流虚弱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来,“盟……主……”
他一把抱起清流走到凤竹身边去踢踢他,“能站起来吗?可别指望我抱两个走。”
凤竹摇摇头,“为什么?为……为什么要帮我?盟主……我……”
“行了!”历北寒不厌烦的打断他的话,“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跟我走,本盟主大发慈悲,你再不走,我可就后悔了。”
他继续摇头,“我走不了……他们挑断了我的手脚筋,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盟主,求你带清流走,保护好他,只要清流没事,让我做什么可以!”
怀中的清流除了流泪,连话都说不出,对一个小倌都这么好,当初对自己那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好少年,他居然还能狠下毒手,历北寒虽然想着来气,但是毕竟现在他都这么惨了,当年的事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既然都是废人了,你还能做的了什么?那我,先把清流送出去,再回来带你走,你在这儿等着吧!”他说着往外走,怀中清流拉拉他的衣袂,摇摇头:“不……盟主……大人,求你,救他!清流贱命……死不……足惜,可他……”
你们两个大男人这么讲义气,还真是看得我好感动!历北寒威胁道:“他可是当年暗箭伤我的人,我不杀他就是他的万幸,清流,我送你离开,之后一定会将他完完整整的送到你面前,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杀了他!”
怀中清流噤了声,他往外走去,听到凤竹在后面道:“多谢……盟主大人!”
他这一声“盟主大人”来的还真不容易,当年输给自己之后,凤竹可是一直怀恨在心,将他历北寒的名字记得死死地。
历北寒带着清流出了死牢,水扬那个老狐狸居然还候在外面,他抱着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水扬果然一看见就拦了上来,“盟主,你这是做什么?”
历北寒冷笑一声,“你觉得呢?三长老,这可是个嫩小倌,死了多可惜,小倌的命,就算是也要死在床上,你去让人弄些上好的伤药来,这小倌就交给我处置了,至于里面的那个,没了这小倌在,他也活不了多久,一会儿让人把他拖出来,扔到东海里去喂鱼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流一把抓紧了他的衣袂,他低头在他耳边用低的听不见的声音道,“放心,我不会让他死。”
水扬从后面跟上来,“教主,这小倌……”
“怎么?”历北寒突然停下,转身看着他,“三长老也看上了?我记得三长老你早就不举了,就算看上也没用吧!”
“你……”水扬眼中冒火,却没有发怒,“那倒不是,既然盟主喜欢,就随盟主处置了。那凤竹已经被挑断了手脚筋,扔到海里算是给他个了断。”
历北寒轻笑一声,“我可不是那种小人,给他个痛快,算我仁慈,也不想让他脏了死牢,你一会儿就让人把他扔出去吧。”
他说着转身就走,水扬在他身后吐出一个字,“是!”
清流气息微弱,“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历北寒柔声道:“说好下次伺候我的,你还没有做到,当然不能死了,放心吧,他们的伤药很好,你的伤很快就会没事了。”
“为什么不……不是教使……大人,你是……”
历北寒知道他想问什么,“我是武林盟主,上回是没银子了,才会冒充你们的教使,去找你要银子,一万两银子,买你一条命,你不亏。”
“可是沙……沙华令,怎么……”
历北寒轻笑道:“我虽然不是正牌的教使,但是那被你下药的另一位教使,却是你们的正牌教主。”
“什……么!”
第41章 第 41 章
历北寒将清流带回去时楚明探查了一番整个地方,原本想先找找清流被关在什么地方,险些被御金撞上,好在回来的及时,历北寒并没有怀疑什么,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进来。
他怔了一下,历北寒怀中抱得人是清流,他将清流放在床榻上,“人给你带出来,一会儿会有人来送伤药,你小心点,不要被他们察觉到身份,我去捞凤竹。”
“捞?”楚明不明所以,历北寒挑眉道:“凤竹一肚子坏心眼,我让人把他扔海里了,权当让他吃吃苦头,找个机会把他们送走。”
历北寒将人捞回来之后,夜里便偷偷将人送走,楚明本想通过清流联系白羽离,只是他现在的样子,估计也不知道如何联系。
凤竹扔海里了,那几个老家伙自然不会怀疑,清流不见了,历北寒说没救活,也扔海里了,虽然水扬那只老狐狸很明显不信,却也没有说什么。
当下他们最关键的事,是历北寒和遂城城主千金的婚事。
遂城城主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不管盟主大人是想干什么,但他毕竟是武林盟主,既然赢了比武招亲,遂城城主就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个乘龙快婿,遂城城主可是为他的千金准备半个月的嫁妆,整个遂城和罗刹令!
遂城城主的女儿莫攸霜,现在就已经到了武林盟,这姑娘这么着急嫁人,他记得当时进门,那看门人还说,城主千金年方十八,这么年轻,还怕嫁不出去,要遂城城主用整个遂城做嫁妆去嫁女儿?
历北寒对他的遂城可没什么兴趣,对罗刹令也不感兴趣,但是人家都上门了他也没道理将人拒之门外,听他们说了一整天的废话,将婚期定到了七日后,说是未免夜长梦多。
就这,那几个老家伙还怕他跑了,带着将他送进院子里,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着,他要是真想跑,就这么几个小喽啰还想留住他?不过他们苦心一片,他就不辜负了。
今日见到莫攸霜的时候,她没有戴面纱,和那日在比武场上见到的感觉不同,当日轻纱掩面,比今日的样子动人的多,怎么摘了面纱,反倒没有戴着好看了。
不过也无所谓,就算没有戴着面纱好看,莫大小姐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他娶她总是不吃亏的,要是师父知道他有这艳福,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就有姑娘上赶着嫁给他,岂不是要气得活过来?
他回到房中时,看到楚明正盘膝坐在床榻上,原本他们是要将楚明放到别处去,不过他知道楚明晚上睡觉不让他抱着睡不着,再三坚持才将人放在自己的房中。
他刚走到楚明的身边,楚明便睁开了眼,他问,“你在做什么?”
楚明伸开腿,“我想试试能不能凝聚内力,还是不行,你什么时候完成了这里的事,还是带我去找大夫吧。”
他在楚明身边坐下,道:“从那日忽然不能动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九天了,七天之后,如果你还没有恢复内力的征兆,我就带你去千筀城。”
“七天?”按照现在内力恢复的情况看,七天之后,他说不定就能全部恢复了,只是,“为什么还要等七天?”
历北寒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扑到在床上,欺身上去,低头对视着他的眼睛,“因为现在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等我做完了,才能离开这里。”
“什么事?”如果七天之后,自己的内力全部恢复,到时候历北寒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不论历北寒带不带自己走,他都会离开这里,回皈依圣教!
历北寒忽然凑上来,“吧唧”亲了他一口,“这件事啊!我七天之后成亲,今日遂城城主都已经把女儿送上门来了,城主的千金叫莫攸霜,哈哈……楚明啊楚明,你看谁跟你一样,名字取得这么随便,还不好听。”他自顾自地乐着,“等我成完亲再带你去找大夫,反正不急在一时,千筀城那边我吃不准,不过楚潇既然是千筀城的人,千筀城的人应该也不会将你拒之门外吧,你虽然是邪教教主,但至少是楚潇的儿子,等……”
历北寒说的话,他渐渐听不清了,脑中回响着他那一句“我七天之后成亲”,是真的,他要成亲了!他一直觉得,历北寒这么个混蛋,怎么可能真的成亲?呵呵……就算他是混蛋,他也要娶妻生子。
历北寒还真是个混蛋的很彻底的正人君子!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没有一句话是骗他的,不论是想和他和解,不想让人枉死,还是他会和女人成亲,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是骗他的!
为什么不骗他?如果他和那些长老一样,一心想着毁了皈依圣教,他现在就不会这么傻傻的还躺在他的身下,像只被狼驯服的傻兔子,听狼说着我要吃了你,还不知道逃跑,就是因为那狼……没有骗他!
“你为什么不骗我?”
楚明突然开口,历北寒并没有听清,他愣了愣,“嗯?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楚明猛地用力,一把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历北寒被他从床榻上狠狠地甩下去,摔在地上,刚刚这一下分明就是带了内力的,历北寒捂住胸口,好像被打中了,但是又没有伤到分毫,难道他的内力有恢复的征兆了?
他这么想着,起身道:“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你的内力,你再试试打我一掌,看能不能凝聚内力。”
他敞开了胸口让他打,楚明在手心凝聚了内力,却迟迟没有击出去,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历北寒催促道:“你试试,说不定不用去找月楚,你自己就能恢复,我刚才真的感觉到你的内力,你再打一掌试试。”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亲他?为什么不骗他!他收起手中的内力,攥紧双拳摇摇头,历北寒上前一把抓起他的手,“你再试试,我刚才真的感觉到了,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你试试,说不定内力能自己恢复。”
楚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往外跑,却被历北寒一把拉住,“楚明,你怎么了?你不想恢复内力吗?你相信我,我刚才真的感觉到了。”
相信他?他当然相信他,他可从来都没有骗过他!可是,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你是在我!
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过?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哭?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和自己说实话,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是假的,他却突然好悲伤,像是受到了背叛,可是——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吗?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心里好难受,他手指轻颤,压抑着莫名的酸楚。历北寒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将他的身子扳过来,看到他眼中噙满了泪,还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这嘴唇到底要被咬破几次才罢休?
他抬手一把掐住他的下颔,想强迫他松口,“不就是内力嘛!你要是真想要,我把我的都给你,不许哭,你可是邪教教主!”
即便被他这样掐着,他也还是咬着自己的下唇,历北寒手上猛地用力,“别咬了,非要咬,就咬我的!”
第42章 第 42 章
他忽然凑上来,楚明挥手挡开他的脸,明明就要和别人成亲,还打算对他做这种事,他可不是小倌!
他一把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滚!我不想见到你!”
“楚明……”他伸手还想去碰他。
楚明不停地摇着头,“滚!滚!我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
历北寒看着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越积越多,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能点点头,“好,那……我先去准备成亲的事,等我完成了这里的事,就带你离开,你放心,你的内力,我一定会让你恢复。”
他说完走出房门,回头去看他一眼,“楚明,你到底……”
楚明冲过去,一把将房门关上,背倚着房门,将自己藏在门后,下唇被他咬破,鲜血顺着唇角流下来,滴落到衣襟上。
历北寒说,他小小年纪,不应该穿黑衣,给他买的是蓝襟白衣,鲜血浸入衣襟中,蓝色的衣襟上,鲜红的血迹刺目得很。
他抱住自己的双臂,倚着门,缓缓地蹲下,为什么这么难过?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腿上,历北寒是中原的武林盟主,自己是皈依圣教的教主,当初他接近自己是为了杀自己,这可是他的对手,他的敌人!
历北寒成亲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早就说过自己回和女人成亲吗?他不是早就说过,成亲非要男女不可吗?楚明,不能因为你的爹爹和父亲,你就强迫一个中原武林的“正道人士”接受这种不被世人的感情!
感情……难道自己对历北寒竟然有了父亲和爹爹的那种感情吗?不、不……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死死地抱住自己,死死地咬紧下唇,任由眼泪和着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裳,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历北寒的影子——
……男人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你就是皈依圣教的教主,看不出来呀,算了不管你是谁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树长起来可是要很多年的,你刚才随手砍断的那些可比你岁数大多了,万物皆有灵性,你这样随手乱砍乱伐,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男人忍住笑意,连连摆手,“你别误会,我是正经人,这样吧,我现在也不打算杀你了,但是也不能放虎归山,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们先约法三章,你不许滥杀无辜,不许没事偷袭我,不许乱砍乱伐,差不多就这样,跟我走吧,先去买身新衣裳。”
……男人一只手按在他的灵墟穴上,“这里如果中了白玉度,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渗入心房,听说最痛莫过锥心……”
……他抱拳,“在下中原武林历混蛋,无名小卒,不足挂齿,至于你爹是什么人,你灭无息派不就是为你爹楚潇报仇,这事早就人尽皆知了,我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看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身上三十六处大穴的白玉度可都是我化散的,摸都摸完了,看看怎么了?你又不是女人。”
……“这个,你恐怕还得等两年才能学会,咳……它还有别称,又叫——”他说道这里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春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