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出于某种赌气的心态,太宰治没有跟中原中也说陆羽离开的事情。
羊组织最近和横滨几个组织都开始有来往了,中原中也忙的部活都顾不上参加,放学就跑。
太宰治和往常一样逗弄他人、恶作剧、嘻嘻哈哈的和同学们分别,活泼的跑回家。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太宰治仍然带着轻松的微笑。他把书包扔在地上,哼着歌跑到厨房,找出陆羽提前准备好的鸟饲料去喂了海瑟薇。
海瑟薇还在睡觉呢,太宰治没有打扰它,放好食物后就离开了宠物房。
“哼哼,布丁~六六不在,可以多吃!”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只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个布丁。
少年一边挖着布丁吃,一边像一个每一个父母不在家的熊孩子一样造作。
电视打开,游戏机电脑打开,所有的橱柜门都打开,地毯掀开,六六的房间更要翻一遍——
……
呜。
把房子大概祸害了一遍后,太宰治瘫倒到了陆羽的床上。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而之前太宰治就打开了所有的灯。电视电脑在发出欢乐的音乐声,虚假的快乐和无人的灯火反而让独自一人的孤独感更加明显。
笑容和活泼早就从少年脸上褪去了。
真是的……怎么这样。被中也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嘲笑的。
他这样想着,然后抖开了陆羽的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
有点冷了。
房间的窗户之前被他打开了。太宰治蜷缩起来,眼睛露在外面,空茫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
很久以前……不,是两年前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呆在津岛家看夜空的。
他和陆羽相识在夏末秋初。
而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很快就是中秋节。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年——居然才过了两年。
仅仅两年,那些黑色的记忆被深埋褪色,被绚丽的色彩覆盖。
两年前的他还在津岛家挣扎,游离与人世的孤独感如蚀骨之蛆,与他形影不离。
他每晚看着天、看着黑暗,在想什么呢?
好痛苦啊。
谁来把我带走吧。
什么都好,神也好鬼也罢,好人坏人都无所谓……
谁来……
救救我。
然后,就像真的有谁聆听到了他的心声般,他的妖怪先生强硬的闯入了他的世界,把他从那片深渊带到了ch.un花秋月,万家灯火,刀风剑雨,袅袅炊烟中。
——你是我的同类啊,哥哥。
从此津岛修治有了可以全心去信赖去依靠去学习的对象。天x_ing让他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抱有悲观的念头,得到的终将失去。
但有人对他说,就算结局注定是失去,曾经的欢乐也不是虚假的,那些幸福的记忆,都是人生的珍宝。
所以太宰治不去想未来、不去思考以后,他只想就这样、这样懦弱的傻乎乎的活在当下——
他几乎骗过了自己。
但是……
少年看着夜空,嘲讽的笑了。
多软弱啊。
六六哥哥,看吧,这就是你用两年心血教出来的我。仅仅是想到你可能会离开我,那被驱散的孤独就重新席卷回来了。
喊一声“呼神守卫”会有用吗?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铃声是小老鼠上灯台。
太宰治慢吞吞的探出手来,划了下屏幕,顺手点了下免提。
费奥多尔的声音从里面想起来。
“让我猜猜,修治君是在哭吗?”
“你好闲啊。”太宰治翻了个白眼,“作业写完了吗小学生?”
“很遗憾,修治君,我不闲。是老师拜托我今晚打电话问候你的。”远在种花国的费奥多尔坐在书桌前耸了耸肩,他的旁边,半身米佳正拎着陆羽送的一黑一白两条纯色的小蛇逗弄。
“六六就知道瞎想。”太宰治嘟哝了一声,“你忙你的吧,我没事。”
费奥多尔带着浅笑合上了眼睛。
“没事就好,去年冬天修治君因为担心老师一晚没睡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呢。”
他说的是陆羽被书页弹去首领宰的世界的事,那天晚上,对陆羽的担心盖过了太宰治的患得患失,为了掩盖心里的不安,他和费奥多尔斗了一晚的嘴。
“那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太宰治没好气的应道,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居然轻了好多。
“不客气。”费奥多尔答,“对了,修治君最好不要关手机哦。”
电话挂断了,太宰治拿着手机发愣。没等他梳理心情,下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次是江户川乱步。
“喂太宰,明天和乱步大人一起去吃点心吧!与谢野去进修不在横滨,社长要去开会,我可以吃个痛快!”
乱步之后就是与谢野:“太宰,吃晚饭了吗?不准吃太多零食哦。”
甚至齐木楠雄都发来了短信:明天去吃甜点?
好吧好吧,明天去吃甜点。
太宰治抱着手机,奇异的感情漫上心头。
感谢六六没有和快斗以及新一联系,要不然被两个小弟知道这种事,他的面子就没了!
“太宰——”
身上漫着红光的橘发少年掠过夜空,他身边还有一只同体雪白的白乌鸦与他一起飞翔。
“太宰,你怎么在这个房间啊?”少年提着饭盒,有些高兴的从陆羽房间的窗户外钻了进来,“我们的新单子谈好了!六月哥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吃饭,我给你带了夜宵……呃?”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被子堆。
太宰呢?
“嘎嘎嘎!”身边的白鸦叫了起来,然后飞到了被子上面盘旋。
太宰·刚刚把家里弄的一团糟·完全没有收拾·之前还在悲ch.un伤秋·缩在被子里·治:……可恶的大太宰!我不要脸的吗!
打电话联系了中原中也的首领宰:不谢~
——
武侦宰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如常在街道上闲散的走着,但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感觉是难以言喻的。身为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有无数人想让他去死,但他还是好好活到了今天。
除了严密的保护外,他对视线的敏感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侦查和反侦查,都早已成为本能。
一般来讲,太宰可以轻易的发现暗中的视线。
但现在不一样,他走在街道上,完全找不到有谁在看他,甚至也没有那种明显的“被注视”的感觉。
但,就是一种直觉告诉他,有人在关注他。
太宰相信自己的感觉。这只能说明,监视的人手段高超到足以避过他的反侦查,或者非常了解他的习惯。
联想到昨天中午的神秘人事件……太宰觉得,大概两者皆有。
有点不妙。
魔人已经到达横滨了,今天晚上他本来计划潜伏到骸塞的。但是现在有身份不明的人盯上了他……
不,应该没事。
如果是魔人那边的人,那么不耽误他实施计划;如果真是奇怪的暗恋者,说不定还能让他和魔人对上;如果是其他的敌人,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对方和魔人联合起来……
种种分析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武侦宰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慢悠悠的走向了此行的目的地——墓园。
熟练的走到写着“S·ODA”的墓碑后面,太宰撩起衣摆,倚靠在墓碑上。
他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空茫的表情逐渐浮现在脸上。
微风吹来,树叶摇动。飒飒轻响声带来静谧的感觉。yá-ng光斑驳的散下来,落到了青年身上。
yá-ng光下的路啊……
还是要走下去的。
青年合上了双眼,俊秀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笑。
嗯?
这一刻,武侦宰突然感受到了“视线”。大概是暗处的人情感有所波动吧,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武侦宰还是察觉到了。
他睁开了眼睛,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棵树,树枝摇动,周围空无一人。
武侦宰微微挑眉,他迅速起身,走到那棵树后。在一无所获后,又仰头往树上看去。
仍然只有刷刷的绿叶。
太宰垂下眼睛。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已经不在了。是离开了吗?还是潜伏下来了?
远处,刘海凌乱的白发少年正往这边跑着:“太宰先生——”
是中岛敦来了。
太宰微微叹气,看来,暂时无法揭开这位神秘先生的真面目了。
和追来的白发少年说了几句话,青年径自离去。
时间还早,去lupin坐坐好了。
织田作之助墓碑后的树上,披着披风的黑发青年踩着一根细细的枝干,神色复杂的目送他们远去。
在情绪浮动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妙,迅速跳到了这棵树上,并且下意识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超越者的最快速度和一□□没什么区别。武侦宰就这样和神秘人错过——甚至陆羽直接是从他头顶上掠过的。
所以说,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啊……
完全无法坐视不管。
陆羽无力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不过……
青年陷入沉思。
说起来,他总觉得,治君会料到现在这个局面。但是临行前治君跟他说的话里只有规劝,他人又在种花,没机会放东西。
唔,等等,书页。
来自首领宰的书页像之前捡到的那一页一般融入了他的异能力。陆羽闭目感受,书页就出现在了手中。
果然,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已经有了文字。
【如果兄长决定行动,那就先闹一场吧。】
啊,这才是他陆羽的作战指挥嘛。
青年唇角终于露出了肆意的笑。
那就大闹一场!
第138章 浓雾
国际犯罪组织扎帕尔克被扫平了。
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横滨,且设置了严密的基地。
但现在,人渣们的基地布满了锋利的刀痕,厚重的铁门碎成了无数快,所有的犯罪分子都被敲晕绑好后扔到了军警门口,喜欢剥人指甲的首领被吊在了门梁上,脸肿成了猪头。
做下这一切的主角身份不明,据猪头首领描述,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银色面具,没有露出一丝皮肤的镰刀怪人。
怪人举着黑色的大镰刀破碎了所有的阻碍,挨个敲晕了他的手下,然后用厚重的军靴生生把他踹晕了过去,堪称残暴。
在他的哭诉下,军警还发现了刻在基地的一行大字:见义勇为,无需多谢。赏金别忘了发到这个卡号上。
态度极其嚣张。
同一天下午,还有其他三个进入横滨的组织被击破,同样是这个镰刀怪人干的。
那行银行卡号什么都查不出来,动手者也没有留下丝毫影像,“不想和你们接触”的态度无比清晰。
因为动手的一看就是异能力者,所以这件事情的档案最终摆在了特务科坂口安吾的办公桌上。
由于并不是危机状况,这份文件被当做送给安吾的消遣——是的,正是多事之秋,坂口安吾已经很久都没有下班了,处理一些轻松的文件已经成了他的消遣。
为了防止长官猝死,下属们都偷偷往他办公桌上偷放了不少普通的文件,希望他的大脑能轻松些(?)。
众多周知,安吾很忙。
组合的后续还没有结束,魔人的y-in谋即将浮出水面,涩泽龙彦又跑到横滨来了,太宰那边的的计划也需要他盯着防止对方玩脱……
今晚还要去lupin陪太宰演戏,安吾只觉得头突突的疼。伸手拿过一瓶眠眠打破,从那摞作为消遣的文件里拿出了一份。
正是镰刀怪人那份。一看时间,居然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坂口安吾一看时间,六点。
距离和太宰约好的时间还有一段,不如去现场看看吧,权当散步了,之后正好去lupin。
在特务科成员惊悚的眼神中,坂口安吾喝完了眠眠打破,离开了他的工作位置,走出了办公室。
很快,在特务科人员的眼神j_iao流中,“安吾长官下班了”就上了特务科内部网络头条。
特务科的奇葩事暂且不提,这边坂口安吾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扎帕尔克被毁掉的基地。
动手的人很干脆,掩饰身份的工作也做的很好,坂口安吾不抱希望的摸上了墙壁,发动了异能力——【堕落论】。
过去时的景象一幕幕上浮,坂口安吾“看”到了档案里描述的那把镰刀。
裹在黑披风里的神秘人举重若轻的挥出镰刀,乌光所到之处,一切都脆弱如纸。
坂口安吾的神色严肃了不少。
这个实力……嗯,等等。
画面里的男人用镰刀按住首领,伸脚毫不留情的把人踹晕,全程没用手碰他一下,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把人踹晕后,神秘人慢条斯理的左手持镰,刻下了那行字。
奇怪的是,那行银行卡号并不是顺着写的,而是像填字般从中间写起,按照某种规律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