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姐被骂得狗血淋头,惶恐不已,在她要拔腿跑去办这些事情的时候,费茨杰拉德已经忍耐下怒气,“我的妻子和女儿、部下会一同前往日本,记得准备多人的飞机餐,我的女儿还在长身体,很少坐超过十个小时的飞机,随行的人员要有医生和护理人员。”
秘书小姐心惊胆战,去参加朋友的葬礼,居然带上妻子和女儿,这样的行为放在老板身上绝对没有发生过。
“是、是!我全部记住了!”
她真的说错话了,只求老板在日本忘记这件事,回来之后不会把她炒鱿鱼。
费茨杰拉德家里,一直陪伴在司各特身边,接受各种精英教育的露西埋头学习日语,在出去喝一口水的时候无意间偷听到了泽尔达夫人的电话。
“是这样吗……”泽尔达夫人接听丈夫的电话,秀美紧锁,忧愁地说道,“好的,我马上让女仆收拾我们的生活用品,你也别太难过,我和司各特、露西会跟你尽快汇合,只是你在孩子面前说话要遮掩一点……”
露西感到奇怪,费茨杰拉德先生要带她们去哪里?
听上去不像是旅游,很匆忙的样子。
在电话结束后,露西装作路过,为女仆们收拾物品的情况惊讶道:“泽尔达夫人,您要外出吗?”
泽尔达说道:“抱歉,露西,我们马上要去日本了,在国外需要你多加留意,保护司各特。”
露西的心底雀跃,无法再维持拘谨的态度:“日本?我去整理行李,保证完成任务!”
泽尔达点头,眼中有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她看着这个红发小女孩飞奔去找行李箱,不忍说出麻生秋也的死讯,自从露西与麻生秋也接触过后,在他们家里的露西就逐渐活泼开朗起来,还懂得主动问老师如何写作,不再抗拒读书和学习。
极为疼爱女儿的泽尔达乐于见到露西做好示范。
“不知道秋也先生家里几个孩子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离世呢,他家就一个孩子成年了……”
泽尔达低叹。
两个小时后,费茨杰拉德派来的人接走了她们,在私人飞机上,司各特与露西玩闹起来,庆祝不用再上课了,随行的人员各司其职,一派要去日本旅游的迹象。
费茨杰拉德放轻语调地对妻子说道:“等到了横滨市,见到那几个男孩,你也记得安慰他们,我不会因为秋也的死亡就与他们断开联系。”
泽尔达知道丈夫对待其他人是冷酷的,只观价值,而麻生秋也显然值得他们打破惯例。
“好,你也休息吧,我会喊你的。”
“泽尔达……我不会抛下你和司各特,以后我会加强安保措施,聘请更多的异能力者,用来保护我们的安全,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外出。”
费茨杰拉德握住了妻子的手,受到触动地说道。
生死之关,金钱也失去意义。
家人的安全第一。
在港口黑手党公布死讯后,国内外的变化看似不大,但是日本大使馆收到了几个特殊人物的签证申请。
相比起这些人,菲茨杰拉德的富豪身份都不重要了。
日本大使馆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报。
日本政府外交部的人看到名单后,冷汗流了下来,慌得一批,不知道该不该让那些人进入日本境内,毕竟——来者不是社会名流就是有政治背景的外国人!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之处,疑似他国的超越者!
“英国、德国、法国……西班牙也来了一位异能力界鼎鼎大名的塞万提斯先生?”
“小小的横滨市能招惹到这么多人吗?!”
“这些全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啊!”
外交部的人想要呐喊出来。
异能特务科收到紧急联络,有多名外国“友人”将要进入日本横滨市,请提高应对危险的防备级别。
异能特务科:“???”
经过超越者大战之后,这里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战时防备状态,他们都做好了横滨市会被夷平的最坏结果!
总不会……还有更危险的吧?
英国,伦敦,道格拉斯家族名下的别墅里,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忍不住打了数通电话给奥斯卡·王尔德,全部提示手机关机,气得他砸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
他的母亲听见动静,担忧地前来安慰孩子。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愤怒地说道:“从我离开他家之后,他就没有再来找过我!他肯定又开始花心,那些人就跟苍蝇一样地盯着他,恨不得出现一条缝,我当初为什么要相信他会对我一心一意,瞧,我还没有老去,他就已经对我厌倦了!他想要抛弃我了!”
在家中软弱的侯爵夫人不知所措,不禁也落下泪水。
为了家族,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同意了众所周知喜欢美人的超越者的追求,他被奥斯卡·王尔德的甜言蜜语迷惑,一颗心早就挂在了愿意为他低声下气道歉,每天还温柔地为他低头穿鞋的男人身上。
可是这个男人……追求美学,对美人过于痴迷!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为此不知吃了多少醋,伤心极了,也难以把对方的心完全留在自己这里。
或许最开始的两年,他做到了,奥斯卡·王尔德的视线为他而流连忘返,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恋人对他的兴趣有所减淡,两人开始发生矛盾,奥斯卡·王尔德开始对他阳奉阴违,私底下会偷偷去歌剧院见威廉·莎士比亚,说什么讨论歌剧!
鬼才相信你的话!
你怕不是要跟那些美人同僚到床上去讨论!别以为他不知道,你私底下还在想办法保护那些同僚的容貌!
“英国超越者没有一个好东西!”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痛骂着不接电话、不来找他的奥斯卡·王尔德和一众英国超越者。
一家英国标志的私人飞机上,奥斯卡·王尔德连连打喷嚏,用手帕捂住了鼻口,把放在桌子上、被不透光的黑布蒙上的画像推到远一点的位置。
奥斯卡·王尔德心喜:“是波西在想我吗?”
“看来他差不多消气了,等我回英国再去看他,跟他道个歉。”奥斯卡·王尔德把手帕丢入垃圾桶,戴上干净的手套去触碰黑布下的画像。
“可惜这次不能带波西来日本。”
“波西看到你,恐怕会吃醋,我亲爱的秋也,听莎士比亚先生说,杀死你的人是保罗·魏尔伦,上帝啊,美人与美人之间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你们的陨落,是这个世界的损失,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他出手,这一不小心会引发外交事故啊……”
宛如中世纪贵族的奥斯卡·王尔德痛心疾首。
换一个颜值低一点、不是别国超越者的敌人,他大概就去帮秋也报仇了,然而杀人者是在自己在邮轮上递过房卡的保罗·魏尔伦,一个长在他审美上的“北欧神明”,法国培养出来的“暗杀王”。
奥斯卡·王尔德对美人很真诚,对现实也很理智,国家的利益往往摆在超越者心中的第一位。
这不是什么国家的洗脑行为。
在其位,谋其政,他们享受了国家的特权,拥有超人一等的地位,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秋也,我会带你回家看看,求求你不要哭了。”
奥斯卡·王尔德尽其所能地弥补画像上死去的麻生秋也,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黑布的一角。
画像上,黑发黑眸的东方青年幽深怨恨地看着他。
那双血泪没有消失的眼眸,述说着他死亡之时的绝望与不甘,凄厉如染血的山茶花,喉咙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黑线……那条黑线几乎横断了他的脖颈。
断首!
分尸!
保罗·魏尔伦对他做出的酷刑,使得他在西装下的身躯恍若充满了残缺的美感。
这样的死亡该何其惨烈。
即使这样,还能让被画之人的心灵没有丑陋,哪怕是憎恨都有一种能让人落泪的美丽。
“啊——!”
奥斯卡·王尔德惨叫一声,捂住眼睛,不是不美,而是美得太容易做噩梦,半夜从床上爬出一具美人含恨而死的尸体,是个男人都无法承受住吧!
唰的一下,奥斯卡·王尔德把画像竖起来,对准窗户外宛如天堂的云上世界,“秋也,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多的恩怨情仇,今天的云海特别美,就像是能洗涤心灵一般,爱自己才是终生浪漫的开始啊……”
阳光透过厚厚的飞机窗户,洒落在阴暗的画像上,画中人的身体居然动了起来——侧过身,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从眼角处去看着外面纯白的云海。
痛苦,怨恨之外,仿佛多出了一丝求之不得的悲凉。
在文野里环游世界是多么美好的梦想。
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
法国,巴黎歌剧院,魅影是在与莫泊桑的电话中得知麻生秋也的死亡。
对于那个日本人,魅影最大的印象是麻生秋也口中的“朋友”,在远东的地方,也有人是自己的粉丝。
“魅影,他是被保罗·魏尔伦杀死的,老师说保罗·魏尔伦可能叛国了。”居伊·德·莫泊桑的语气忧心忡忡,不复玩世不恭,“我现在没有办法跟其他人聊这件事,你不知道我有多震惊,老师让我不要出门,与魏尔伦撇开关系……”
魅影并不觉得这件事能影响莫泊桑,心中还是揪起,保罗·魏尔伦也是歌剧院的五号包厢的客人之一,容姿俊美,令魅影神往,发出过追求的攻势。保罗·魏尔伦没有为之动容,而是平淡地对待他不正常的追求。
【“你想跟我说什么呢?”记忆中的保罗·魏尔伦欣赏着歌剧,分给魅影一丝眼光,眸子里有天空的柔色与大海的冰冷,“你不是活得十分自由吗?困住你的不是其他东西,只是你脸上的一张面具。”】
【“我可没有兴趣深究你在想什么。”金发蓝眸的青年支撑着脸颊,“人类的心思,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人类的心思……?
保罗·魏尔伦先生身上特殊的气质与其他超越者不同,如同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异类。
魅影有点走神,听见莫泊桑说出麻生秋也的伴侣是谁之后,他平静地说道:“阿蒂尔·兰波先生在我这里看过歌剧,我认识他,也知道他跟日本人谈恋爱了,这两个人在去年看过我写给你的歌剧。”
“那你肯定不知道魏尔伦杀麻生秋也的原因!”
“……是什么?”
“魏尔伦和阿蒂尔有过私情啊!阿蒂尔跟他搭档四年,关系那么亲密,他几乎是阿蒂尔一手调教的,怎么可能容忍阿蒂尔在八年后有一个日本恋人!”
“……”
魅影眼中超越者的光环又碎裂了一些。
那么疏离非人的魏尔伦先生,居然也会为情所困?
超越者杀普通人,确实过分了。
“居伊……”魅影听完他的心灵垃圾后,凝重地问道,“你没有超越者级别的情人吧?”
居伊·德·莫泊桑诧异:“没有啊。”
仿佛是某种奇怪的原则,超越者基本上不吃窝边草。往深处说,大家都是想嫖人,而不想被嫖,聚会的时候调戏同僚也只是玩一玩而已。
比如他和左拉关系很好,就算喝醉酒睡到一起,也不会擦出什么特殊的火花。
大家彼此知道是什么德行。
魅影讥讽地说道:“看来我免去了被杀的可能性,我听居伊的语气,感觉很赞同魏尔伦的杀人行为,死的是一个外国人,你不怎么在意也正常。”
居伊·德·莫泊桑叫苦连天:“我没有!我只是跟魏尔伦更熟悉一点,难免觉得他得不偿失!”
魅影说道:“他们救过你。”
说完,魅影挂了电话。
该发火的时候,魅影不会跟莫泊桑客气,何况这个家伙宁可跟自己聊一个晚上的电话,也磨磨唧唧地不肯来巴黎歌剧院看望他,说什么冬天太冷了,想待在家里?!
如果有机会,魅影真想用炸药把他家给炸开。
乌龟壳都没有你来得厚,
“日本……”
魅影不愿意走出巴黎歌剧院,却为了别人口中的粉丝,与在人生低谷之中给予的少许慰藉而动摇。
他抚摸脸上的银质面具,如今改成了半脸款。
露出的半张脸苍白俊美。
“我去日本,居伊会跟着来吗?如果居伊能摒弃那些顾忌和自尊心,我们才有可能在一起吧……”
魅影深刻地理解超越者是什么可恶的生物。
撩人不负责,上床不带套。
最后梅毒找上门!
要不是超越者的生育率低,结婚对象不会考虑普通人,法国遍地都要是超越者的私生子了。
魅影的目光阴沉。
普通人与超越者的恋情史,简直是一场悲剧。
一时的相处还可以,想要长久的走下去,那种艰难程度可想而知,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情薄了。
“麻生秋也付出了死亡的代价,那我会怎样……”
魅影笑了。
他摘下面具,对着镜子里修复容颜的自己说道。
“埃里克,我不怕死亡。”
“得不到爱情,我会拖着居伊下地狱,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在人世间潇洒。”
“凭什么凡人触及不到星辰。”
……
从日本走出,遍布其他国家的某个组织也为麻生秋也的死亡拍手叫好。他们习惯性穿黑衣,以酒为代号,久而久之被外面知晓他们的人称之为“黑衣组织”。
一段对话发生在了黑衣组织的高层内部。
“麻生秋也死了也好,他在关东境内把我们的人脉连根拔除,导致组织在日本的生意不好做,要不是他身边有高手保护,我们早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