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火葬场了,是谁我不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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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谢汶没有看姜知野的眼睛,他出奇地冷静,脑子里甚至排练了一遍接下来的流程:被他送回家,再磨着道歉、装可怜,趁着自己心软再像上次那样留在店里过夜。

“今晚我要自己回去,”谢汶拍拍他的手,“放心,这并不是要宣布感情破裂的意思,房子回头有时间再一起看吧……相信我,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夹杂着一句突如其来的告白,男人转身投入夜色中,坐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姜知野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唇角抿起,了无笑意。

桦榭大道上依旧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孟蜀载着谢汶回家,他本以为自家老板今天一定会喝醉,没想到事情恰恰相反。一路上没敢主动开口说话,生怕惹了谢汶的霉头。

今夜的绿地公园举办了一场悼念上世纪某位邓姓女星的演唱会,缠绵悱恻的柔婉嗓音透过音响布满整条街道,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谢汶深沉的五官上投下绚丽的阴影。

好花不常开

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

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

何日君再来

……

人生能得几回醉

不欢更何待

来来来喝完这杯再说吧

第二日早上,薛特助明显感觉到自家总裁心情很不好。

虽然在这之前,姜知野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烦闷与躁动,可这次是不一样的,他的神色阴鸷,眉目间染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欲求不满,很明显状态更差了。

薛特助敲开办公室的门,手心发汗,有些紧张。

“姜总……您找我。”

“浅水湾的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姜知野眼眸微垂,靠在座椅上冷声问。

“过户手续完成了一半,钥匙已经寄给我了。”薛特助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精巧的黑色钥匙展示给他看。

“寄到他的店里。”姜知野命令。

“哦……”等等,今天怎么没说送花的事儿,薛特助晕乎乎的,又问,“姜总,那花还要送吗?”

姜知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怎么,你问我?”

“没有没有,”薛特助立马摇头,“哦,对了姜总,您拍下的戒指也到了。”

他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枚戒指。

一套房子,一枚戒指,谁能想到,它们分别要被送往不同的人身边。

“戒指先放你那里,出去吧。”姜知野的眉毛拧得更深了。

薛特助哦了几声,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鬼使神差地背对着姜知野问了一句:“姜总,您,您是不是和谢先生吵架了?”

办公室寂静无声,好半天都没听到任何回答。

薛特助壮了壮胆子,回头看去,只见姜知野像一只苏醒后的猛兽一般,幽幽打量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我是想说,”薛特助有些结巴,他以为这套房子买给谢汶是用来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抑或是赔礼道歉的,于是问,“您觉不觉得,这种方式有些奇怪?”

“就,感觉您虽然是在和谢先生谈恋爱,但和从前那些人……比如和蓝锡的相处方式没有区别。”

换句话说,姜知野本质上还是把谢汶当成了他的情人。

不忙的时候,尚且能看出几分情意;忙的时候干脆不在意,只消耗金钱安抚对方的情绪。

这句话说完,姜知野猛然挥翻桌面上的文件,径直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很红,是发怒的征兆:“你在质疑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展比自己想象的慢了一点,明天再把火葬场导火索放出来。

感谢以下几位富有老板-3-:

感谢48683091老板灌溉的15瓶营养液!!

感谢Fri老板灌溉的10瓶营养液!!

感谢迦栎老板扔了1个地雷!!!

爱老板φ(゜▽゜*)?

 

 

33 # 立冬-4

“对不起姜总, 是我多嘴了!”

薛特助被他这样怒视着,顿时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连忙手脚僵硬地退出总裁办公室。

姜知野一手撑着桌子, 一手按住眉心, 想将薛特助唤回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坐了回去。

他其实想问,那要怎么对谢汶好呢?

他已经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了, 没有半点保留,可是谢汶好像从来都不在意,送的花、送的琴、咖啡、唱片机留声机……

就算已经占有了谢汶的全部, 姜知野依旧没有安全感。或许他想要的只是谢汶能死心塌地的留下来──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情感, 自卑与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在他身上发生。

姜知野翻遍办公桌所有能打开的抽屉, 没找到一条烟。他现在迫切需要发泄, 找个突破口把满腔的烦闷宣泄出去。从前这个突破口是情人顺从柔软的身体, 现在却只能靠自己消化。

望着窗外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以及大街上堵塞不通的车辆与人群, 姜知野掏出手机, 忍住联系谢汶的冲动, 强迫自己的心慢慢冷静。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不是吗?

他的目光一点点冷却, 结冰,理智回笼。

“……”

两人陷入了冷战。

其实说冷战也不尽然, 姜知野遵从过去的习惯, 经常让薛唯带些礼物送进谢汶的店里, 有时不忙, 他会亲自去。

能说的话很少, 大部分时间只是远远看一眼再驱车离开, 姜知野对此并不着急,他知道谢汶需要花一些时间想通,而自己只需要每天在他面前出现一下,时间长短无所谓,这就够了。

最近唐家市好像在蕴育一场大风暴,金融界提前嗅到先机,许多商界名流活跃在上层圈子里各种社交场合,对即将要发生的变故保持警惕。

晴朗的天气,寒风萧瑟吹拂而过,城市钢铁森林岿然不动,街上人来人往裹紧领口,闷头使劲往避风港里面躲。

冼律今早穿了件V领墨蓝色毛衣,外搭一件黑色棉夹克,他也是闷头行动者之一,在进入市中心商贸大楼厅堂的拐角时,和某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靠,好痛!”

对方先痛呼出声,身体向后倾倒,连续踉跄几步才倚着墙站稳身子。

冼律就没他那么幸运了,为了保住手中价值连城的相机,他直接跌在地上,腾出的右手勉强将机器微微抬高地面。

正当他皱紧眉头想出声教训的时候,身前那人的手已经探了过来。

那是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腕骨微凸,搭配着黑色的牛仔衣袖口显出几分随意的性感。

就在冼律还没决定要不要搭上去,并且给对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时,那只性感的手已经先他一步将手中的相机给提了起来。

“SIGMA传奇镜头,这种一般在平时场合不多见,换作是我,绝对舍不得平时把它拿出来用。”

冼律站起来,冷冷地瞪着眼前的青年:“把它还给我!”

面前的人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微垂着头,只露出略显尖削的下巴,看他身穿牛仔外套,外加一条墨绿色工装裤,应该不是在商贸大楼工作的白领。

“这位哥哥,别生气,我就是看看。”

他的语调轻轻上扬,红色的唇绽开笑意,灵活的双手熟练地解开镜头盖,简单操作几下。

冼律一把夺过相机,念在对方识货的份上才没有发火。

他看也没看眼前的青年,转身绕过他按开电梯,快步走进狭窄的空间。

熟料那个青年也跟着走进来,看到冼律按下的楼层,懒散地靠着电梯镜子,没有点其他按键。

“这位哥哥,你是不是狗仔记者?”

冼律瞥了他一眼:“……把嘴闭上。”

“唔,不是吗?那就是接到正式邀请来的记者了?”青年摸了摸下巴,大半张脸依旧被鸭舌帽挡着。

冼律干脆盯着楼层显示屏,不予回答。

今天是他应某家商业杂志的邀请前来拍照,跟记者半点关系没有……怎么,他长得很像狗仔?

“都不是?那你是摄影师肯定没错吧,”青年喉间发出闷笑,“第一次来?要不要我带你去一会儿的发布会现场。”

“不用。”

冼律丢下两个字,趁着电梯开门的功夫迅速远离身后的奇怪青年。没成想他去哪,青年就跟到哪,慢悠悠的样子,仿佛一点都不介意冼律的抵触。

“我看你才是狗仔吧,一直穷追不舍地跟着别人,不累吗?”

“我?”青年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哥哥,我没有跟踪你呀,我和你一样,是去参加发布会的。”

他们走过长长的楼道,到达某间大型会议室门口,双方同时掏出了证件,冼律随意向青年手上的卡片瞥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恰好在他手心上反射出暖黄色的弧光,遮盖住了上面的字。

“两位请进。”

青年收回证件,得意地对着冼律笑:“你看,我也是受邀来的。”

“……”

冼律在心里说了句无聊,径自进入会场准备一会儿的拍摄工作。

他在后排某个舒服的位置站定,调试着镜头。摄像助理早已坐在观众席等候多时,见到冼律的身影,他连忙扛着三脚架镜头替换包等一大堆东西迎上来。

会场渐渐坐满了人,除却前几排是留给与会企业家的,其余皆坐着各种报纸派来的记者。

那个黑帽男……

冼律的视线在会场里逡巡一圈,终于在前三排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他。黑帽男就坐在那里,戴着鸭舌帽,浑身透出一股和身边人磁场不合的气息。

就在他刚刚对这个人的身份产生好奇时,一名工作人员站在讲台上打断了现场的喧哗:“请大家安静,发布会马上开始,各位记者做好准备。”

这是一季度一次的商业尖峰发布会,受访对象皆是唐家市数一数二的知名企业,其中不乏年轻的行业翘楚,是以每季度采访杂志出刊时都能迅速销售一空,除了固定的受众以外,不少女性朋友也很爱买来了解某些精英的兴趣爱好。

第一个接受采访的是领圣优世,该企业主营日消,集团旗下的FRAND香水已经跻身世界奢侈品牌前列,中国区形象代言大使恰好和冼律关系不错,每回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时身上都有FRAND的香气。

领圣的总裁徐骆辰已经到场,不过他就在第一排的位置坐着,并没有上台发言。全部问题只由副总代劳,记者询问有关私生活方面的八卦,副总皆是一问三不知。

冼律镜头下的第二家企业是遇城集团下的房地产分区,出席发布会的是年遇城的大公子年圳,这种英年早婚且婚后身体逐渐发福的男性没有勾起在场女记者的兴趣,十分钟后采访准时进入尾声。

不知道拍了多少位男性老总,在座的摄像师和记者都有些视觉疲劳,是以在迎来宋氏集团采访时,全场爆发出不小的骚动。

大家都在为即将采访美女而感到兴奋,据说宋氏千金是整个唐家市最忙的名媛,每天参加各种宴请茶话会、时尚沙龙不说,还要负责公司分部的经营决策。

当然,光靠这几点还无法满足他们的八卦欲,今天座无虚席的另一个原因还有关姜氏集团——姜宋两家最近频繁来往,已有订婚的意向。

冼律抬起相机,对准台上的发言桌定焦,在他反复调试好光圈后,LED大屏幕上忽然同时出现姜氏与宋氏的企业LOGO。

紧接着全场后排的记者都站了起来,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摄像机,有些人甚至因为身高原因不得不踩在凳子上才能看清楚前面的状况,一时之间,快门声持续不断,闪光灯将会场内的每个角落都照得发白褪色。

“是姜氏的总裁,还有宋氏千金!”

“快,我的广角镜呢?给我换一个更清晰的来!”

冼律捧着镜头,皱着眉看向显示屏中的那一对:宋盈清盛装打扮,穿着白色洋纱长裙,挽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姜知野出现在大家面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在她面向镜头挥动左手的同时,一只明晃晃的精致钻戒出现在她的手指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众人几乎要以为这是宋盈清和姜知野的订婚宴。与后排躁动的记者相比,前三排各公司总裁显然要冷静得多,姜氏与宋氏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早在许多年前他们就已经认识到这点。

冼律的手指紧紧攥着镜头圈,后牙缓慢地磨,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老板老板,别去,冷静啊!”身边的助理见状,连忙拦住他。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喊道:“宋小姐,可不可以为我们解释一下手上这枚戒指的来源?”

宋盈清的目光向提问人的方向移过来,旋即微笑致意,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我和知野即将订婚,这枚‘爱若初见’就是证明。”

“爱若初见,是在英国大维德拍卖行拍下的那款吗?据说价值八位数。”

“宋小姐,这枚爱若初见就是你和姜总的订婚信物吗?”

宋盈清笑着说:“怎么会?姜家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知野不会这么小气,只送一枚吧?”

语毕,她偏过头看着姜知野,镜头拍摄下的他们宛如视线交缠的爱侣,姜知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当然。”

全场哗然,发出绵长的惊叹。

“所以,那位记者小姐,你把这枚爱若初见理解为定情信物比较好,后面我还有许多戒指要收呢。”宋盈清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其中蕴满得意。

台下的冼律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接受采访,有人问姜知野婚后会不会将重心放在家庭,每天按时回家,姜知野答当然,有人问宋盈清介不介意姜知野的过去,宋盈清答不介意,只要两个人互相为对方做出改变,就是在乎对方的证明。

后面还许多类似的问题,冼律越听越愤怒,他一步步地从后排走到前排,不拍照不提问,双目死死盯着台上的姜知野,眸光有如实质尖刀般想将对方戳穿。

这个男人,他怎么敢的……全程都没有提到谢汶一句,回答问题时泰然自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冷峻的脸上瞧不出愧疚犹豫痛苦挣扎,只有微笑。

在宋盈清的采访中,谢汶仅仅用“莺莺燕燕”四个字就可以被轻易替换了,凭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过分炙热的注视,姜知野顺着冼律的方向看过来,他们的目光交汇又错开,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姜知野看他的眼神中没有被撞到的慌乱,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冼律发现,没怎么犹豫就继续撇开视线,回答起别人的提问。

冼律已经出离愤怒了,如果不是会场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又将所有的门封闭起来,他真想现在就冲到谢汶面前,让他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