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吞无论因为什么,这都是他逃不开的命运,他也很清楚自己只要离开了庭院的庇护就是这样的下场。”阿秋压着唐糯的肩头,这个举动和青阳林十分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唐糯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我是说,他不该死的这么轻松。”
第272章 第272+273回
“总之…派吞的事会由慕缇查的人来接手,也就是说最近里威他们会来T国。”杨禹看着工作人员把派吞的尸体重新搬回床上,“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我看你不止是想要我知道这件事,而是希望我现在处理完手里的事就尽快回国吧。”
杨禹犹豫着,但还是用力地点点头,“海桑研所的事,我想派吞要是正如阿秋所说的那样,知道自己离开庭院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应该是把海桑研所的事完全交代给你,如果你只是要处理青阳林目前的事,已经绰绰有余了。”
“你说的有道理。”唐糯找来了一张椅子,坐在派吞身边。
此时的唐糯说不上冷静,而是越发的疑惑,如果是因为鲁尔的事要灭派吞的口,他又何必要等到自己来到T国之后再下手而且还是选在监狱这种更加难下手的地方,如果是庭院,才更容易找到看守疏漏的时候。
把事情聚焦到派吞在被押送走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再一直到今天去找了他问事,而他却不曾开口。
唯一的交集就只有这些事,那说明…
“看押派吞的人,和当初把派吞押送的人是不是有问题。”唐糯侧目对阿秋提出了自己的疑虑,“我怀疑是同一个人,而他之所以要杀派吞,就是担心从派吞口中说出那件事。”
“我也是这么认为。”阿秋表示同意,随即就把念想告知杨禹,让他去抓人,现在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就是因为监狱的那名狱警早就不见了踪影,而那个狱警也是今天把派吞带去见唐糯他们的人。
唐糯抱紧双臂,看着派吞的眼神发呆,“真是细思极恐,派吞在夜里会不会也能感受到被人监视的视线?”
看着那双如一潭死水的双眼,唐糯觉得派吞要是能说话,肯定现在会给自己一个苦笑吧。
“里威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15号肯定会到。”
“他们还会不会认这个弟弟。”杨禹和阿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唐糯悠悠吐了口气,“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明明面对的是死人,可是却毫无恐惧,内心无比的平静,相比起某些活人的居心叵测,还不如死人叫人安心。
唐糯抬起派吞的手,已经出现尸僵了,所以翻动格外艰难,自己给他包扎的伤口好像没有再出血了,只要他不刻意去破坏恢复的过程,这个伤口也不至于会到现在还没有修复。死的时候双眼都没有闭上,这才叫真的死不瞑目吧…唐糯没有帮助派吞阖眼的打算,他希望这个眼神还能让里威他们看到。
好像再说:我多希望你们能爱我啊…
“肉麻的要死。”唐糯把白布给派吞盖上,“你都死了还要踹你,真不好意思啊…”说着反而被自己逗笑了,自己也实在不是人,谁会给死人一脚呢?
手机持续翁鸣了好一会儿。唐糯才缓过神,“我听说了派吞的事。”电话那头的人是房谨言,“你没事吧。”
“不对吧,你为什么要来关心我?”唐糯讥诮道,“放心,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好像只要自己一直对那件事不知情,就绝对不会出事,如果他知道了什么,现在躺在这的估计还得加上自己一个。
“佘耀文去了T国。”
“所以呢?”
“派吞的死和他逃不了干系。”
“怎么?终于到了狗咬狗的时候了?”
房谨言被唐糯的语气噎了半死,“你要是还想活蹦乱跳地回国,平安无事地回到青阳林身边,就给我注意着点自己的安危,你在T国谁会帮你?如果管理人不是我的人,你现在在T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立无援。”
“你当维斯是死的吗?”唐糯不满道,房谨言话里的意思倒显得自己才是个无依无靠的废物,“现在谁敢来动我?是打算挑战鲁尔和慕缇查的底线啊?”
“你真以为,所有人都会给他们面子?”房谨言气得头疼,没想到派吞居然会出事…佘耀文被鲁尔拍去T国处理劣质珠宝的事,依他来看,派吞的死就是因为佘耀文,他嘴里应着为了工作去出差,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特意去T国一趟杀人灭口,“佘耀文要是想要你的命是很难的事吗?慕缇查现在势力虽大,但他现在发展的势力终究都是洗白后的产业还在发育阶段,那些他得罪的旧有黑线市场,现在可是唯佘耀文是瞻。”
房谨言的一句话把唐糯从混沌的思维里拽起,就当杨禹默认的那样是有势力介入,那看样子这件事和佘耀文是逃不开关系,佘耀文都不想自己知道的事,想来也是和他自己有关。
“我知道了。”唐糯恢复了冷静,说话的语气都有所不同。
“还有总仓的事,虽然是让佘耀文去接的货,但是你还是得想办法拖延住那边部门的调查。”
“这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房谨言没有从鲁尔嘴里掏出太多话,但是他所猜测,让佘耀文去接货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维斯本该在这次推出的新系列却被临时叫停,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还没有即使告知鲁尔,我知道是你给他们放的消息。”唐糯抿紧双唇,不愧是鲁尔身边最得力的秘书,也确实是有事秘书干,第一手的消息就会落在房谨言的手里,“本该借由维斯推出新产品都是假货为由头,对外声称是维斯利用黑线市场把假货倒卖给其他商家来以此毁维斯声誉,但是现在维斯不发货,鲁尔发的却是假货…”
“你是想借这个机会让鲁尔下位?”
“这次的珠宝生意主要负责人是佘耀文,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我猜测是葵因那边做的手脚。”
唐糯思索了半晌,这才明白房谨言的意思,“鲁尔想要扳倒佘耀文?”
“如果我么我预料错误,鲁尔就是这个意思。”
“果然是到了狗咬狗的时候了。”唐糯有些无奈道,也难怪房谨言会提早通知仓库管理人要注意自己,但是不是在保护自己就不得而知了,最起码自己知道的事:房谨言想要借用鲁尔的手把鲁尔企业培育到成熟,等时机到了就把鲁尔赶下台自己上位。
房谨言也不在乎唐糯的打趣,他口中所说的‘狗’,其实在一街的每个人都是如此,“总之我是让你留个心眼。”
“我知道。”唐糯突然想到了什么,“派吞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和他讲两句?”
电话那头迟疑了许久,“不需要。”
过了好一会儿,唐糯才从房间里出来,不知道的以为他在里面和一个尸体聊出了感情。
“怎么?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买点小酒在里面吃一餐?”杨禹不喜欢殡仪馆的气氛,他背后一阵阵发寒,让他并不好受。
“人都死了,就等着去里面烧一通出来,最后装进骨灰盒里都未必是自己的骨头。”唐糯故意恶心杨禹一般,话就对着他说,“还不如丢去城市的绿化里做化肥,也算给后代积德了不是?”
杨禹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他倒不是看死人觉得多难受,倒是觉得人走的仓促就是一件发毛的事情,“你可够了吧,有你这么嘴里不饶人的?”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骨灰撒树底下,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头顶一片绿。”
“你给爷去死!”杨禹抬腿就给唐糯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阿秋被黑色幽默给逗笑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到有三个人在殡仪馆这样的环境还能笑得如此放肆——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
佘耀文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短袖,登门拜访了仓库管理人所在的地点,“最近房谨言没有交代过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覃少和林青秋先生会因为维斯订婚的事情来T国。”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最近有部门正在调查劣质珠宝的事,房秘书说要是他们会因为事务来,就把总仓的事告诉他们。”管理人是明确接到了佘耀文回来对接生意的指令,接待他自然不敢怠慢,“15号就会从境内送来的货,到时候还需要佘先生能处理。”
佘耀文摘下帽子,给自己扇风,“房谨言…没有别的什么交代的事?”
“没了。”
心下正觉得奇怪,既然来对接任务的是自己,把总仓的事说给唐糯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他也不参与T国的事务,这件事就算他来了也没必要说才对吧,难道房谨言是在提防自己什么?
佘耀文接过管理人递来的水,又问道:“唐,覃少他们15号会去总仓?”
“覃少没来现场,但是林青秋先生却说覃少会因为需要学习事务处理来一趟总仓观摩。”管理人自己都热得直淌汗,还是一脸堆笑的对着佘耀文。
“观摩啊,观摩可是好事。”佘耀文唇角向上微微扬起,“覃少虽然年轻有为,但是有的事务还是不够熟悉,到时候可是要然他好好学学。”
“佘先生请放心,总仓的密保工作是绝对不会出疏漏的。”
流言四起时,艾瑞克他们仍然在岛上游玩。
唐糯不知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那些曾经关注维斯的眼神会有怎样的变化。
——‘维斯拍卖鸽子血属假,是否与最近劣质珠宝一事相关?’
“虽然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很多。”艾瑞克瞥了眼正在淋浴房的肖柒,压着声对着窗外说道,“但是,我真没想到会有一件事和我有关,我只想知道鸽子血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唐糯生生把自己的笑意往下压,“其实从拍卖会那会儿就没有找到真品。”
艾瑞克哼笑一声,但是没有丝毫的笑意,“还是你们找到了,但是不想换成真品。”
“很抱歉,但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
“从一开始,青阳林说把芯片寄存在鸽子血的包装里,我就感到奇怪。”艾瑞克手肘撑着扶栏,他对青阳林的不信任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以青阳林那种警惕心过剩的性格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毫无保障的事,为此他还特意询问了家里的二妹,“我想过,不论青阳林用怎样的手段,我们之间的目的还是一致。”
“你说的没错,鲁尔是我们一致对外的,这点毋庸置疑。”唐糯本想说这件事你不如去找青阳林商量算了,虽然境内那个狗男人有时候霸道的不行,但是看在他最近真的是忙得爹都不认识的情况下,还是饶了他吧,“你的鸽子血是假的,但是他送你的订婚礼物也不真啊。”
艾瑞克把话反映了半晌,唐糯带来的礼物竟是个假货…移步去床头柜前看被肖柒解下的项链,“你是有什么打算?”
“我猜你现在对境内的市场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尤其是从青阳林的集团中抽离之后。”
艾瑞克那边又恢复了沉默,并不是他不感兴趣了,而是他相比鲁尔而言更识时务,慕缇查都伸手进来要的市场,维斯没理由和慕缇查硬碰硬,如果在见识过慕缇查在几年在黑线市场里掀起的腥风血雨……
“啊,是啊…”艾瑞克现在更愁目前维斯产业盈利下降的问题,“我没有意图和慕缇查争夺市场的打算。”
“在这样的市场里,难道还需要我夸你们维斯是一股清流吗?”
“有没有人说你现在的语气和青阳林越来越像了。”艾瑞克那边响起了火机滚轴摩擦的声音,“现在慕缇查是非除鲁尔不可了,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唐糯撑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四周的人,“只要让鲁尔滚出市场,也确实境内对你也无所谓了,F国那么好的地方唯你一家独大,好一手借刀杀人。”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包在我们身上,维斯出事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是很想让维慕缇查势力太大啊…”唐糯安抚了艾瑞克的状况,挂了电话直视面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就在离开殡仪馆的时候,自己的车被两三辆车围住,很友好地把自己请到了慕缇查本家的位置,且…只有自己。
唐糯嘴角抽搐着,挂着不是很好看的笑容,首先,他听不懂这些人叽哩哇啦说的什么鸟语,其次,肚子很饿…
‘里威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糯不会有事吧…”杨禹在房间里担忧着四处走动,没想到阿秋都已经洗漱后,拉起被子躺好,“你,你不会是要睡觉吧…”
“不睡觉干嘛,熬个夜他能回来吗?”
“可那个架势怎么都不让人放心啊。”杨禹单膝跪在床上,把阿秋从被子里捞出来,“我们去找他吧,他要是出事,你哥能把我家祖坟端了。”
“不至于不至于…”阿秋奔波了一天早就累的眼皮打架,“你也早点休息,总不会还需要我讲睡前故事吧。”
“啥?”
“他呆着慕缇查家更安全,放心。”
“那…我们俩安全吗?”
阿秋艰难地睁开双眼,“你是什么部门的心里没数啊,他们有这胆,你也准备准备辞职算了。”
‘好家伙,合着把我当护身符使了。’杨禹泄气地垂下脑袋,“你们两兄弟是不是瞒着唐糯什么,毕竟唐糯又不是覃老的亲生孩子…”
阿秋睡意散去大半,移眸去看杨禹,这小子…自觉准的有点可怕啊,“所以,你想说什么?”
“如果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话,覃老那种人也不是想接触就能接触的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