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同人]溺亡于月光之海-第21章
缥缈向路人
1 年前

  “不错嘛。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哦,小朋友。”

  太宰笑着说,拖长的声调里带着隐隐的鼻音,就像棉花糖一样甜丝丝的。

  他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继续说。

  “准备好了吗?”

  “按照计划,十分钟后我们的人会开始突入。”

  我说:“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太宰用气声在我耳边说。

  然后我揽住他,像脱弦的箭一样飞奔起来。

  被甩在身后的控制室里警报的声音迟了几秒传来,我冲到地下的电梯前,两枪解决那里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发现有一台电梯正好停在地下三层,于是用手硬生生掰开铁门,一脚踏进幽暗的电梯井里。

  这座工厂并没有几个电梯,都是用来搬运大型武器的,电梯井的空间很小。

  我一手握住钢索,另一只手托在太宰的大腿后侧向上抬,他会意地抬腿坐在我的手臂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像柔软的藤蔓一样攀绕上来。

  我带着他在呼啸着冷风的电梯井中迅速向上攀升,很快就到了地上四层。

  我把太宰放在一边的横梁上,拔刀,将刀锋插入门缝后发力,电梯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勉强打开。

  我回身抱住太宰向前一跃,落到了四层的水泥地板上。

  “啪嗒”,几滴血滴落在地上。

  我面无表情地从腰包里拿出绷带,裹上被钢索上我没有看见的钉子割得鲜血淋漓的手,防止血迹进一步暴露我们的位置。

  太宰在溅起的一片灰尘里压低了声音呛咳几下,我用没有受伤的手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然后再次揽过他,在放置着各种未成形的武器的车间里无声地奔跑起来。

  没过一分钟就大概到了我之前找好的位置,我带着他翻了上去,在他耳边说:“那边有一个火灾警报器,我去检查一下。”

  事实上那个警铃的电线已经完全断开,以防万一,我又刺了它一刀,然后回到太宰身边。

  他靠了过来,看着我的手,神色晦暗不明:“......没事吧?”

  小伤而已,怎么这么挂心?

  我不由得有些失笑:“没事。回去再消毒也来得及。”

  黑暗里他沉默了一秒,又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说:“......还有三分钟。给我靠一会儿。”

  离得近了之后,他身上一点寒冷的香气若有似无地缠绕上来,像丝线一样,幽幽地勾人。

  我抱着他,几乎是不自觉地,像摸一只猫一样,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后背。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脊背的温热透过几层衣料传到我手上,细细的呼吸打在我的领口,真的就好像什么小兽物,放心地把小小的体温全部交到我的怀里。

  我想起,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这次任务来得急,我刚刚给他准备好礼物,甚至来不及放回宿舍。好在反正也不怕坏。

  一边想着,我揉乱了他柔软如鸦羽的黑发,他抬起头来,鸢色的眼睛微闪,像是湖水起了涟漪一样,正想说些什么,在那个瞬间——

  ——无比刺耳的警铃声划破了黑暗,几乎振聋发聩。

  那个本该没有连接电源,又被我进一步损毁的警铃,此刻正剧烈地响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冒上来,我握紧枪柄,带着太宰从藏身处跳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向着通往天台的楼梯奔去。

  一路跑到天台上,猎猎的风中却站着一个人影。

  我冲到太宰身前,急速拔枪对准了他,那人举起双手。

  然后他的脸被我的大脑辨析了出来。

  松田?

  我下意识地想要把枪收起来,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是内勤部的吗?而且,他为什么没有穿黑西装?

  ——莫非,是在藤井的事之后,加入了——

  这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海涌现、我心神俱震的这一瞬间,松田以闪电的速度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砰”一声巨响。

  “去死吧,港口黑手党”,

  他说。

  我完全凭借着本能闪避,却在下一秒意识到了不对,一刹那心脏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向着头顶流去,心底一阵发寒,想要硬生生地扭转自己的动作——

  血液汩汩地流淌到了地上。

  身后传来轻微的人体倒地的声音。

  无意识地死死咬着牙关,我机械般四枪命中他的手腕脚腕,疾冲回太宰身边,在他大衣上探了一下。

  满手温热的鲜血。

  恐惧与暴怒一同在心中炸开,我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起来,说:“还能动吗?”

  声音都已经不像是我自己的,比起人声,倒更像是刀剑相击时金属嘶声的摩擦。

  太宰伏在地上,脸色惨白,轻微地摇了摇头。

  于是我抱起他,几步冲刺,从天台一跃而下。

  在空中下落了四米有余,景物微微模糊,风声在耳边肆虐。

  落地的时候我没有放下他,而是硬生生用脚腕承受了冲击的力道,顿时剧痛传来。

  我却没有一瞬停滞,继续抱着他向前飞跑,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到了宿舍楼的三层。

  下楼的时候,太宰拉住了我的衣角,微弱地说:“......通讯、连上了,支援已经。”

  听了这话,如雷的心跳减缓、血液稍微冷却,我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将食指按在他苍白的嘴唇上,示意他不必再说,紧接着转过转角、走到三层的走廊上。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稍微有心情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非常老旧的红砖宿舍楼,一共三层,按照之前的资料,每层都有三个楼梯口,没有电梯。

  走廊呈“工”字形,室内一片尘土味和霉味,没有开灯,只有几个开着门的空宿舍的窗户有稀薄的月光透进来,周围一片昏暗。

  太宰低低地说:“......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却是这种结局呢。”

  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我刚要说话,就意识到前方有人,于是加紧步伐向前。

  转过又一个拐角之后,是一条更宽敞的走廊,中部有几个疑似白日教的人倒在一片血泊中,另一端站着一排黑西装,前面是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看到我们之后,抬步向我们走来。

  心口一块大石落地,我长出了一口气,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焦躁却更甚。

  我回过头去,对着太宰,发现他还死死地抓着那个电脑,于是又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地拿过来,把它放到地上。

  然后一边用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太低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手上缠着的绷带,想要找到他的伤口,声音微微发着颤,说:“......松田已经叛逃,快通知医疗部,太宰干部——”

  话音未落。

  一阵冰冷的触感从右腹部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剧痛,好像把我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一样。

  我回过头去,直直地对上了一双古井一般平静无波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在被我说和哥哥很像的时候,那么开心地笑过啊。

  ——芥川银握着刺入我腹部的匕首,平静地抬起头来,与我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

  唉。

  是说好的大刀了。

  会连更五天。

  这里松田和小银的动机之后会解释。

  然后,今时这里没想到她也会背刺,是因为电光石火之间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判断松田已经叛逃了港口Mafia,就不觉得港口Mafia有问题,而且后面太宰也说支援已经到了。

  异能特务科vs武装侦探社:前者会累一点

  看透了本质呢,今时。

  关于电梯井,我拼命地查,但也不是很清晰,如果有bug还请不吝指正(捂脸

 

 

第30章 第二十四章

  五年以前,九州那个血色的春天。

  津岛最终还是被白日教水组的人抓住了。

  当时我已经到了那个精神系异能者能力范围的边缘,随时可以逃走。

  我知道他们是故意这样做想要引我出来,但我还是去了。

  然后就在仿佛万根钢针穿刺大脑的攻击之中,被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把头按在河里。

  水灌满了口鼻,四肢逐渐失血,肺部几乎要炸裂开来,眼前是一片仿佛无尽的黑暗,还有一片黑暗里某个人衣服上的云纹白日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几乎能刺伤人眼的光。

  我只是反反复复地说:“你们抓他,没有用。”

  按着我的人大笑:“你难道以为,你这么说了,我们就会信?”

  “你不说,我们可就只好在这位先生身上开刀啦。”

  我死死地攥着拳,掌心顺着流下蜿蜒的鲜血,听着他们指挥人拿刀、架起津岛。

  突然四周一阵骚动,然后又骤然安静下来,有人说:“......死了?”

  另外一个人说:“没心跳了。”

  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我拼死抬头、回过头去,就看见了一把刀,明晃晃地插在他的心口上。

  之后发生的事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血液像是燃烧了起来,大脑里烙铁一样灼痛,混混沌沌间,唯一清晰的是眼中津岛仿佛睡着了一样的脸。

  也只有一个念头,

  ——“杀”。

  等到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周围散落着那些人七零八碎的尸体,整个城镇像是被巨大的刀刃反复切割过,满地狰狞的裂痕。

  这么超负荷使用异能,再加上那个精神系异能的攻击,我现在本该站都站不起来才对。

  可是已经没有丝毫痛感了,我笔直地站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呛咳。

  “咳、咳咳......小朋友你、还真是厉害啊。”

  那个我本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这么说着。

  那一刹那仿佛一直以来支撑着我不至于坍塌的那股气垮了,就像一个气球被戳破了一样,巨大的无力感袭来,我向他摸索着走去,却一下子手脚发软栽在地上。

  他腹部是致命的切割伤,却奇迹般还有一口气。

  他说:“......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儿子。.....修治,还希望你。”

  “当然。”

  眼泪不知不觉间掉了下来,我没办法到他身边去,只能用力睁大已经开始模糊的眼睛、看着他,许下这样的承诺。

  “我会尽我所能。你放心。”

  他于是眼神都仿佛比刚刚亮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下一秒钟,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地笑了起来,笑里却含着那么浓重的悲意。

  “......其实,被他们找到,是我故意的。  “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放心把修治托付给你。”

  “......希望你不要怨我。”

  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我只能摇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我听不懂”还是“我不怨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拜托你,不要告诉修治我做了什么。

  “让他,自由地活下去吧。”

  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接着说。

  “抱歉啊,让你目睹这一幕。”

  “但我寻死的意志,和任何人都无关。我的性命,只有我自己亲手终结才可以。”

  说着,他举起了手里紧紧握着的枪。

  我只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无法辨认的声音,四肢却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就算拼了命,也不过是向着他,伸出了手。

  他扣动扳机,嘴角含着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已经一片茫然的大脑里蓦然浮现的,是某一次他与我闲谈。

  “要不要考虑起一个日本名字啊,卡拉尼希君?”

  “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不觉得卡拉尼希君叫着,很诡异吗?”

  “......不觉得。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还请恕我拒绝。”

  “好吧好吧!我坦白!是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名字啦,觉得很适合你。反正你也可以当作是以后在社会上用的假名嘛,多方便!”

  然后,似乎是找准了我的死穴,他得意洋洋地继续说。

  “哎呀,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天的份上,你就答应我嘛~”

  “......你说来听听。”

  他原本没骨头似的歪在那里,听了这话,一下子坐起身,眼睛闪闪发光:“叫,今时望。怎么样,好听吧?意思是此时此刻的愿望哦,为了此刻的愿望一生坚持下去,不是很好的寓意嘛~”

  那一刻听着回荡在空中的枪声,这段对话在我耳边重演,然后突兀地,我理解了一个事实。

  ——今时望,意思不是要我坚持追逐此刻的愿望。

  ——而是,在我的身上,承载着他此刻的,也是毕生的愿望。

  这个人,从头至尾,只为他的儿子而活。

  救我,给我起名字,包括他自己的死亡,一切的一切,都只为那一个愿望。

  就像当时的那句,“找到了救命稻草,我不会放手的”。

  可是他说的救命稻草,分明不是他的儿子自由地活下来的可能性。

  ——而是他看到了,把儿子托付给我的可能性。

  可以说,虽然他最后选择自杀,是为了他心中对儿子无限的爱、因此渴望的献祭一般的仪式感,也或许是为了减轻我的负罪感。

  但,客观上他并非因为白日教而亡,而是死于我的风刃下。

  而,主观上,他也是因为我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才能放心地离开。

  他为了自己的儿子,因为我而死。

  ......我不怨他。

  我知道,他本可以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的。

  而他最后告诉我了,无论是为了怕我琢磨出可疑之处倒推出真相、一气之下不履行诺言,还是因为他内心的愧疚,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毕竟告诉了我一切。我发自内心感激这一点。

  说到底,人不就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吗?

  就算帮助别人,也是因为自己的意志。出于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