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希脸红窘迫:“……”
好在没说什么胡话,原来是自己摔的!
吃早餐的整个过程,任总身边围绕着难为情和甜蜜,他隐约感受到褚郁的转变,用勺子喂他吃粥前吹吹气,送到唇边,再无所事事,看他啃帕尼尼也能看出滋味。
任希小口地嚼:“老看我干嘛呢?”
褚郁瞧他腮帮鼓鼓的,有点可爱:“只是别扭还是真不想我看你?”
“……想吧。”任希嘟囔了句,“可我怎么感觉今天像是还有什么事儿。”
潜台词是,你越看着我我就想不出来嘛,你以前都不这样。
褚郁慢条斯理地戴手表:“去机场接爷爷。”
“……!”
任希差点把那一大口生噎了下去。
褚郁望着他,给他擦嘴角沾上的豆浆汁:“待会儿换身衣服,然后一起出门吧。”
任希没由得脸上一烫,这些事褚郁是怎么知道以及计划好的?
在屋里散落各处的崽子们的注视下,他吃饱喝足,藏着心事,余光里尽是褚郁偶尔看看手机,偶尔照顾他的举动,后又被搀回房间里。
“这套吗?”褚郁给他换衣服,“穿什么都好看。”
任希耳根红得要命:“我好不习惯。”
“慢慢来。”
褚郁没那么正人君子,给任希换衣服的功夫,指尖不经意擦过肌肤,掌心盖着衬衫的角连带了腰,细节处表达着诸多的思念。
但他又并非想要做什么,伺候完小金主换好衣服,跌坐在床角仰着俊脸。
任希心知昨儿是突破性的一晚。
褚郁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但彼此又默契互不拆穿,显得矫情,最主要那也不是什么该多提的事儿。
褚郁伸出手扯任希的衣袖:“我家可是破产状态,头一回见你爷爷还有点紧张。”
任希哄着说:“我爷爷他可懒得关注这些事儿。”
“门不当户不对,”褚郁低哑地笑,“要是以后复合了还得了?”
任希口出狂言:“我包你嘛,任总有钱。”
褚郁弯着嘴角,这玩笑也就任希能接得下。
他直起腰,手臂撑开的动作不言而喻,像是在期待什么,更像是在宣告雪融冰释,更像是那句“复合”有了预热。
“抱一下?”
“……嗯。”
柔软的身体跌入怀里。
褚郁手上搂得紧,贪恋地嗅着那发丝的香味儿,唇贴在任希的耳边,轻轻蹭着:“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任希埋着脸:“……不知道。”
“那先不说吧。”褚郁心跳得微快,“以后可以慢慢说。”
一句话让重逢以来的顾虑统统消散。
任希在久违的、紧紧的拥抱中,嗅到了剖白心迹的气息,褚郁原谅他了,接受他了,将他划入了人生的“以后”。
今天是十二月中难得的灿烂天气。
任总心情好,打开手机给宠物基金会捐了几十万的小钱,坐在褚郁驾驶的车辆上,他们要去机场接爷爷。
任希被照顾得很好,阳光晒在侧脸上,手上握着褚郁给他装了热可可的保温杯,穿着也暖烘烘的,是老人家一看准会欢喜的讲温度打扮。
要去见长辈,褚郁也没穿得那么随便。
一改平时像个地下Rapper的穿搭,竖起侧分发型,羽绒服里搭着深色毛衣,乖巧得像个还在念书的大学生。
到了机场,停好车,距离爷爷抵达首都的航班还有四十多分钟。
提前站在接机口,俩帅哥那身材和颜值瞩目得很。
但他俩也都不是明星,没那么多讲究,没戴口罩、没带秘书助理,这也就暴露了褚郁略微紧张的神态,毕竟这是他第一回 见任希的爷爷。
——任希和父亲的关系很差,但又深得老一辈的宠爱,这是他一直了解的,所以在溺爱和严苛的包围下,极度的偏差造就了任希特别的个性。
褚郁想得很多,饶是他擅长与老人家唠嗑、打交道,也不由得紧张。
任希必然是看出来了,站在身侧小声地说:“……不准后悔,我都提前跟我爷爷说过要带你见他了。”
褚郁笑道:“怎么会后悔,就是怕他对我这个褚家人印象不好。”
任希用手指往他掌心画圈儿:“我爷爷不会的,他对任戚风印象才不好。”
当年乌七八糟的事儿处理得太差劲了。
但褚郁在这一刻被哄得放松,他本就小几岁,跟任希的恋爱什么都是极致的,享受任希极度的撒娇,也获得对方以年长者的关照,看似矛盾,实则因任希而拥有了这份独一无二。
“……好。”
“我看到那老头了!”
褚郁刚缓下的心情,一下紧张得心口提到嗓子眼儿。
他凭借着优越的身高望尽乘客,从中搜刮年迈者的身影,戴着眼镜,视力极佳,一下望见个熟悉的身影。
任希招手迎上:“爷爷!”
任昌鹤远远地应答:“欸,希希——”
嗯?!褚郁顿时有些混乱,老人家是他曾在飞往洛杉矶的客机上提供过帮助的任爷爷,所以这是任希的爷爷?
他实在有点发懵,这回任昌鹤的身侧跟着个学生模样的助理,气质斯文,提着行李箱和文件袋,彬彬有礼,很有医学生的气质。
褚郁记得任爷爷在飞机上提过,他是医务工作者,正是如此……
他当时根本没把对方和任希划上联系!
这是什么大乌龙事件。
任昌鹤终于注意到这边来,年迈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彻悟地伸出手来,笑纹也温柔:“孩子,居然是你啊——”
褚郁哪里承受得住这重量。
他微微礼貌躬身,伸出手与任希的爷爷握手:“爷爷您好,上次真是缘分。”
任希傻在原地:“……你们在说什么?”
任昌鹤拍了拍褚郁的肩,握手松开。
老头子卖着关子不朝任希解释,只匆匆地催促上车再聊,那学生助理初生牛犊,不知情况,询问是否需要打车,还是另有安排。
任昌鹤心情大好像在自言自语:“两个小乖孙开车来的,到了首都就不用操心这些事儿了。”
褚郁被那声乖孙唤得耳根有点儿烫。
任希哪有心情害臊,扒着褚郁的肩膀问:“仔仔,你跟我爷爷怎么会认识的?”
“……”褚郁特羞赧,“在飞机上。”
任希苦思冥想:“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首都飞洛城那回?你们都坐的经济舱吗?”
褚郁用指尖刮了刮眉心:“嗯,我没想到那会是你爷爷。”
“紧张什么呀。”任希搓他脸蛋,“这么有缘分,我爷爷可稀罕你呢。”
虽说跟任希现阶段的关系不好形容,可未来那就难说了,指不定逆了任戚风的道,光明正大地出个柜,结个婚。
这些发生在未来的事,计划里在那之前要给长辈留下个好印象的他。
……怎么都没想到和长辈早就互相见过面了。
那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哪来什么形象可重新建立,一路驱车回市区,褚郁没由来地紧张。
任昌鹤还能看不出来吗,友好地问:“小郁,希希最近还有惹你不开心吗?”
褚郁心都要跳了出来:“没有的。”
“那他乖吗?”
“乖。”
任希抢着嚷嚷:“哪有跟开车的人说这话的呢!”
任昌鹤笑个不停:“你紧张什么?”
“我说要带褚郁见您,以朋友身份嘛。”任希特能装蒜,“您别问他奇怪的问题好不好?”
“好,晚上吃点什么?”
褚郁应答:“我订了餐厅,特色菜,让希……哥给您看一眼合不合胃口怎么样?不行咱就换。”
任昌鹤又继续偷着乐了:“平时也是叫的希希吧?”
这下不是他一人卡壳了,任希也跟着迟钝半拍。
被上了年岁的老人家调侃可太丢气势,总合起来他俩也没什么底气,任希先破罐破摔认了:“还叫过我宝宝呢,您要不等到了餐厅继续问?”
褚郁心都在喊救命:“……”
“那好吧,还嫌爷爷问得多了。”
“那不是盼着您行行好,让他先好好开车嘛!”
褚郁牙都要咬碎了:“……是呢爷爷,我先专心开车吧。”
真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狐朋狗友还没当面调侃,倒是在老爷子的面前脸红耳赤,可真够出息的。
第38章 掉马前夕
从事医学研究的任爷爷平时常驻沿海某省, 工作和生活都不喜来到首都这快节奏的繁杂之地,只专心搞科研。
任希最承继爷爷的一点,或许是身处闹市也非要寻一片安静的性格。
跟富家子弟哥们怎么疯玩都不打紧, 他的心思从未变过, 喜欢褚郁, 也只会喜欢褚郁。
分开后也并非没折腾过, 却发现还是非褚郁不可。
饭店顶楼, 尽览夜中的繁华景致,满桌都是老人家口味的菜, 褚郁不仅与长辈畅叙言欢, 时刻也不经意地惦记着去照顾任希。
后来, 趁着褚郁去结账,任昌鹤这才收回目光, 私下与任希低声聊几句, 哪哪都透露着满意。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任昌鹤总是带笑, 这会儿比往时笑意更浓:“当时整个机舱里,小褚是唯一站出来说要换座的孩子呐。”
哪怕是对陌生人, 任希也会听后报以感激,更何况是褚郁。
“他特低调特好, 以前是我不懂事。”
“都过去了呐,人家也没在计较不是?”
任希笑笑:“……嗯。”
任昌鹤又:“小褚跟父母关系也不太融洽?”
任希望向褚郁离去的方向:“对, 他和外公外婆比较亲。”
“都长大了, ”任昌鹤安慰乖孙道,“你们俩啊,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任希的眸光从黯淡再亮起来:“我明白的。”
当褚郁回来时,所见是爷孙和睦的画面,也觉欢洽。
他的脚步停在任希身侧, 那家伙悄咪咪地伸来手,勾住他的手指,弯着双眼笑起来:“好啦?”
“嗯。”褚郁眸光柔和,“爷爷沿途奔波,应该也累了吧?”
任昌鹤欢欣他懂事:“老骨头不行啦,也正打算回去了——”
驾车将任昌鹤送回任家大宅,一路也如共餐时那般,相谈甚欢。
只是到了目的地,褚郁实在不好与任父任母见面,尽量避着,下车与任昌鹤道别后,他站在院外等着任希,目送爷孙儿俩走远前,招手送别时也很是乖。
“孩子,我记得你喜欢音乐。”任昌鹤远远唤他一声,“下次要是有机会,和希希陪我一块儿去听听音乐会?”
褚郁的心怦然:“好,我随时有时间。”
任希将爷爷送回家,夜里光线暗淡,他一路搀着扶着。
那新助理形如摆设,并不知情小任总以往回这个家有多烦躁,如今嘴角却是微微弯着。
任昌鹤让他别再送了:“回去吧,别让小褚等久了。”
任希手揣回口袋里,一路伴着,像是转身往回走要付出多大力气似的。
任昌鹤笑话他:“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的样子?”
任希垂眸浅笑:“……我只是感觉好不真实。”
“我的小乖孙也特优秀,回去吧。”任希厚重的手掌轻拍他肩,“别有顾虑,好好处着。”
“知道啦。”
任希笑意渐荡开,在大门外正要跟爷爷道别,却突然听道:“以前那游戏还玩不玩呢?没事儿就拉他一块儿玩吧,增进感情呢。”
“他不玩游戏的。”任希没当回事。
“谁说的。”任昌鹤说道,“小褚可是在游戏公司任过职的呢。”
“……”
任希简直闻所未闻,迷茫中透着股不可思议,“真的吗?他亲口说的?”
寒夜风大,褚郁却没上驾驶位。
他在路灯下等人,曲着一条长腿,身躯还是稍稍紧绷,直到远远小跑来一人,他才浑身放松地张开双臂。
“我回来了——”
任希敞着大衣,里边穿着件黑色修身高领毛衣,跑起来带风。
这场景在分开后无数回出现在褚郁梦境里,梦里没有曲折,任希就这么乖乖地奔向他,他也随之张开手臂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