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我戎衣-第122章
颜控
3 年前

  塔吉抱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什么想多了……你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在乎我感受如何,我是真的很开心。”

  这都能夸……李长明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没有你说的那么……”

  “没想到你还会因为怕我误解,专门过来解释……”塔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眼,“嘶……所以你今天真是来勾引我的?”

  李长明道:“算是吧……你不懂,皇兄教我的,打扮的漂亮柔弱一点,别人见了就是会更容易好声好气听我说话。”

  塔吉咋舌,好奇道:“你皇兄都教了你什么?”

  李长明挑眉:“驭人之术。”

  “驭人?”塔吉认认真真想了想这两个字,认为这是字面意思。

  于是他抱起李长明:“那就驭吧!”

  李长明茫然道:“什么……”

  话音未落,便被人吻了下来。

  塔吉在他耳畔哑声道:“不是要‘驭人’么?”

  李长明好像是反应过来了,忙道:“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塔吉无辜道,“我汉话又不太好,你给我解释解释?”

  不好个鬼啊!明明是故意的!装什么汉话不好!

  李长明试图挣扎,放弃挣扎。

  虽然不是李长明本意,但这也算是计划成功了吧。

  李辞月知道父皇给自己新找了一位老师,对此也极是好奇,第二天就吵着要见见这位新老师。

  于是塔吉就起个大早,从离皇宫很远的承德坊花半个时辰赶过去,交腰牌查验身份又花了两刻钟,走到武英馆的时候,小公主也到了。

  李辞月一见他就惊呼道:“啊!是大妖怪!”

  塔吉一看是他,笑了:“微臣参见公主。”

  他还记得小公主怯生生躲李长明身后,怕自己把她吃掉的模样呢。

  李辞月个子又窜了些,小孩子就是长得快,除了脸还是那张脸,其他哪儿哪儿都变了。

  “免礼……”李辞月盯着他有些发红的头发,思索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来他叫什么,“老师……你叫什么来着?”

  塔吉道:“阿史德塔吉,公主殿下叫我的名塔吉就好。”

  “嗯!塔吉老师!”李辞月乖乖喊了人一声,“老师,你要教我什么呀?”

  “今天我们先练习射箭。一百支箭射完了,再做其他的。”塔吉柔声道,“不可以喊累哦,不然大妖怪就吃了小公主。”

  他这句话的恐吓效果十分明显,小公主跟只兔子一样,立刻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你是皇叔父的朋友,皇叔父的朋友应该不会吃我吧?”李辞月想了想,小心地问道。

  “会的哦,不然呢?”

  李辞月很是硬气地道:“你应该跟皇叔父一样宠着我才对!不然皇叔父就不要你做朋友了。”

  “不行,你皇叔父宠你,那我就更应该对你严厉一些。”塔吉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有个词叫做慈母严父。你皇叔父呢,就是慈母,而我呢,就是严父!”

  普天之下有谁敢这样自称是公主爹爹的,旁边的侍从都吓得瞪大了眼睛。

  不过塔吉是个外族人,汉人对他也就十分宽容。

  有人小声提醒道:“塔吉大人,您是打个比方,不过还是不要这样说了,万一被有心的人听了去,陛下怕是会不高兴的。”

  “哎呀……好像是哦。”塔吉恍然大悟,“是不太能这样说,不过意思就是这样,小公主殿下那么聪明,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辞月点头:“嗯,明白了。”

  她也没撒娇耍赖,乖乖射完一百支箭,小手都有一点酸痛了。

  塔吉开始去教授她一些技巧,如何在起风时修正目标,如何利用气流。

  塔吉接受了这份任命,就开始认认真真教授,进宫履职。

  不过皇帝的子女们年纪都还小,尤其是皇子,恐怕人都还没刀高,还不到练武的年纪,武英馆如今也就是个摆设。也只有李辞月偶尔会需要人教导武艺,这个时候塔吉才需要进宫去当老师。大多数时候,他依然十分清闲。

  而李长明为瀛洲赎金的事,拉着一众人在朝堂上跟人争来争去,一连争了半个月,才在皇帝陛下的帮助下,把那三百万的赎金争取到手。

  接着又是去安排用这笔钱改进武器制造武器,一大堆的事要他过目。

  恰好太尉年事已高,告老还乡,皇帝陛下又把这个职丢给了把瀛洲吓破胆的魏王殿下。

  如今的李长明,是太尉陇右道大行台尚书令西北兵马大总管黑衣旅大统领安州牧上柱国大将军魏王焘,一大堆的官职头衔加在前头,一口气都念不下来。

  要不是他是皇帝信任的亲弟弟,皇帝已经可以计划着找个机会把他砍了。

  与从前只是把军事交给他不同,皇帝让他领了陇右道大行台尚书令这个职位,是开始让他着手理政。当哥哥的倒也贴心,还找了几个帮手帮他,他每日都在请教这位请教那位的,连片刻的闲暇都难有。

  到了休沐日,下面的人也不把那堆文书送上来,他才可以歇歇。

  塔吉不一样,他这职务,向来是公主想学了就去教,没有休沐一说。

  难得的休沐日,两个人却是这样错开了。

  好在骑射对李长明而言就是玩乐放松,出城游猎太远,还铺张浪费容易被人骂,不如去宫内校场。

  阿里入学后,魏王府又冷清了下来,李长明就也挺喜欢往皇宫里跑的,哥哥的这些小皇子小公主们生得可爱,也都乖巧懂事。他这当叔父的也算半个爹,自然也是想多教导教导孩子们。

  经过塔吉几次传授,李辞月骑射比之从前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李长明带他去猎场,她都能射中几只小野兔。不过射完她又心疼,说小兔子很可爱,差点就要哭。

  李长明轻轻叹气,安慰她:“把它们当成是一头大熊就好啦。”

  “大熊……”李辞月偷偷往旁边那个绿眼睛大妖怪那里一瞥,“好可怕……我不敢射!”

  “那就还是把它们当兔子,是一群欺负小公主的坏兔子!”李长明摸着她脑袋,“好啦……不要难过了。”

  “皇叔父真好,皇叔父最温柔了……”小公主开始告状,“老师一点都不好,说你是慈母,所以他要做严父。他都不许我哭的,说我哭就要吃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桃:慈母?

  公主:对!

  塔吉: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第154章 、彼岸人

  小公主的声音停下了, 塔吉的心跳却开始加速。

  他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是‘慈母’?”李长明笑眯眯地问,“塔吉老师真那么说的啊?”

  李辞月还没开口,塔吉先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自己这明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李长明点点头, 他已经不需要李辞月的答案了。

  “我是乌环人。”塔吉辩解道,“我不是很懂你们汉人的话, 这样说难道有什么错处吗?”

  李长明轻轻眯起眼睛, 如果塔吉没心虚辩解,他倒是还有可能会相信塔吉的说辞。

  他不懂汉话个鬼!他早就能去鸿胪寺当译官了!

  “以后再跟你算账。”李长明对着他压低了声音。

  有孩子在, 总不能就这样开始打情骂俏。

  塔吉长舒一口气, 李辞月只感觉自己是被无视了,她明明是在诉苦, 怎么皇叔父在意的却是前半句?

  于是她有些气呼呼地强调一遍:“皇叔父,我是在跟你告状!老师欺负我, 说我要是哭他就吃掉我!”

  李长明瞥塔吉一眼。

  塔吉轻咳一声:“不敢了。”

  李长明笑道:“塔吉不会吃你的。不过小公主的确要少哭, 脸哭花了可就不漂亮了。”

  “嗯。”李辞月点点头,开心地笑了起来,“大妖怪还是听皇叔父的话。”

  说完她吓得捂起了嘴巴, 她又不小心叫老师大妖怪了!

  李长明微微肃起神色:“叫老师,不要叫大妖怪。”

  李辞月连连点头:“嗯!”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赶来, 见了李长明直接一拜, 道:“见过魏王殿下、公主殿下。魏王殿下,陛下召您前去御书房商议瀛洲使团之事。”

  “好, 我这就过去。”李长明点点头,对两人道, “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练。”

  “好!皇叔父再见!”李辞月满眼崇敬地道,“皇叔父真厉害, 那些瀛洲人可不敢再对我们不敬了。听说他们还想派使者来玉京学汉文呢。”

  “学汉文?”李长明笑了,“想学可以啊,得交拜师礼的吧?”

  “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辞月皱起了眉毛,“不过皇叔父说的很对,他们是应该给我们交拜师礼。”

  李长明道:“皇叔父等会儿就去跟你父皇说,我大虞威服万邦,可是名师,这拜师礼得多交点。”

  他抬起头时,塔吉道:“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宫去吧?”

  李长明弯眸:“嗯,等我。”



  皇城另一端,太后宫中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暴响。

  正在门口准备进去送茶点的宫女吓得差点把茶洒了,定了定神,快步进去端茶倒水,然后赶紧退出来。

  太后娘娘又发怒了,这是最近很常见的事,但是宫女们还是无法做到视若无睹,不被惊吓到。

  吴太后竭力平息着自己的怒气:“怎么可能?就没有办法了吗?战船图纸外泄,怎么会查到王珲头上?”

  相比她的暴怒,吴彰却要平静许多:“太后娘娘息怒……”

  与瀛洲的一战,李长明得知倭人战船与大虞新制战船相似,用的还是天晶矿石,立即就派人将之报往京城。皇帝当即下令严查,从玉京到东南水军各部,一一查了过去。原本没有人抱希望能查出什么来,觉得这事会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可偏偏在前几日,这个大案查到了吴士忠的门生闵州总管王珲头上。

  当年吴彰还在东南领军时,没少得王珲照拂。奈何现在王家人哭爹喊娘跑来求他,他却是有心无力。

  泄露图纸倒罢了,还能做做文章,一时不慎被倭人细作偷走图纸,命应该还能保住。

  可是皇帝动作奇快,已经让人从王珲府上搜出了一屋子来历不明的金银财帛,这还能救吗?这不只是泄露图纸那么简单了,是通敌了啊。

  这案子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必定会掀起一场大风暴。能跟吴家扯上点关系的事,皇帝是不会错过的。

  太后咬牙:“息什么怒?皇帝必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能牵连多少就牵连多少,我们在外能仰仗的就是东南军,以前他不动我们,就是忌惮东南军。我们要是没了东南的兵力,他还会放过我们么!”

  “娘娘……王珲已经是保不住了,我们明哲保身,不要让皇帝有机会把事牵扯到吴家身上才是要紧的。”吴彰安抚道。

  太后颓然坐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想想自己再如何发怒也是无济于事,便没有再开口。

  “这些年……我们明明不曾停歇过,为什么却越来越无力了……”太后眸中生出几分茫然,“任凭我们如何打压,他还是一点点寻回了他的爪牙……兄长也老了,难道我们真就要这样被逼上绝路么……”

  “娘娘,如今已不是从前,我们最好是暂且蛰伏。”吴彰劝慰道,“安守臣子本分,皇帝自然也不会多为难我们。”

  太后冷哼一声:“说得轻巧,一旦我们失势,他说杀就杀了,哪里还能自保!”

  吴彰徐徐道:“娘娘,无论皇帝私下里多么厌恶吴家,您还是他的嫡母,他不能不孝。只要我们不留错漏,他又怎能轻易刑杀?皇帝身子弱,不会有几年可活了。他最大的儿子都还在学说话,没有一个能亲政的储君,他就算把路铺得再好,又能有什么用?”

  太后似乎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吴彰一声苦笑打断:“娘娘……说句不好听的,皇帝都已经不屑与我们斗了。他这些年在筹备着对外用兵,陇右道大行台建起来,我们是一句话都说不上……他要开疆拓土,早把目光放在了别处……他早就不看我们了,我们真的是他的对手么?”

  早就不是了,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失去了做李熹对手的资格。

  大虞天子的对手是曾经强盛的乌环,是可能危险到边境的西域诸国,瀛洲这种国家甚至都配不上做他的对手,只是个自以为是的熊孩子。打瀛洲,就是爹打儿子。

  如今的瀛洲被打服了,恭恭敬敬称臣纳贡,还要派使团入京。

  李熹不是吝啬的人,允许他们来。但也是有条件的,跟李长明想的一样,要瀛洲给师父拜师礼。

  他召李长明过去,就是想问问,这回李长明还有没有什么想讹的。

  李长明也不是什么魔鬼,就是要他们把造船剩下的天晶矿石交出来而已。不过,天晶矿石剩下了多少,不是瀛洲说了算的。魏王说剩了多少就是剩了多少。

  瀛洲对把自己揍服了的人当真极其谦卑,即便被如此对待也毫无怨言。应了李长明说的,就不能对他们好,要狠一点他们才老实。

  瀛洲使团到达玉京已是一月之后。

  跟当初李长明带领着去乌环的大虞使团一样,瀛洲使团也打算在玉京长时间停留,只不过大虞使团去乌环,是去教授乌环人各种技术的,而瀛洲使团却是过来向大虞学习。

  与此同时,大洋上海风呼啸,狂浪不止。

  海水的另一端,巍峨的城堡耸立,一队刚刚回到故国的人匆匆迈上阶梯,进入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们貌如西域胡人,衣着风格又与西域胡人极是不同。