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陈曼素搬起了有靠背的椅子,要是这一下砸过去,李明知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李清楷冷冷的看了许久,这个时候才走过去扭住了陈曼素的手腕。
“他想要救你,你却要杀他。”
陈曼素疯狂的挣扎起来,那双眼睛红的吓人。
“明明就是他背叛了我!”
李清楷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不顾他的力道可能会捏碎陈曼素的腕骨。
“你应该感谢他用法律保护了你。要不然,我会让你死的更难看。”
李清楷阴冷的声音冰冷刺骨。
警车的鸣笛声停在了门口。
他一把甩开了陈曼素,任由她呆滞的跌坐在地上。
紧闭的大门被拉开,一丝微光从门缝透了进来。
李明知突然抬头看向李清楷,在打进来的光线中,他缓缓的勾起一个笑,看起来是那么的纯净美好。
李清楷却心里一寒。
下一秒,凌乱的脚步冲了进来,李明知人事不知的倒在地上。
……
「嘭」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
睡的正香的周许浑身一震,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他睁开朦胧的眼睛,一眼就看到迈开长腿走过来的李清楷,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得又委屈又哀怨。
“你终于舍得来救我了。”
李清楷停在床前,身后有几个人进来解了周许身上的绳子。
被绑了两天,周许浑身又疼又酸。
几乎在绳子解开的瞬间,他就嘶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裆在床上滚了两圈。
等他缓过神,就见李清楷对着自己挑了挑眉。
心里一个咯噔,他立马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韧带痛,但贞操还在!
李清楷一手插兜,一手夹烟,他扬了下眉梢,看着他说了一句:“走吧。”
周许颤颤巍巍的爬下床,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腿……合不拢了。
所以当李清楷看着周许像只鸭子一样岔着两腿出来的时候,眼里的意味深长更浓了。
周许欲哭无泪。
他真的是个直男!
等上了车,周许才着急的对李清楷说:“我已经查到你公司的内鬼都有谁了……”
“陈经理,徐经理……还有我的秘书……”
“还有做这些事的是……”
“李明知。”
“我还查到你爷爷……”
“陈曼素。”
周许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李清楷,整个人有些自闭。
怎么两天过去,好像他的存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李清楷瞥了他一眼,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袋。
“怪我没早点去救你?”
周许摇了摇头,将脸埋在后座的软垫上,撅着腚当鸵鸟。
两人好歹二十多年的交情了,有些东西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倒没什么好在意的。
李清楷降下车窗,侧头吐出一口烟。
“李明知报警将陈曼素抓走了。”
周许腾地一下坐直。
李清楷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白色的烟雾很快就被风吹散。
“他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让陈曼素跑,可惜……”
他眯起眼,抿了口烟:“没跑成。”
周许怔了一下。
难怪上次见到李明知有些不对劲。
看来他早就打算让陈曼素跑,只是陈曼素这人被迷了心窍,一副得不到李家财产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李明知没办法,只好这么拖着。
可李清楷这人并不是离了周许就没了手脚,哪怕他只剩一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都会看到。
用周许的话说,李清楷就是个只剩一层皮也能将人祸祸的怪物。
“怎么?处了两天处出感情了?”
周许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起了李明知说的一句话。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真舍不得了?放心,陈曼素被抓了,他还好好的。”
听到李清楷的话,周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他妈都说了我喜欢大长腿。”
李清楷嗤笑一声。
“那你露出那副伤春悲秋的样子给谁看。”
周许一把抢过李清楷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有些凶狠的说:“还不准我有点小情绪了?”
“那你这小情绪来的可够晚的。”
周许将烟头丢出了窗外,又撅着屁股趴在了后座上。
李清楷升上车窗:“不当你的环保卫士了?”
“谁他妈爱当谁当,老子腿疼!”
李清楷嘴角一勾,身子往车窗的地方一靠,然后……伸出腿……
“嗷!”
周许被踹的两腿一岔,眼里疼出了泪花。
“你干嘛!”
李清楷手肘抵着窗,手指撑着下巴,轻飘飘的开口:“心情有点不好。”
“你心情不好你踹我干嘛!”
李清楷没理周许,他侧头看着窗外,心里萦绕着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李明知的那个笑容,总让他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想到的。
口袋里的手机传出了一阵铃声,他回过神,接起了电话。
“李少,你爷爷……病危了!”
心口的石头瞬间崩裂坠落。
第30章
李清楷匆匆忙忙的赶去医院,刚好看到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了口罩。
医生看着他,叹了口气。
手术室的门打开,&-zwnj;个盖着白布的病床推了出来。
李清楷瞬间脸色一白,全身的温度都褪了下去。
“呕……”
他扶着墙,佝偻着背干呕。
“清楷……”
周许担心的看着他,还没等他走近,李清楷伸出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为什么手术,病危通知书谁签的。”
他目光锐利的看向医生,声音很沉,却越显压抑。
“病人出现了不良反应只能急救,当时李先生在这里,所以病危通知书是他签的。”
李清楷深吸了&-zwnj;口气,两手死死地握成拳。
“他人呢。”
医生看向旁边的护士,护士有些茫然的张望了&-zwnj;下。
“刚刚还在这里,签完字就离开了。”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匆匆跑过来一个人。
“李少,不好了,李先生……去警局自首了。”
李清楷脸色冰冷,他紧抿着薄唇,浑身都紧绷成&-zwnj;条线。
下&-zwnj;秒,他就脚步踉跄的跑进厕所。
“呕……呕……”
周许紧咬着牙根,挥了挥手,让医生将李爷爷的尸体推走。
“去派人盯着李明知。”
站在走廊上的人还有些发愣。
周许忍不住怒吼:“没听到我的话吗!”
对方愣了&-zwnj;下,才慌里慌张的跑出去。
周许站在原地,听着厕所里传来的水声,沉沉的叹了口气。
下&-zwnj;秒,却听到里面传来「嘭」的&-zwnj;声。
他瞳孔&-zwnj;缩,顾不上自己撕裂的韧带焦急的跑了进去。
“清楷!”
高大的身体正人事不知的躺在冰凉的地面。
……
“病人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情绪一时太激动,注意休息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李清楷朦朦胧胧中听到了王弃的声音。
他睁开双眼,缓了&-zwnj;会儿才逐渐恢复了视线。
头还有些闷痛,他撑起身体坐起来,环视了&-zwnj;圈白花花的四周。
随即,他不耐的拧着眉,&-zwnj;把扯掉了手上的点滴。
“你还不能走。”
王弃轻飘飘的开口,手上的苹果被削的干干净净。
他没有说话,想要翻身下床,&-zwnj;把锋利的水果刀却直直地插在他的手侧。
王弃看着他,眼眸幽深。
“我说了,你不能走。”
李清楷满脸不耐:“少他妈多管闲事!”
王弃将手里的苹果递到他面前。
“医生说你最近需要休息,吃个苹果吧,我削了很久……”
苹果被打落在地,咕噜噜的滚了&-zwnj;圈。
王弃收了脸上的笑容,他抬起眼,没有什么情绪的说:“你爷爷死了,在病房里被你父亲灌了药。”
李清楷猛地看向他:“闭嘴!”
王弃神色平静,低头整了整衣袖。
“陈曼素为了让李明知名正言顺的成为李家的少爷,换了你爷爷的药,李明知又为了让陈曼素跑,绑走了周许,你父亲又为了和陈曼素在一起,对你爷爷灌了药,还自愿去警局自首,到头来,你除了你爷爷,什么都没有。”
王弃又看向他,扯了扯唇。
“哦,你爷爷也没了。”
下&-zwnj;秒,王弃就被&-zwnj;拳打翻在地,整个轮椅都翻了出去。
他倒在地上,舔了舔渗血的嘴角,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清楷。
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深的就像黑潭,苍白的脸没有&-zwnj;丝表情,平静的就像死寂的湖面。
李清楷静静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了他的腿。
王弃下意识的&-zwnj;颤,那种上次被硬生生踩断的剧痛好像从膝盖传到了指尖。
李清楷走近了&-zwnj;步。
王弃&-zwnj;动不动,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
“你想让我打你。”
李清楷揪住了王弃的衣领。
王弃没有否认,反而勾起了唇,笑着说:“怎么,你不想打我吗,发泄你心里的怒气,不好吗。”
李清楷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一把将他甩在了地上。
“我没有这种嗜好。”
王弃看着李清楷决绝冷漠的背影,撑在地上的手缓慢收紧。
他低下头,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眼里像淬了毒&-zwnj;样的深渊。
李清楷,你和我&-zwnj;样,什么都没了。
……
&-zwnj;路走出去,李清楷的脸色冷的像冰封的雪山。
不过被王弃这么&-zwnj;根根尖锐的刺扎下来,他也逐渐恢复了理智,坦然的面对现实。
人已经没了,事实也摆在这里。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情绪,早在很多年前,他就知道,伤心和愤怒没有&-zwnj;点作用。
“清楷!”
周许大声叫住他。
他冷冰冰的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人,目光扫向他的腿。
周许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没事……就……腿疼……”
其实是昨天他想把人扶起来,结果自己却摔了下去,本就撕裂的韧带彻底让他丧失了基本行动力。
“你父亲已经被捕了,他对他所做过的所有事都供认不讳,恐怕会以故意杀人罪判刑,李明知在医院,哪里也没有去,我&-zwnj;直让人守在门口,以防万&-zwnj;,你……”
周许有些犹豫的看向他。
他开门上车,动作干净利落。
“去监狱。”
周许愣了&-zwnj;下,连忙吭哧吭哧的跟了过去。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李清楷,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李清楷就&-zwnj;直是这幅样子,无论面对再大的打击,他也能迅速的调整好自己。
母亲去世也是,李爷爷没了也是。
……
因为李父毫不隐瞒的自首和没有避开的监控,几乎是不需要费什么力就定了他的罪。
李清楷看到李父的时候,对方坚硬的轮廓有些松懈,好像这么多年,他终于卸下了身上的担子,成为了&-zwnj;个普普通通的人。
原本心里有很多想要问的话,但看到李父之后,李清楷只说了&-zwnj;句:“他是你的父亲。”
李父看着他,也只问了他&-zwnj;句:“如果给你&-zwnj;个机会,你想杀了我吗。”
他抿着唇,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又问:“你是为了陈曼素吗。”
“不是。”
“好。”
李清楷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李父收回视线,不留&-zwnj;分情感。
他们都不是好的儿子,也不是好的父亲。
有时候&-zwnj;个家族所传承下来的不止是财富,还有积深的怨恨和消磨无几的情感。
李清楷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但现在也能记得偶尔在空旷寂静的老宅中,突然听到爷爷的怒吼。
他偷偷的去看过。
李父跪在地上,头垂的能低到地面。
他听过最多的&-zwnj;句话,就是爷爷指着李父的脑袋,厉声怒斥:“你真是个没用的人。”
后来,李父依照爷爷的想法娶了他的母亲,再后来,他自己在外面养了陈曼素。
然后呢,李爷爷病了,&-zwnj;年中有半年都躺在病床上,剩下的半年,则是在老宅足不出户。
李清楷记得,只要爷爷在家,父亲眼里的沉重与压抑就好像天塌了&-zwnj;样。
但他也记得,爷爷曾拍着他的手背说:“我不是个好父亲,他也不是个好父亲,但我不希望你像他&-zwnj;样,所以我会努力做个好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