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光熙屁股一挪,直接坐在韩秋时腿上,扭了两下耀武扬威地对舒逸说:“你看,你不在这儿我也能欺负一下他了。”
韩秋时在他屁股上一下狠拍:“下去!还没让你爹打够?”
舒逸笑道:“那我可得争取早点回去,他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啊。”
廖光熙灰溜溜挪了个地儿,念念有词:“你大腿镶金,只准舒逸坐?”
韩秋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两句话他一句也没搭理,盯着一处不知发什么呆去了。
任胜跟舒逸聊了几句,约定好过段时间去看他。
韩秋时后知后觉地说廖光熙:“吃什么了最近?怎么挨了顿毒打还这么重。”
廖光熙身材刚刚好,平时约妹子一靠身材二靠脸,那能忍得了被这么说,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把,说:“放屁!我这是标准身材,那个男人比我轻?要么矮要么虚!”
韩秋时把那一把还回去:“身材比你好的人多着呢,没比你矮也不虚。”
几人凑在一起经常开开玩笑,任胜想也不想地就搭了一句:“怎么,哪个男模坐过你腿?”
廖光熙指着电脑:“肯定是他,这还叫身材比我好,舒逸瘦不拉几还比我矮半个头,你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关键你出就出,还顺带踩我一脚,真不是东西。”
舒逸表情尴尬了一瞬,看了一眼韩秋时不善的脸色,救场道:“少胡说啊。”
这一波算完,聊回原本的话题。
“其实我考不考都无所谓,找个人帮忙考也一样。”廖光熙颇不在意。
廖光熙干这种事不足为奇,但韩秋时绝对不可能允许“替考”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把时间咬死了只能等假期,其他两人倒也没有异议。
不知怎的,舒逸突然提了一句:“我哥他……”
韩秋时目光瞬间隔着屏幕与他对上,舒逸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我哥他最近怎么样?”
任胜说:“这你得问韩秋时,都跟人住一起了。”
舒逸低头扯了扯围巾:“我知道。”
廖光熙“啧”一声,说舒逸:“你还真是放心,你那哥长得可真是如花似玉的,就不怕……啊!打我干什么啊你,我说的实话!”
任胜对他翻白眼,觉得自己刚下手轻了。
应该一巴掌给这孙子打闭嘴。
“就那样,日子过得半死不活,看着游手好闲的,你那事儿我也查了,之前也说了,的确和他没关系,看他也不是个心思重的人,你不用担心。”韩秋时说。
舒逸对这话显然不赞同,但还是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说,只说:“我哥是个聪明人。”
韩秋时笑道:“那他也成不了事,你爸一心都在你。”
舒逸对这倒也不多谦虚,笑了一下:“还好有爸爸支持。”
后面又聊了些什么,谈天说地讲八卦,恨不能把最近的新鲜事儿都给舒逸补上。
韩秋时没注意听,他跟廖光熙换了个位置,这人往C位一坐嘴就停不下来,“荤素不忌”什么都说。
看着十一点多了,韩秋时说要回去,两人也不多留。
只是临走舒逸还问了句:“回我哥那儿吗?”
韩秋时:“不然?还能去哪,房子都让给这屁股开花的货了。”
廖光熙最见不得别人说他被爹打的事儿,韩秋时偏偏临走还来一茬儿,他烦的把人往出撵,回来跟舒逸说:“你真不怕他出事儿?我跟你说,你那哥我上次见了,那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啊……”
韩秋时进家门时客厅依然留着灯,只是这次不仅留着灯,也留着人。
林见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刚洗完澡,闻声抬头看他:“你去哪了?”
他问得有些急,毕竟电话一天打不通,联系不到人他怎么能不着急。
但这着急落在韩秋时耳中就变了味,他脑海中还有廖光熙口无遮拦说的那些话,二者碰撞在一起,韩秋时莫名其妙来了脾气。
“查我的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见脸色一白:“你说什么呢?我就问你去哪了,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有今天的事儿坐镇,虽然没什么风浪,但林见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理亏,他说完又补充:“我没有查你岗的意思。”
韩秋时走到茶几前倒水,喝了一口后心情也没有变好,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可廖光熙说的那些话,廖光熙坐在他腿上时他的第一反应,一切让他恼火的事情都好死不死地在他脑中环绕。
像是在提醒他要保持清醒,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眼前的人。
情绪堆叠在一起时太过矛盾,韩秋时深呼吸一口,理智告诉他该冷静,可他还是冲动地开了口:“大晚上不睡觉,洗干净等我?既然这样还问什么,不如直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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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林见领教过这人说话难听的程度,他往后退了两步,举手投降:“我不问了。”
韩秋时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意识到错误,但今晚这气来得太邪性,他一看见林见就有些慌。他无法解释为什么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的那一刻,脑海中却全是林见的脸;看到舒逸,下意识的感慨居然是他和林见长得一点都不像;廖光熙坐他腿上他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比林见重这么多。
他觉得自己跟林见待太久了,脑子都出问题了,怎么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见。
“回了趟公寓。”韩秋时臭着一张脸,没头没尾地丢了这么句话就进房间了。
林见坐在沙发上低头不理他,用平板翻看着私信。
就如符飞白所说,现在接受度高多了,私信全是“啊啊啊”。
睡前林见试探着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韩秋时背对着他:“嗯。”
林见问:“有原因吗?”
韩秋时不说话了,他怎么可能把自己想的事情告诉林见,这不疯了吗?林见肯定会以为自己喜欢他。
“没有。”半晌后,韩秋时说。
他关了灯,又说了声:“睡了。”
*
后来一连许多天韩秋时都早出晚归,林见守在家也见不到他人,索性闲来无事就去烦烦魏成风。
从他那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好,上次舒逸的“纰漏”让舒德元赔了不少钱,表面上一副“无关紧要”“无伤大雅”的做派,实则不然。
“现在在竞争一个大单子,要是能拿下来的话,前面那些亏空也就不算什么了。”魏成风摇摇头:“舒德元那个老东西,为了他那个儿子,肯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机会来了。
林见闲散人一个,平日时间全都拿来布置公司人脉,但也迟迟找不到什么机会下手。
其实他很愿意再等两年,等舒德元撑不住了,就凭舒逸那点本事,他会赢的更轻松。
只是摆明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想错过。
前脚刚得知消息,后脚舒德元就打电话叫他回去吃饭。
“算了吧,那地方我一个亲人都没有,回去可能还跟桑阿姨吵两句,您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提起舒家林见本能抗拒,他实在对那个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回去只能徒增些难堪的回忆。
这次舒德元态度却很坚定:“已经派人过去接你了。”
“我不在家。”林见察觉到什么,故意说。
“我知道。”舒德元也不跟他打太极:“允许你派人盯着你老子,不许我派人盯我儿子?”
林见看了眼窗外,笑道:“这样啊,好吧。”
看来知道他近日和魏成风联系频繁,可就这点风吹草动……林见还什么都没做,舒德元已经提前为舒逸担心上了。
林见也是长大之后才感受到,父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他角度不一样。
别人第一视角感受,他得第三视角才能见识一下。
舒家的司机又换了新的,看着年纪不太大,见到林见反应平平。
不似以前的老司机,路上遇到林见都得降下车窗摆摆手,大喊一句:“少爷啊,你什么时候回家。”
林见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刚巧略过了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他的目光。
舒家的老宅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院里种的还是些杂七杂八林见不想认识的花。
他被人领着进去,换完鞋刚走进去就对上端着菜盘的桑慧。
桑慧看他一眼,继续往餐桌走:“来了?”
林见从鼻子里“嗯”了声。
桑慧没有搭理他的打算,林见更不会有搭理桑慧的意思。
从小就这样,他和这个女人也算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
舒德元好半天才从楼上下来,严肃着一张脸,坐在主位。
指了一下左手边的位置,对林见说:“坐。”
什么还没谈起,林见已经很不舒服了。
桑慧坐在他对面,和舒德元吃饭一个姿势,一手端起碗一手夹菜。
“两个人住真省事,辞了阿姨能省不少钱。”林见说。
桑慧眉头一皱:“还不至于省这点钱,阿姨今天被你爸打发走了。”
林见一挑眉:“是吗?怪不得,饭都得你做。不过还好剩下的是你,不然今天这顿饭怕是都吃不进嘴。”
桑慧筷子一顿,在场没人比她更懂林见的意思。
当然舒德元也没有健忘到发妻刚死几年就把人彻底忘记。
他看向林见:“一天说话这方式不知道学了谁,你妈妈一个女人不会做饭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林见尝了一口,先忽略舒德元,对桑慧说:“的确比我妈手艺好多了。”
半天又像是才想起来,他回看舒德元:“嗯?当然不骄傲,我妈那双手天生就不是拿来做饭的,怎么可能学得会这些活儿。您说是吧?这些天还挺魏叔跟我说起我妈当年,公司没她能走到今天?职场混惯了的女人,谁受得了被困在家做饭带孩子。不过一般也很少有男人心里这么没数,非得把凤凰困成麻雀,倒把野鸡捧上枝头。”
舒德元脸色愈发难看,偏偏林见还追着问:“您说是不是很可笑?”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舒德元生硬地岔开话题,不和林见在自己理亏的方便多做探讨。
林见当然也不会再把话题拉回来,只是顺着聊:“给我找工作?月薪三万以下的我不干,您也知道我不缺钱。”
“最近你跟你魏叔倒是搭上了。”舒德元说。
林见点头:“魏叔从小对我比我爸还好,我去看看他。”
舒德元像是听不懂他的讽刺,反倒是一声轻哼后说:“你那是去看他?你是去看看有没有谋权篡位的机会。”
被戳穿林见也没什么意外,他只是笑说:“怎么说的跟有皇位让我抢一样。”
“小逸现在在国外表现很好,你桑阿姨经常打电话过去,他都在忙学习。”舒德元突然说。
林见:“跟我夸他就不必了,有话直说。”
桑慧自知自己这儿子上学时候成绩不比林见好,原本舒德元这样夸她就心虚,眼下直接被林见这样说,她不好受的紧。
当即就要抢着为自己儿子说话:“虽然小逸是没有你聪慧,但他也在努力,你作为哥哥不能总这样打击他。”
她说话语气软,自带示弱的感觉,这么一听倒像是林见在咄咄逼人。
林见往后坐了坐:“可别,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舒德元用眼神示意桑慧不要多说话,自己跟林见谈:“现在公司有个项目,我知道魏成风肯定透露给你了,这趟就是想告诉你,这个灠茷机会是我留给小逸的,把你不该操的心收了,上次的条件你不同意咱们还可以重新商议。”
林见久久不说话,放下碗筷摆出个闲散的坐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舒德元说:“如果你妈妈还在,她一定会二话不说地答应下来。”
林静竹是个事业型的女人,但也仅辉煌于婚前。
她不顾一切嫁给了舒德元,拿了爸妈资助的前投给他,陪他创业陪他度过难关。
但林静竹太要强,是个不懂吃亏让步的女人,于是舒德元一天天富起来,她的日子就愈发不好过。
直到后来桑慧带着舒逸登堂入室。
林静竹风光半辈子,从没想过自己的字典里会有“退让”。但为了林见,她总被迫让步,被迫妥协。
撑了十多年,还是被自己傲骨打败了,不愿再过这样屈辱的日子,干脆了结了自己。
只是她让得太多,竟让眼前的男人对她有了这样深的误解。
林见笑得眼底一片赤红,他向来做事有分寸,说话更是。
可舒德元不愧是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打蛇打七寸,打得太过稳准狠。
林见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你错了。这个女人可能会答应,但我妈妈永远不会。烦请你下次说话的时候弄清楚对象,也不要用你那点水平去揣测我妈妈。这些年你和桑慧女士恩爱夫妻的做派我都忍了,不过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一路货色一丘之貉,都是靠人上位的东西,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现在还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论点吧,别那么快把自己择出来,你的女人还深陷泥潭,你就已经觉得自己毫无过错了?”
“啪——!”
舒德元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见被打得偏过头去,觉得脸上霎时火辣辣的疼。
他向来怕疼,这一下快把他眼泪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