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门关的很紧,他用树枝“哐哐”砸门。
大概戚井山知道自己惹了祸戚衡会找来,戚衡隔着门板都听到了戚井山在跟老婆说不要开门的话。
戚衡看了看高高的院墙,后退了几步助力,攀上去手臂一撑就轻松翻越了整个墙面。
“呀!”院里女人见戚衡跃进院内尖叫了下。
戚井山一看拦不住戚衡转身就往屋里跑。
这房子小时候戚衡和戚震经常玩捉迷藏,格局他熟悉的很。他根本不往屋里追,而是推开欲要拦着他的二婶从房子侧面半米宽的缝隙挤了进去。
穿过那个堆着干柴的空间,他便横在了从后门出来的戚井山身前。
与此同时屋里的戚震也跑出了后门。
戚衡没等戚震到跟前就揪住了戚井山的领口,他此时气极了,不敢想象乔艾清今天要是摔到了后脑会怎么样。他咬牙切齿地说:“上一个让我妈受伤的人,我已经让他去见阎王了。你是不是想成为下一个。”
看着一副凶相的戚衡,戚井山真的怕了。他半闭着眼等着戚衡举起的木棍抽下来,嘴上却很犟:“你个逼崽子,我看你能怎么我!”
戚震试图拆开他爸跟他哥。他用力扯戚衡的胳膊:“哥!你别冲动!我爸是不对!我替他跟你道歉,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行吗!”
“好好说个屁!”戚衡吼道,“他都把我妈推下楼了!他这是谋杀!”
才到跟前的戚井山老婆也怕出什么事,赶忙服软地说:“戚衡啊,二婶求你了,先放开你二叔,你可不能犯浑啊!”
犯浑的好像并不是戚衡。
女人话音刚落。戚井山就屈腿往下倒,一副快不行的样子跟戚震说:“快给爸叫救护车!我喘不上来气了!”
戚衡松开了手后戚井山就倒地上了。
眼睛半睁半闭的看戚衡,明显就是没什么事。
戚衡踢了他一脚:“起来!别他妈装!”
“哎呀你这孩子太过分了!”戚井山的老婆带着哭腔坐在了地上,用生怕周边人听不到的高声调嚷着,“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呀!哎呀!”
微风送爽,晴空万里。
天气好的让人忍不住高兴。
永利隔壁水果店门口已经开始卖香瓜了。不用出门都能闻到那股子甜香味儿。
从早上起来季岑就一直在忙修图。两三个小时下来,他跟粘在了椅子上似的,除了上厕所都没下过楼。
摄影师们的原片修不过来,有一部分交给了季岑。
季岑的摄影段位只在证件照,但他的修图水准是绝对牛。
试修了两张发到群里,连那几个摄影师都自愧不如。
闻着香瓜味道实在馋人。他终于忍不住让崔晓东去买几个回来尝尝鲜。
崔晓东办事靠谱,买回瓜后在洗手间洗好了两个给送上了楼。
巴掌大的奶白色香瓜握在手里锤一下再掰开,皮薄肉嫩,香甜可口。
“每年街面上一有卖这瓜的,就说明是初夏了。”崔晓东蹲在垃圾桶旁边甩着瓜籽说。
季岑点头:“这种大棚瓜,也就能吃一个多月,得抓紧吃。”
在东北这种地方,气温跟不上,这种香瓜,都是提前用大棚扣出来的。
也只有在这片地上种出来的这种香瓜才最纯粹。
豁牙子前两天还在说想吃这种瓜,南面根本没有。
家乡的味道最是诱人。他说让季岑给他打包邮寄过去几个。
季岑让他滚,邮到地方非得坏膛,浪费时间和精力。
听到有人进来,崔晓东赶忙咬着瓜跑下楼。
来的是汪鹏。
昨天下午季岑把车开到汪鹏那换机油。这会儿汪鹏弄好了就给送了回来。
“岑哥,车停门口了,车钥匙给你放前台了啊!”
季岑从楼上探头道:“辛苦了,吃个瓜再走。”
崔晓东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赶忙去洗,汪鹏笑着说:“那我顺便洗个手吧。我这手脏的很。”
就这样,吃瓜的成了三个人。
汪鹏一来,季岑就也下楼了。
“店里忙不忙?”他问。
“还行,”汪鹏边吃边说,“新招了两个小工,零活就少忙活了。”
季岑笑:“行啊,现在你都成大师傅了。”
汪鹏:“你最近忙啥呢岑哥?”
“忙挣钱呗,”季岑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海报说,“搞了点毕业季摄影。”
汪鹏看了看后吧唧嘴:“要不说还得是读书呢,思路就是不一样,像我这样的就只知道出大力。”
季岑:“你这嘴比瓜甜了啊。”
说着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人。
季岑看是钟正浩,啧道:“他妈的我买两个瓜,想偷偷吃都不成。”
钟正浩不问自拿,瓜连洗都不洗就要敲开一个。
“浩哥,我给你洗下吧。”崔晓东说。
“不洗,”钟正浩摇头笑,“洗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汪鹏刚好吃完瓜,抬手跟季岑说他回去忙了。
季岑送汪鹏到门口。看了看隔壁的水果摊后,对崔晓东说:“这瓜是真不错,再多买点。”
崔晓东应声从收银台拿了钱就出门去买了。
钟正浩问季岑:“你那毕业季摄影弄挺好啊,我听好几个去我那上网的都说在你这预约了寝室照啥的。”
季岑:“等你回去带点传单放你那电脑桌上,不是大四的看了也行,早晚能用上。”
“行。完事儿你请我吃烧烤就完了呗。”
“那都好说。”
崔晓东回来后,季岑跟钟正浩就去楼上了。钟正浩往季岑睡的那下铺床一坐说:“听我哥说,赵浩宇这两天很憋屈。”
季岑:他咋了?
“常跟在他身边的有好几个小年轻都不干了,他爸就说他肯定是干啥不靠谱的事了,现在不让他参与催收了,也不给他什么钱,你说他能不憋屈么。”
那是挺憋屈的。
像赵浩宇那种丰衣足食不需要努力的富二代比兜里没钱更难受的莫过于身边没人对他吹哄。
季岑:“够他消停一阵的了。”
钟正浩试探着问:“岑子,你偷偷告诉我。他那些人走了,不会是你干的吧。”
季岑笑而不语。一口瓜嚼得清脆。
季岑确实抽空跑了几个老小区的社区麻将馆。赵浩宇手底下有几个小年轻,都是洋南肖明军住处那里附近的。
家里都不知道孩子在外面打啥工,听孩子说什么信什么。都以为是正经八百的工作,只要往回拿钱就行了。
季岑也没特意说,只是侧面透漏了他们孩子的实际情况,稍微添油加醋那么一点点。
效果就特别的显著。这不就都不让干了。
谁愿意让自家孩子在外面不务正业整天靠打架逼人还款,挣的钱多钱少不说,也太危险了。
季岑哪是吃哑巴亏的人。
赵浩宇让他仓库没法继续租,他怎么可能一笑而过。
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可是他季岑为人处世的信条。
赵浩宇在动了想让钟正言收回仓库的心思时就该想到季岑不可能当做没事发生。
他以为钟正言不会说,季岑就不知道。
季岑啥不知道,他还知道上次他请赵浩宇在海棠里吃饭,钟正浩之所以不去,并不是什么陪女朋友出去玩,而是他哥不让他去。
虽然钟正言常跟赵浩宇打交道,但却不提倡他弟跟赵浩宇走太近。所以他不可能顺着赵浩宇的心思不说破到底怎么回事。
赵浩宇这种社会毒瘤,要是没有点家底儿,那可真啥他妈也不是。
季岑只是不漏痕迹的,小小的反击了下。
也许有天赵浩宇能回过味儿来,但愿他是不会想再给季岑使绊子了。
那些大米放在永利一楼楼梯底下,盖上了苫布。
钟正浩走时扛了一袋回去说是给他爸他妈送去。
季岑没要钱。送的。
还说等端午节的时候让钟正浩再来拿一袋给钟正言。
还好季岑高瞻远瞩,他上次回源封让豆姑家做大米代销点。
今年入秋新粮下来,就不需要往西宾这边运了。
到时候让豁牙子带车队过去直接拉到南面去,根本也不需要什么仓库。
省钱又省力。
钟正浩走之后,季岑就继续坐回电脑前修图了。
没修完几张,他接到了肖明军的电话。
“喂?”季岑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手上的鼠标和键盘都还在使用着。
肖明军的语气听起来着急的很:“小岑哪,你再来洋南派出所一趟吧。”
一听这话,季岑扔开鼠标握住了手机,无奈又关切:“又他妈怎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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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 由衷 又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谢。
戚衡根本还没打戚井山, 戚井山就倒地不起了。
哪怕明显能看出戚井山是在装病,但戚衡也有嘴说不清。
戚衡的二婶跟戚井山一条心,戚震虽明白怎么回事但对他爸很担心。
最后救护车拉走了戚井山, 警车拉走了戚衡。
戚衡认为他没打戚井山就一定很快能出去, 所以他不想让还在医院的乔艾清担心。
他留给辅警的家属联系方式是汪鹏的。
可汪鹏的电话警方打了好多遍都没人接。
乔艾清还是及时知道了戚衡被带到派出所的事。
是戚震偷着给乔艾清打的电话。
乔艾清知道后肖明军就知道了, 肖明军一知道,立马习惯性的找季岑去处理了。
正好戚井山被送去的也是洋南中医院,乔艾清就跟宋玉芬还有肖明军一起去了戚井山所在的病房。
这么一闹,他们才知道戚井山竟然肝癌晚期了。
要说来,戚老二确实混蛋。但对比戚老大来看,戚老二是真的很疼老婆孩子。
确认了癌症晚期后戚井山想着无论如何得给老婆孩子留下点什么。
这才越发破罐子破摔频繁打乔艾清那套房子的主意。
被送到医院的戚井山虽没查出明显外伤, 但他咬死了说是戚衡打了他。不停地跟医生讲他头疼和胸闷。
见戚井山还想往大了装病,外加上戚衡又被警察带走了。戚震良心不安, 这才叫乔艾清赶紧过来劝劝他爸。
戚井山混劲儿上来就吓唬乔艾清说反正他也是个要死的人了,没什么可怕的。
死之前要是不拿到房子, 他不怕弄出人命来。
这种流氓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宋玉芬气得想上前去揍戚井山, 但戚井山有老婆孩子护着,她够不着。
季岑从肖明军那了解情况后先去了洋南中医院。他到的时候就看到护士把情绪激动的宋玉芬拽出了病房。
季岑之前有见过宋玉芬, 知道她是乔艾清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他叫了声“宋姨”后进了病房。
他在屋里站了两分钟就摸清戚衡这个二叔到底是个啥人了。
在长辈们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下,他勾了勾手, 叫出了戚震。
戚震对季岑不是很熟悉,他出门后问:“有什么事吗?”
“你说句实话,你哥真打你爸了?”季岑问。
戚震防备的看着季岑, 不太想回答。
季岑光是看戚震这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啧道:“都是亲戚, 没必要弄这么难看。你看着他们吵来吵去不闹心么。”
“闹心啊, 可我管不了我爸, 他就是想要我大娘和我哥现在住着的那个房子。”
季岑想了想后说:“我呢, 现在要去趟洋南派出所把你哥弄出来,你要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打起来,能做到么。”
戚震点了头:“能。”
去洋南的路上,季岑又联系了魏兴。
魏兴今天不当班,没在单位。帮季岑问过了后说还是得医院那边的戚井山不追究才能放人,不然要进行拘留处理。
季岑对这环节熟极了。但情况是戚井山不比上次的赵浩宇那样好说话。
他试图从魏兴这找找可以放水的口子,他说:“魏哥,其实对方就是个赖子,他就是装病闹事。我那朋友吧,根本没打人。”
“我也想相信你的话,”魏兴继续道,“但你那朋友有案底。”
季岑叹了口气:“有案底就说明都是他的错呗?”
“怎么说呢,负责审的警员不信就是没办法......”魏兴欲言又止。
季岑想着上次麻烦魏兴他就没什么表示,怕这人是挑了理。他笑了:“魏哥你就帮个忙呗,老弟差不了你的事。”
“不是那么回事,”魏兴继续道,“帮你肯定是要帮你,就是费点儿事,你得在外面多等等。”
“行,辛苦了,那我等你电话。”
真是个鸡飞狗跳的上午。
早上从楼梯上摔下去让乔艾清的左手臂打了石膏。
医院走廊里肖明军帮她占了个座位她没坐,她靠着墙壁惴惴不安的。
“疼吧?”肖明军心疼地问。
乔艾清看了看挂在胸前的胳膊说:“胳膊倒没什么,我想着小岑能不能把戚衡从派出所顺利接出来。”
肖明军:“放心吧清姐,季岑能办明白。”
“都是房子弄得,我还不如就把房子给他们了,”乔艾清懊恼的说,“就不至于弄成这样。”
领了药回来的宋玉芬正好听到这句话,她连忙道:“哎妈呀,你可别菩萨心肠,你心疼他们,他们有心疼你么。房子给了他们,你跟我老儿子住哪。流落街头吗?”
“不能够,”肖明军接过话,“就算真的给了他们,我也不能不管他们娘俩。”
宋玉芬:“老肖,决心可不是这么表的。房子就不能给他们。”
乔艾清看了看身后病房里躺在床上的戚井山,又看了看坐在病床边的戚震,沉默了好半天后又迈进了病房说:“井山,你既然要说房子的事,那就让派出所那边把戚衡放了,咱们离开医院找个安静地方好好谈谈。”
一听房子的事开始变得有商量,戚井山立马眉开眼笑了起来。他对老婆说:“还等啥,听嫂子话呀。”
季岑把车又停在了洋南派出所对面的小区。他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才接到魏兴电话。
魏兴语气干脆地说:“可以领人了。”
季岑灭掉刚点着的烟:“我可太谢谢你了魏哥。”
又客套了几句后季岑就挂了电话下车奔派出所去了。
他以为戚衡也得是像上次他过来接的肖明军一样,有着无尽等待下渴望解脱的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