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或许在解谜方向三次元弹幕不行,但是在磕糖的时候、所有人可都是显微镜女孩!
很快,弹幕就发现了不对:
“……emm这好像不是我脑补的红方养宰场面…………?”
“?宰?你不开心吗我的宰?”
“怎么回事……?看着好像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和苏格兰住在一起怎么反而缺乏活力的样子呀?”】
连三次元弹幕都发现了,苏格兰当然要更早察觉到这一点。
坦白来说,两个人的相处没有半点异常。
太宰治,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那本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自我修养。统领着一整个行走于黑夜之中的暴力犯罪组织、亲手操控着半个日本的权势,那位端坐于漆黑王座之上的首领大人,其所经历与掌握过的谈判,早就要多少有多少。
或许在部分人的印象里,黑手党还是一个阴险狡诈、徒增血腥的领域,生活在其中的人估计各个都是杀手、赌徒与骗子,说出来的话语连半个字都不能够相信吧。
不过,在那个脆弱如肥皂泡沫的“书”的背面,太宰治已经登上了黑暗的最顶点。
不说是同为黑暗中人,就连同政府部门、同异能特务科的交易,也成了金字塔顶端“不可以说出口的秘密。”
由此可见港口黑手党的势力涵盖范围之广、与太宰治其人说话的分量之重。
因而太宰已习惯了交易。习惯了一字千钧。
习惯了……任何所得的背后、都有等价的代价或早或晚会被支付出去。
哪怕是在丧失了所有记忆、身体也化为幼童的现在。
太宰既然已经应允了琴酒的“交换条件”,在对面没有毁诺并因而承受他身为‘组织继承人’的怒火之前,太宰也不会先行毁约。
从表面看——
太宰乖巧地保持了良好的作息。
嗯。勉强算是“良好”了。
被琴酒两败俱伤式强行矫正过之后,至少太宰放弃了主观意愿下的熬夜通宵。……至于睡不睡得着,那又是两码事。
至于第二天早上到底又要怎样强行爬起来,那就是新任饲主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短短一天和平相处之后就要面对这个绝对要掉好感的选项,站在床边的苏格兰:“………………”
这房间一看就是家庭公寓中为孩童所准备的,又在苏格兰买下来作为安全屋之后、重新修整过了。
整体布置成令人心平气和的温馨色调,墙壁上贴着星空墙纸,高度合适的书架上摆满日本文豪的作品集,而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的窗台上摆放了几盆绿植。
至于书桌,则选择了不可能被孩子推动的沉重实木质地,摆放在距离窗户较远的另一边。
……由此可见,之前黄昏之馆太宰治试图跳窗,多少也给苏格兰留下了心理阴影。
此时苏格兰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黑发蓝眼的男人将棉质长袖衫的袖口卷好,一手摁了摁自己的鼻梁,头疼起来。
“该起床了哦?小少爷?”苏格兰温声喊他,嗓音沉稳。
可是蜷缩在被褥中的团子不为所动。
……不仅不为所动,还默默向床铺里侧平移了两厘米,表达出自己被床吸住、不能逃脱~
苏格兰开始叹气,“不行哦?厚玉子烧难道要放凉了才吃吗?”
被褥团子根本不理他。
苏格兰痛苦地站了半分钟。
他——包括威士忌组合的另外两人,在黄昏之馆时并不是完全没照顾过这孩子。
可先不说当时还有一众侍从等着听小少爷指挥,生活中一应事务包括衣食住行、早有这些下层成员抢着去跑腿。
光是唤起服务……那时候压根不睡觉的太宰治,也没给过他们这个机会啊。
苏格兰万万没想到这孩子属于要么根本不睡、要么一睡不醒的类型。
但是琴酒叮嘱得没错:
为了强行矫正这种不健康的作息时间,不能让小孩任性下去。
苏格兰规定了时间:“只能再睡五分钟,知道了吗?”
被褥团子一动不动。
苏格兰:“…………”不祥的预感。
果然五分钟之后是又一个五分钟、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不行了。苏格兰痛苦地意识到:
太宰治根本不吃纯粹温柔款的人设啊?!
到最后苏格兰是强行把小孩从被子里拎出来的。
眼见着穿长款睡衣的孩子在他怀里扑腾一下、抬眼投出标志着“好感度下降”的冷飕飕视线,苏格兰的心也跟着凉了。
之后的日常,简直乏善可陈。
用餐就是正常的用餐。
日式传统早餐?可以。
玉子烧能吃,煎鲑鱼也能吃。
芝士饭团能吃,荞麦面也能吃。
但是吃饭的时候太宰简直神情寡淡,放下餐具的动作永远比苏格兰还要快。
哪怕再诱哄着多吃两口、成功塞进肚子里去的,也是寥寥。
那,换种菜系呢?
法国菜?英国菜?
传统菜系不喜欢的话,往往被小孩子青睐的美式快餐呢?
……都不行。
除了会对螃蟹表现出积极情绪之外,太宰无论吃什么都显得兴致缺缺。
至于平时的日常生活——
处理黑暗组织的任务?
远程指挥暗杀、绑架、欺诈等等脏活?
学习黑手党内部的血腥规则?
阅读字里行间浸满了血污的地下情报?
这本该是‘组织继承人’的日常。
可是不知为何,似乎是上一次太宰远程指挥的任务过于成功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自从更换了负责照顾继承人的组织高层成员之后,并没有相应的要求从‘那位先生’下达到太宰这里。
——取而代之。
苏格兰拦截下几个目标地在他所处城市的脏活。
那是、指派给“太宰治”,要求他亲自见血的命令。
“……”公安厅的卧底、性格善良而温柔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身形修长的男人站了起来,换上一身黑衣,背起自己的贝斯包。
“我出去一下哦。”
和平时垃圾回收日下楼丢东西时的语调没有什么不同,苏格兰温声说。
窝在布艺沙发上、抱着双腿看书的男孩,闻言扫过来一眼。
面容隽秀可爱的孩子,表情淡漠。
连眸光也沁凉,只抬眼望了望苏格兰,便微微皱起了眉。
“没有必要。”
太宰淡淡地说。
这句话堪称没头没尾的,苏格兰却听懂了。
男人弯起他蓝色的眼睛,不知为何有点开心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冲淡了他身上压抑的血气。
“我不会出事的。你在关心我吧?很高兴哦。”
苏格兰笑着说,打了个直球。
男人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安全屋。
……
……
当天,晚一些的时候。
苏格兰收起来复枪,快速而无声地、重新将枪械拆分,放回贝斯盒。
他压低帽檐,脸上又一次浮现出温和又无害的笑容,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大学生,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楼下,他与响着警铃的车辆擦肩而过。
站在花园里散了散身上的血腥味之后,苏格兰拨通了波本的电话。
“怎么了?”他的幼驯染、他的同伴、他的挚友,正在另一个城市给组织干脏活。说出第一个词的时候波本还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很快调整了注意力、关切道:
“一切顺利吗?那孩子没出什么问题吧?”
波本这问题实在有理有据,毕竟每晚上疯狂信息轰炸他询问儿童心理学的也是他这位挚友。
不过这一次,苏格兰听到这个问题反而笑了起来:
“没出事、没出事,”苏格兰笑着说,“倒不如说——他果然是个好孩子吧?”
波本:“……”
波本:“…………我也学过别的心理学。来和我好好聊聊吧,苏格兰。”
波本:到底是谁攻略谁???发生了什么???苏格兰你怎么回事???
第124章 32
苏格兰直到挂断了电话、往回走的时候,心情依然不错。
哪怕他的发小在耳边絮絮叨叨耳提面命了一堆需要警醒的内容、并且试图拉他去做抗压心理测试,苏格兰也并不为对方怀疑自己的心理健康程度而恼火。
他维持着一种比较轻松的心情。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替组织污脏了双手。
而是因为从一片污泥里护住了一个孩子。
就算那孩子无所谓身处地狱。就算他自己为此罪孽缠身,那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毕竟。身为“苏格兰”,他早已……
男人低头笑了笑,自嘲般弯了弯嘴角。
他已经回到了公寓楼下,检查了一下邮件。
和较为频繁保持联络的波本不同,莱伊那个男人,身为组织里备受瞩目与重视的成员,目前所处方位苏格兰并不知晓。
他只依靠不同情报,猜测莱伊或许已经做完上一个任务、不日将与他们集合。
到了那时,真正交托给威士忌三人组合的任务、才会正式开始。
苏格兰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将其放在胸口衣袋里。
从他的心底,泛起冰冷的戒备。
莱伊,是连他与波本都看不透的男人。
出手冷酷,任务成功率一流。
杀意果决、心狠手辣。
波本甚至打听到,组织高层有一段时间曾将莱伊与琴酒的任务成功率并称。然而最后却没让这二人组成搭档,反而与他们成为了新的威士忌组合。
在组织之中,波本与莱伊相互竞争、氛围险恶。
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基本上是波本夹枪带棍、说话带刺,而莱伊表面上看起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偶尔毒舌起来能把波本气得火冒三丈。
……如果可以的话,苏格兰希望三人组集合的时间越晚越好。
至少、要等他再刷高一点‘小少爷’的好感度吧?
至少,不要让那些罪无可恕的罪犯们、伤害到一个孩子吧?
苏格兰在门口静立了一下,确认自己身上血气已经全部散掉了、才推门往家里走。
男人一边走一边露出温和的微笑:
“小少爷,我刚刚顺路给你买了甜点回来哦……?”
这句话没能说完,含着问号被苏格兰一并吞咽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
摒弃了全部亲和的神情,苏格兰沉着嗓子问。
那孩子却仅仅只是安静地瞥了他一眼。
男孩没有像不久前窝在沙发里看书,他换了个地方,坐在餐桌边。
在他面前,摆放着苏格兰收拢在自己卧室内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没有问题。苏格兰自己心里清楚。
在得知要同太宰治一同生活的第一时间,他就将所有同卧底工作有关的情报、连同自己曾经亲人好友的讯息全部保密转移,销毁了原本的通讯装置。
目前摆放在安全屋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是新的。
苏格兰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电脑被太宰治贸然使用。
而是、——
“那么。听好了。”
太宰右手在键盘上打字,快速浏览着什么页面,而用左手握着电话:
“不需要让我再次重复了吧?”
男孩的语调十足冷漠,连这几天一同生活时、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倦怠感都消失不见。
唯独只剩下能够将敌人血液也冻僵的冷酷。
“再将额外的任务丢过来,就自己去领罚。懂了吗?这一次的话,可不是仅仅伤筋动骨的那种小伤就可以让我消气哦。”太宰轻柔地说,“如果那个大脑实在不能理解同我相处时的规则,就自己去打听一下琴酒和伏特加都由于冒犯到我、各自领取了什么刑罚。”
在一片死寂的室内,能够听见电话那端、负责这个城市的组织成员,语无伦次一叠声的求饶。
听见那样悲戚的告饶,太宰却完全不为所动。
他只极短促地轻笑一声:
“威士忌三人组合不是你有资格能动的。如有异议、让你背后的人亲自来找我。——听明白了吧。”
太宰挂断电话,随手将它扔出去。
苏格兰反应迅速地一探手臂抓住了它,同时通过屏幕上尚未消失的电话号码判断了它的持有人。
“……你、直接打给了这个城市的组织成员……?”
苏格兰不敢置信般问道。
“那有什么难的?”太宰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将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在那个不算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当地黑市不详而暗沉的图标。
最顶端,令人眼熟的乌鸦正盘踞于其上。
“就算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允许有人借着我的名头指使别人。”
一丝冷笑从孩子苍白的面庞上掠过,太宰几乎要被逗乐了:
“简直好笑。”他讥讽道,“‘继承人’难道是我想当的?”
“可是,我只要顶着这个名号一天、这个组织就应当是我的所有物,而不是反过来,叫我被乌鸦们指手画脚。”太宰噙着冰冷的笑意,鸢瞳几乎要把苏格兰给钉在原地:
“我说,‘没有必要’。”
“这句话的意思——”
“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一眼叫苏格兰明白:太宰治并不是身怀寓居黑暗的天赋,而是在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